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安谦垂目抚平衣袖上的褶皱,不慌不忙地打开小册子,仔细看起来。
看完,勒安谦迎着她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卓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尚可。”
卓婉知道她的小伙伴是个含蓄矜持的人,一句“尚可”就代表着他已经很认可了,顿时笑弯了眼睛。
勒安谦手腕上的禅珠从挽起的袖子中露出来,犹如她眼睛般黑亮纯透。
卓婉指着册子上的重点标注的人名,两眼满是怜悯道:“你别看王安庞长的胖,他的身世很可怜。他刚出生就被亲生父母遗弃在破庙中,幸亏老乞丐捡了他,才避免了被狼叼走。他稍微大点,老乞丐就带着不断地行走着乞讨。正是因为这个经历,他才有了强大的适应能力,每到一个新地方就能很快地学会当地语言。”
勒安谦有些好笑地看着她,鹰首查出来的可不是这些。
“他长的胖,也是因为他小时候饥一顿饱一顿惯了,现在有了吃的就控制不住地一直想吃。这属身体机制本能,不怪他。”
卓婉一个个地说着册子上的人物背景以及练成独特技能的缘由。
尽管他清楚所有人的底细,而她知道的绝大多数又都是他们自己编造的,勒安谦依然安安静静地听她说完了。
卓婉说的可过瘾,以往她说的多了,墨衣就会嫌她唠叨,青衣和红衣也总是咬着她的脸蛋打断她,她好久没有这么畅快了。
小伙伴长得美,心地善良,还有耐心。
她越来越稀罕他了。
卓婉陪着红衣在房间中吃了晚饭,跟在墨衣身后溜圈了半个小时,看了一会青衣送过来的账本,又在秀衣含笑的眼光下稍稍地泡了会香喷喷的澡。
顺顺利利地钻入被窝,将睡未睡,三省吾身。
反省着,反省着,猛然想起,她的小伙伴被她落在了书房
卓婉慌慌张张地披上外袍,像个小疯子,披头散发地地跑向书房。
门被砰地打开,黑洞洞的书房被点亮。
勒安谦揉着眉头睁开眼睛,冷冷地看向这只遗忘了他又打扰了他轻眠的肥兔子。
呐
卓婉捧着小脸蛋,笑出一朵灿烂的太阳花。
咩
勒安谦站起身,食指戳在她的额头上,把她推开,不曾回头多看她半眼。
门外,一直紧绷着神经的侍卫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距离约好的时间,已过去大半个时辰,勒安谦还没有来。
卓婉蹲在火炉旁,盯着门口,苦恼道:“我把他惹恼了。”
“不用在意,又不是第一次。”墨衣说着风凉话。
卓婉委婉地提醒道:“这一次比较严重。”
墨衣清凌凌地站在门边,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以后还会有更严重的时候。”
“说的也是。”卓婉肯定道:“他性格太羞涩腼腆了,容易受委屈。”
墨衣扭头,不想再跟傻子说话,糟心。
卓婉在火炉房又失败了第七十二次和第七十三次,被红衣喊了过来帮忙喂饭。
红衣捂着胳膊,“羞赧”道:“昨日没注意,睡了一觉起来,才发现我的胳膊也被摔伤,现在一动就疼。”
“你别动,好好地靠在这里,我喂给你。”卓婉小心翼翼地把小勺举到红衣的嘴边。
墨衣不屑地扫了一眼红衣的小把戏,抱着剑倚在榻上,小眠。
这几日里,红衣被卓婉伺候的上了瘾。
夜晚,她一身粗布黑衣,趁着夜色,飞马加鞭地赶入反贼内城戏耍对方。
白日,她一身棉质寝衣,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享受着卓婉端茶倒水的小勤快。
继脚筋扭伤、胳膊摔伤后,她又痛呼着肌肉挫裂,反正就是疼,下不了床。
卓婉大半的空闲时间用来陪红衣,小半时间炼她的宝剑,挤出来的时间来帮青衣泡制药草,还要抽出吃饭时间来鉴赏秀衣提取的香液,她忙的团团转。
红衣躺在床上无事可做,在她胳膊“好”了后,就毛遂自荐,帮忙写励志话本。
卓婉伺候的更殷勤了,甚至把自己藏着不舍得吃的花蜜取出来了一勺放入凉白开给红衣喝。
红衣喜甜不嗜甜,喝了一小口就让给了卓婉了。
卓婉喝着香香甜甜的花蜜水有点想念她的小伙伴了。
“明天用花蜜做点蜜糕送给他,这么多天过去了,他应该不生气了吧。”卓婉不是很肯定。
“可能不生气了。”红衣揣测着主子的心思。
在之前,她一直认为主子性情暴戾无情。
两年前,有一个刚进宫的秀女仰慕主子,耍心机让太后把她亲手绣制的手帕赏给主子,她认为太后的赏赐主子是不敢拒绝的,也认为她长得美艳又温婉贤淑,任何男人都拒绝不了这样主动的美人诱惑。
但秀女低估了主子的洁癖程度,为了不弄脏手,主子直接让侍卫把手帕烧了。在秀女不死心地半敞怀扑向主子时,他一刀砍了她的两条腿。待她从刑堂中出来时,已成一堆骨头。
很快,太后被荣养在皇室寺庙中,与秀女谋和之人皆在宫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主子的洁癖在她家小姐面前亦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亲眼见过主子拿着小姐的手帕擦嘴。
单凭这个动作,她要是还不知道主子对小姐的心思,她就成了墨衣挂在嘴边的傻子。
红衣想着主子近日的行踪,说道:“敌军有异动,他们与沙城边界的蛮族狼狈为奸,打算同时围攻,攻城迫在眉睫,他在前线振奋士气,不在城外。”
卓婉点头,担心地看向秀衣,“大哥是不是也去前线了?我就知道一有危险的事儿他就编瞎话哄我。”
秀衣责备地看了一眼红衣,无奈地点了点头。
卓婉眉头紧锁,低着头绕着屋子急促地转着,焦急道:“大哥也真是的,干嘛骗我,他要是上战场,我还能拦他不成!”
墨衣:“”就你这怂胆儿,不用怀疑,肯定会拦。
卓婉没亲自送大哥离开,心里慌乱,实在安抚不了心中的焦躁,一天都茶饭不思。
红衣看着她迅速灰暗下来的小脸蛋,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我带你去找大少爷。”
卓婉睁大了眼睛,“你脚不疼了?”
红衣睁着眼说瞎话,“青衣的药膏有奇效,只贴了一个时辰就腿脚发热,现在完全不疼了。”
“你等我一会,我去整理包裹。”卓婉跑向她的书房。
打开书房密室,铁甲刀剑,琳琅满目。
红衣看的眼热。
卓婉翻看兵器册,看着红衣的眼睛,认真问道:“这一次,他们是不是很危险?”不然,大哥不会瞒着她。
“敌军倾巢而出,冰河以北的控制权在此一战。”
第153章 153.柳卿()
淡定这是在防盗;购买比例不足70,需要等4时。“喝茶吗?”卓婉给他倒上茶水。
勒安谦摇了摇头。
卓婉理解,她也不喜欢喝黑漆漆的浓茶。
“喝果汁吗?”卓婉从墨衣提着的背包里找出粉嫩的水壶和玲珑精致的碧玉杯;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果汁。
勒安谦闻到浓郁的果香,食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卓婉仰头看向小伙伴的侍卫,一般这种情况下,训练有素的侍卫会立马变出一个干净漂亮的杯子。
良久;侍卫依然垂着眼皮;安静的没有任何存在感。
卓婉看看墨衣再看看侍卫,提着凳子凑近小伙伴;一脸同情地小声道:“你的手下也不听话?”
勒安谦低咳了两声,点了点头。
卓婉一手支着肉嘟嘟的脸蛋,挨着小伙伴;小声地传授经验教训:“你要自力更生,多为自己想着点。碰见他们不乐意做的事;你就多说两句好听话,再不听话;你就给点钱;钱财动人心。”
勒安谦看着眼前白皙红润的脸蛋;转动着扳指;比往日急促了几分。
一直垂着眼皮的侍卫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主子的手指,又转头;看向墨衣。
墨衣木着一张脸;岿然不动。
侍卫收回视线;老僧入定般垂着眼皮一动不动。
回到住处,卓婉脱下外袍给墨衣,蹦跶着去找红衣。
秀衣接过墨衣手上的外袍,“如何?”
墨衣黑着一张脸,“傻子!”
秀衣皱了皱眉头,满眼厉色地看向墨衣,她不喜欢墨衣这样说小姐。
墨衣把空荡荡的背包放到桌上,气道:“遭人觊觎都不知道,不是傻是什么。”
秀衣揉揉眉心,翻开背包,“东西呢?”
“傻子送人了。”墨衣说完转头就走。
秀衣叹了一口气,看到背包中的墨绿扳指,又轻笑了起来。
卓婉在后院找到红衣,小牙正缠在红衣顶头的梁柱上。
她抬头看着小牙,小牙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卓婉小心翼翼地从鼓蓬蓬的荷包里掏出面馆厨娘给她的大鹅蛋。
小牙从梁上慢吞吞地滑下来,一口吞掉鹅蛋,绕着卓婉腰缠了两下再慢吞吞地盘在她的脚旁。
“它很喜欢你,我喂它东西它都不吃。”红衣啧啧称奇,小牙是她在敌方后营牢笼中发现的。当时,它凶性毕露,四周全是人骨。再看看如今这幅懒洋洋的闲散样,她都怀疑这不是一条蛇。
“嗯,它很乖。”卓婉大着胆子摸上蛇头。
小牙盘着不动,任由卓婉在它脑袋上蹭来蹭去。
红衣这一次是真服气了,她为了驯服这条蛇,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这丫的刚从野林子里进城就被一颗鹅蛋轻易地攻陷了。
待卓婉离开,小牙直接跟在了她的身后。
“你要跟着我?”卓婉低头问着它,“你自己不能做主,你得问问红衣。”
红衣甩手,“给你了。”
卓婉带着一条蛇回到了房间。
小牙绕着房间滑动了一圈,挑选了最华丽的美人榻。
美人榻上的长铺垫与它身上的花纹很是接近,不仔细看,都看不出美人榻上盘着一条蛇。
卓婉去厨房找小牙能吃的肉,碰见在凉亭里走来走去的大哥。
“小妹,你是如何与南方的粮商打上交道的?”他往南方商行中插眼线时遇阻,此时有些焦头烂额。
“给他们一人送了一瓶酒,他们就主动跟我写信了。”卓婉不知道她大哥在愁什么。
卓清打破砂锅问到底,“你是怎么得知他们的人际关系?”
“我问闺蜜,闺蜜跟我说的。”卓婉觉得自家大哥离开卓府开始担任职务后就浑身冒傻气,这么简单的事儿都不停得追问。
“闺蜜?”
“我有个读书群,里面都是跟我一样爱好读书的,前几年我们就已经相互通信交流读书心得了。我这里想去南方做生意,他们就帮我出谋划策,把南方商行的信息都给我说了说。每个人都说一点,我就知道了很多,整理整理就得到了我想要的。”
卓婉看着大哥不可思议的眼神,继续道:“你要是需要,我再给你整整其他行道的内部消息。”
卓清压下复杂的心绪,摸摸她的头,“你的读书群有多少人?”
“与我经常通信的有三十个,半年通信一次的是四十来个,一年通信一次的二十来个,总共九十六个人。”卓婉歪歪脑袋,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