昭帝精神一紧,忙问:“依出尘国师所见,朕还需要怎么做?”
出尘子摇了摇头,颇有些无奈,“贫道虽然有法子帮陛下永绝后患,但是纯阳师兄和长风师兄一定不会同意的。”
昭帝转头去看纯阳子和长风子,果真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忙问:“请问国师,到底是何方法?”
出尘子犹豫半晌,摇了摇头,“陛下勤修德政,亲贤臣远小人,也会慢慢逆转的,不必过于担心。”
昭帝却不相信这样的搪塞之词,因此追问到底。
出尘子无奈,只得说道:“便是人祭。”
提到人祭,昭帝第一个想起来的便是当年为了祈雨,活活跳入祭坛以身祭天的玉贤妃。
“师弟!”纯阳子厉声道,“你明知道此法有违天和,你我都是要遭到天谴的!”
出尘子露出凛然正气,挺起胸膛,大声说道:“师兄,为了天下苍生,师弟我甘愿受到天谴!”
昭帝反而松了一口气,只要天谴不是降临在他身上,他便心安了。
而田丰脸上便露出钦佩之色,喃喃道:“国师就是国师,太大公无私了……”可是他的音量又足够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昭帝也神色激动,不过他也并未立刻便决定让出尘子人祭,而是问道:“若是不作法禳解,会有怎样的后果?还有这人祭的人选该如何择定?若是需要国师献身,那便不必了……”他还需要这三个道士指点自己修仙,倘若自己真的修仙成功,便是大禹已经落入别人的手中,自己想要夺过来还不是吹口气的功夫?
不过在修仙成功之前,还是需要保有自己现有的基业的,因此对这件事也不能不重视起来,毕竟修仙一事,也是极其耗费钱财的,若是提前把国家弄丢了,拿什么来支应这些庞大的支出?
“国师,”昭帝恳切地道,“还请国师鼎力相助,如今不仅仅是朕,这大禹的黎民百姓也需要你们的慈悲心肠啊!”
“唉!”出尘子叹了口气,“若是不想法子补救的话,只怕上天示警会越来越频繁,到时候不止是这没有人员伤亡的情况了,可能还会造成更大的损失,也不仅仅是皇宫,只怕到时候全国各地都会有不同情况的灾情出现……”
出尘子脸上露出悲悯之色,低沉的念了一句“无量天尊”。
昭帝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是想要静心思考的时候便深觉头痛,因此便不能仔细追寻,何况出尘子所说的这些都是可查的,“陛下,为何近年来陛下总觉得朝局动荡,而且诸皇子行事令人失望,如今更是闹出了赵王兴兵造反之事……这都是在老天示警之后,您没有引起充分的重视的后果啊!”
昭帝的脸色变的苍白起来,讷讷地道:“如此说来,八年前那场大旱和蝗灾都是……都是老天的示警?”
出尘子沉重地点了点头。
昭帝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以前老天示警还是在自己够不到看不着的地方,如今却出现在自己的御花园里,下一次是不是就要出现在自己的御书房里,自己的床榻之前,甚至是……
他不敢想了,忙问:“人祭要如何举行?人选如何择定?还请国师明示!”
出尘子刚一张嘴,那边纯阳子立刻喝道:“闭嘴!不许说!”
出尘子只得无奈的笑了笑,转身退到了纯阳子身后,低头不语。
昭帝大急,跟过去便要问纯阳子。田丰一直在近旁服侍着,见状忍不住仗着胆子拉了拉昭帝的袖子,悄声道:“陛下,此地毕竟人多口杂……”
是啊,这等机密大事,是不可提前泄密的。
昭帝沉着脸道:“都退下!朕马上要去三清观跟着三位国师祈福,你们都退下,只留田丰和黄岑服侍即可。”
众人应命。
到了三清观内,三个道士都升坐各自的莲台,纯阳子和长风子都闭着眼睛不说话,唯一睁着眼睛的出尘子神色悲悯却又无奈。
昭帝心急如焚,一再追问,可是出尘子却并不敢说话,眼睛一直瞟着纯阳子和长风子。
后来,昭帝索性站了起来,悄悄跟出尘子使了个眼色,两人蹑手蹑脚来到偏殿之中。
昭帝深深一揖,恳切地道:“还请国师教朕!”
出尘子忙扶住了他的手臂,叹了口气道:“陛下,您该知道,贫道不是不想帮您,可是两位师兄都极力反对……”
“国师,”昭帝闻言立刻问道,“你且说,此举是不是为了大禹的江山大禹的百姓?”
出尘子点点头。
昭帝脸上露出笑容,道:“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你挽救了大禹,还是一桩功德,必不会遭到反噬,相反,必定会令你延年益寿!”
出尘子摇了摇头,笑道:“延年益寿什么的,贫道并不放在心上,只不过,这需要用作人祭的人选,必须要是一位大大的忠臣,能臣,最好还是位孤臣。”
昭帝露出茫然之色。
出尘子则叹道:“所以说,即便这个法子提出来,也没有多大可行性,因为,用这样一位忠臣做人祭,必将引起民愤,到时候,您必定会使用一些必不可少的手段将此事进行下去,不可避免的便会造成一些流血,岂不是好事也变成了坏事?这才是两位师兄极力反对的真正原因。
“至于说选择忠臣的理由,便是因为我们可以送他到达天庭,向玉皇大帝和三清道祖陈情,改变当今之格局。”
昭帝喜上眉梢,“朕正好有一个绝佳的人选!那便是左都御史孔捷!此人一直从地方上升上来,铁面无私,从来不参与任何党争,虽然是赵王妃的嫡亲姑丈,却并不与赵王过从甚密。”
出尘子眼中精光一闪,有笑意若隐若现。
第1063章 孔捷()
昭帝越想越觉得孔捷就是最佳人选,于是两手一拍,笑道:“就这么定了!朕这就宣孔捷进宫!”
“且慢,”出尘子一脸的严肃,道,“这件事还是需要陛下谨慎对待。便是臣民们对此事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他和赵王殿下……”
“不,”昭帝阴沉沉地道,“如今已经没有赵王了,他是庶人萧凤梧。”
“是,”出尘子接着说道,“单凭孔捷和庶人萧凤梧的亲戚关系,贫道担心萧凤梧不会坐视不理,毕竟若是他不管的话,难免会被天下人诟病凉薄,可是他若要管的话,陛下,也不是贫道助长萧凤梧的威风,此人还是不容小觑的。”
昭帝捋着胡须沉吟良久,又倒背着双手在偏殿里转了几圈,眼前忽然一亮,在出尘子耳边,说道:“出尘国师,倘若朕如此如此,你看如何?”
出尘子频频点头,一甩手中的拂尘,赞道:“陛下果真不愧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明君!此计甚妙!”
昭帝面上露出得意之色,又和出尘子讨论了一些细节,便摆驾御书房了。
出尘子目送着昭帝离开,目光中的赞赏之色已经慢慢变成了嘲弄,再次回到大殿上,纯阳子和长风子都把目光投向他,隐隐有些急切。
出尘子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此事已经成了八…九成。”
纯阳子和长风子都长出了一口气,长风子问道:“师兄,我们是不是也该安排退路了?如今四城被围,京城被攻陷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到时候,萧凤梧一定不会放过咱们三个的。”
纯阳子手中捋着胡须,半晌才道:“我看我们还是需要再等一等,毕竟距离尘埃落定还有一段时间呢,我们在这里多支持几日,主上便会多几日从容时间。”
他抬手在腮边揉了揉,满把的雪白胡须便落在手中,又摘了白眉毛,立刻从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变成了一个猥琐老头儿,“何况,你我的本来面目便无人见识过,即便是萧凤梧花大力气搜寻,我们一旦进入人群之中便如鱼游大海,凭他本领通天也无处可寻了。”
长风子和出尘子呵呵笑着,也都把脸上的伪装去掉,露出了与平素截然不同的面孔。
三个人相视而笑,满是风光得意之色。
昭帝回到御书房之后便把黄衫卫的正副统领全都叫进去,密谋了整整两个时辰,身边伺候的人也都不许进去,田丰亲自守在门边,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两个时辰过后,殿门开启,黄衫卫正副统领迈步出来,昂然而去。昭帝这才叫田丰:“上茶,朕渴了。”
田丰忙去茶房把准备好的云雾茶呈了上来。
昭帝喝了一口,便惬意的眯起了眼睛,过了片刻才说道:“田丰,你觉得朕是怎样一个人?”
田丰立刻把大拇指一挑,笑道:“陛下乃是千古名君!”
昭帝呵呵一笑,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说话!”
“奴才说的可是大实话,”田丰做出委屈的神色,“前儿奴才去翰林院,听他们讲古,说到一位皇帝励精图治勤政爱民,奴才一听便说他是装的,这皇帝一定是个昏君!您猜怎么着,果真他们议论的便是秦末帝,那可不是个大大的昏君么!
“所以啊,奴才虽然又不识字,有没有什么见识,但是只有一点是许多人都比不上的,那就是奴才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会说假话!”
昭帝被他一捧,越发心花怒放,如今他所以忌惮的只有萧凤梧一人而已,若是萧凤梧被他打击得一蹶不振,那么自己便可高枕无忧了。若没有萧凤梧搞风搞雨,这天下便会很快安定下来,到时候自己潜心修道,必能早证仙道!
昭帝越想越高兴,忍不住笑出声来。
田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了他一眼,见他笑声越大脸上的黑气越发明显,急忙又把头低下了,他知道,大概昭帝的寿数已经不多了,自己也该给自己谋一条后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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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府。
孔捷称病不朝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里他闭门读书,或者指点一下两个儿子的课业,或者便和楚南谈论一下江湖事,对朝堂之事只字不提。
楚南虽然武功不甚高强,但是为人十分正直,有侠义之心,尽管他的哥哥楚青是因为孔捷才死的,但是他并未因此迁怒孔捷,反而对孔捷的为人十分敬佩,所以心甘情愿留下来给孔捷做个护卫。
这天孔捷吃完了早饭,站在院子里看着树头已经发黄的树叶,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楚南走过来说道:“大人,其实您这样并不是长久之计。”
“哦?”孔捷转头看着楚南,“此言何意?”
楚南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讲了一个故事:“武林之中,也有许多派别。不说派别之间都想争着统一江湖,或者在江湖上占据主导地位,便是派别之内,为了争夺话语权也是争斗不断的。
“比如江南的天星帮,不过是个三流的小帮会,当年我流落在外也曾经在天星帮滞留过一段时间。
“天星帮帮主说实话并不是个好帮主,才能十分平庸,但他的儿子个个都不错,尤其是小儿子,从小便有神童之誉。可是天星帮帮主把权力看得过重,从来都不肯放权,随着几个儿子长大,他的猜忌之心也越来越重,再加上有心人在一旁挑拨,所以竟渐渐把几个儿子全都害死了。
“最后只剩了小儿子,为了躲避杀害,逃亡在外。但是那时这小儿子也已经成家立业,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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