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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思绪开始游离,不自觉地想到了——君漠明明就在眼前,可是我却看不到他,我们之间,隔了一层永远都戳不破的厚障壁,我只能隔着这层障壁,偷偷地望着他,张开双臂,却抱不到他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我的眼泪,完全失去控制,忍不住夺眶而出这一刻,真的好悲伤,心脏就像是强烈地感受到了什么似的,慌乱得不成样子,剧烈地抽搐着疼
我的脑海中,突然模模糊糊地呈现出这样一幅画面——
我哭着问君漠,可曾爱过我,哪怕只有过那么一星半点,他将一个风尘妩媚的女子拥入怀中,笑得一脸灿然,樱红色的唇轻启:“的确爱过不过,那个人,却从来都不是你,从来都不是”言语之中,满是薄情
尽管这幅画面实在是虚晃得厉害,但是我的心,还是绞痛得不成样子,额头忍不住一个劲儿地冒起了虚汗
第30章 血契()
突然感觉心痛到难以呼吸我一面用手死死地捂住胸口,一面从君漠的手中,努力挣脱出自己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一靠近君漠,我便会难过得厉害,直觉强烈地告诉我,不归城危险,但是君漠,更危险
手指从君漠的手中一寸又一寸地脱离,这一刻,我竟然有种与他再不亏欠,余生,也再不愿相见的感觉,并且,这感觉,还浓烈得厉害一个声音告诉我,放开君漠,今后,我便会彻彻底底地解脱了
我的手刚从君漠的手中挣脱出来,结果,下一刻,君漠却突然大力地抓住了我的手,并且,他一个翻身,又从城门外直接翻了进来,还趁势将我狠狠地拥进了怀里我的脑袋被他死死地按在了他的胸口上,半分移动不得就这样,我们就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他不言,我不语一切,都陷入到了无边的静谧他的怀抱,真的好生温暖,让我忍不住流连深陷
良久之后,更多更多,多到不可计数的妖,在城门口纷纷现了身那个被君漠用借力打力借三股叉重伤到腿的妖怪头子,此刻,正极其虚弱地缩在步辇上,由两个妖怪抬着,缓缓地向着我们靠近,与他一齐靠近的,还有那个身着一袭黑金色袍子,唇色乌黑,额间有着一条盘旋着的赤金色的蛇的印记,被众妖敬称为龙神,但实际上如君漠所言,是条赖皮蛇的倨傲
那个妖怪头子,用颤巍巍的手,扯着长长的哭腔,指着我们道:“父王,就是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到处行凶,劫走青岩剑,将孩儿的腿险些弄残,还害得孩儿差点就生生地搭进去一条命父王,你可一定要为孩儿做主啊”说到动情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狠狠地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倨傲大言不惭信誓旦旦地道:“本尊,才是这不归城内最大的王,管你是谁,只要进了这不归城,便别妄想能从这城里出去,生生世世,也只能是本尊的奴隶本尊让你生,你便生,本君让你死,你便形神俱毁,焉能残留半毫余息”眼睛中涌动的,满是狠戾和腾腾的杀气
君漠面色却一片坦然,依旧是气定神闲,他只是扯着嘴角淡淡地笑着,无比欠扁地道:“本尊???就凭你,也配??!离开这不归城,你就是一条赖皮蛇,倚仗这不归城,你依旧只是一条赖皮蛇真身本就如此,还打着龙神的噱头掩饰,是怕自己卑贱如泥,说出去,被这不归城的妖,给生生笑死吗”
君漠充分发挥自己毒舌的潜质,将那倨傲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明明知道他平生最听不得别人说他是蛇,还一口一个赖皮蛇称呼他,更过分的是,还屡提不止,还意味深长地拖着长腔加重读音俗话说打蛇要打七寸,君漠此举,完全是在倨傲的七寸处戳戳点点,将他好一通调戏
倨傲彻底炸毛了,气得面目扭曲,他将双手倒置,掌心中凝聚出大团大团的黑气,怒吼了一句“找死”,然后便怒冲冲的,抱着宁愿与君漠同归于尽,也不愿意让他再在这个世间苟活下去的勇气和决心,冲着君漠狠狠地扑了过去
君漠用法力幻化出一个罩子,将我妥帖地罩在里面,然后便与倨傲厮打在一起,银色的光团与黑色的光团,不断地交缠变换,看就来活脱脱就是阴阳八卦无疑
而那群小妖,则纷纷冲着我围拢了上来,他们高举着自己手中的三股叉,一下又一下,锲而不舍地砸着罩子,并且,那罩子看起来,就像是日薄西山似的,怎么看怎么有种气息奄奄,却依旧在苦苦坚持的架势,仿佛下一刻,整个罩子便会直接崩解坍塌似的这惊得我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
君漠这混蛋,四肢发达,头脑,更是一流地发达,他绝对不是什么亡命之徒,打架用的,也多是什么兵法诡计,能算计就算计,不会过多地动用蛮力前脚,他刚用调虎离山之计把气到发疯,气到失去理智的倨傲,远远地引开,后脚,他便半路杀回,趁着所有的妖一个不留意,就这样厚着脸皮恬不知耻地劫持了那个歪靠在步辇上“哎呦哎呦”直呼痛的妖怪头子
明晃晃的青岩剑,直接横亘在了那个妖怪头子的脖颈上,并且,还在他那张漆黑的脸上,折射出了一抹亮闪闪的寒光顿时,整个儿妖怪大军乱作了一团,手中的三股叉横七竖八地丢在了地上,一副为了保住那个妖怪头子的性命,纷纷缴械投降的架势尽管君漠单枪匹马,但还是成功地占据到了上风,虽然这上风来得有些胜之不武,甚至还有点不太光荣
倨傲摆出了一副心疼至极的模样,双手捧在胸前,膝盖微微打弯,一口一个“吾儿吾儿”地痛喊着,眼睛中满是心疼,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哀求掺杂在里面这么暴戾的顶级妖怪,居然还会有这么柔情的一面,这让人忍不住拭泪
君漠一脸的郑重,以不容拒绝的语气,冲着倨傲发号施令:“打开不归城,放本君和那个凡人出去!”说着,君漠便把手中的剑,微微嵌进了那个妖怪头子的皮肉里,银白色的剑身,配上漆黑的血,倒是显得比肃杀的冬天,还要令人脊骨生寒
那个妖怪头子瞪大了双眼,惊恐地“哇哇哇哇哇哇”乱叫着,一副活见鬼的样子,仿佛是在担心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于非命似的
倨傲耷拉着一张脸,满是心疼,但是,他并没有大手一挥,潇洒地大开城门,顺便解除施加在城门口的那道君漠能过,我却过不得的结界他只是泪眼婆娑,极其无奈地道——我们已经找到了城门口,随时可以出去,但是,只要是签订过血契,无论是生是死,永永远远地也只能被困在这里他还说,血契,都在引渡使那里,只有烧毁了血契,才可以摆脱契约,从不归城中脱身出去
在君漠的好一番威胁下,倨傲终于从实交代出了那个引渡使的藏身之处
在与倨傲进行了好一番“友好”的交谈后,倨傲终于答应了放我们一马,不再与我们为难
君漠带着我刚走了两步,倨傲突然悄悄地用法力聚集起了散落了一地的三股叉,将它们狠狠地冲着我们刺去君漠只是扯着樱红色的唇,微微一笑,所有的三股叉顷刻之间便被悉数反弹回去了,冲着那群妖怪大军,下了一场牛毛似的三股叉雨,戳伤戳残的小妖,不在少数到处都是一片惨烈的鬼哭狼嚎之声恍惚之中,我看到了两根三股叉,好像是直直地冲着那个妖怪头子的心口去了,还没等我瞧个清楚仔细,便被君漠给强拖着拽走了
一路上,君漠一直在数落我,说我真的蠢笨得要死,怎么可以签订那个该死的血契这真的搞得我一头雾水,那个什么血契,我可不记得自己有签过还没进不归城时,我便已经不争气地直接昏死过去了,我整个人是被那个引渡使大人拖进城里来的,说不定,签订血契,便是他趁着我昏死之际,自作主张弄的
第31章 引渡使大人的老巢()
按照倨傲的指示,君漠带着我去找那个引渡使。
一路上,到处贴满了缉拿我俩的告示,甚至连犄角旮旯里,都厚厚地糊了一层只是小小地挟持了一下那个倨傲的儿子,弄残了一些他的手下而已,便在整个不归城中得到如此“优厚”的待遇,搞得我和君漠像是有多穷凶极恶,多十恶不赦似的同时,在倨傲的使劲儿撺掇下,追杀我们的妖怪,就跟雨后的春韭似的,一拨刚灭,一拨又起,接连不断,层出不穷的
尽管我和君漠,经过了好一番的改头换面,甚至,毫不夸张地说,此刻,我们的装扮,就算是亲爹亲娘出现在我们的面前,铁定也不会将我们的身份一眼戳穿但是,常言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我们想到了一万,却完全忽略掉了还有一个堪比能活活压死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般至关重要的万一
那些妖怪凭借着就算我和君漠化成灰,也能够丝毫不费半点余力地将我们掘地三尺给挖出来的灵敏嗅觉,无论我们逃到哪里,他们总能够乘风而至,对着我们又追又砍又杀又堵
尽管这些妖怪就跟得了狂犬病的彻彻底底红了眼的疯狗似的,对于追杀我们,实在是狂热得厉害,狂热得让我一度想要把他们的先祖从棺材里刨出来但是,在寻找引渡使老窝的路上,有了他们的陪伴,我和只会冷冷地板着一张脸,只会恶狠狠地让话多的我闭嘴,不然就恐吓要割掉我舌头的君漠,也不至于太孤单
万万没想到,那个引渡使大人藏身的地方,竟然会有如此偏僻,偏僻到简直就堪称诡异的地步他的老巢,在长着一片葱葱郁郁壮观无比的芦苇荡的沼泽底,并且,这个沼泽底部,居然还是一个看起来荒凉无比的墓穴,到处都是横生的足有半人高的枯黄色的杂草,一口口漆黑黑的棺材,还横七竖八地跟乱丢似的搁置在那里
我壮着胆子,凑上前去,伸长脑袋,往微微敞开棺材盖的棺材内部探去,这一探不打紧,狠狠地撞进我眼睛中的,便是两团闪烁着悠悠的绿光,并且还忽明忽灭的灯笼似的东西恍惚之中,我仿佛还听到了一大串“滋滋呲呲丝丝”的声音
这是撞鬼了,还是诈尸了??!
我还在努力运转大脑,拼命思索这两团恐怖东西的来历时,里面的东西突然一个按捺不住寂寞,直接狠狠地掀开了棺材盖,自己从里面爬出来了然后,我便真真切切地瞧见了它的庐山真面目,原来是引渡使大人最器重的巨蛇那家伙,通体莹黑,只有额头上有着几道横竖交缠的金色条纹,它悠悠然地吐着血红色的蛇信子,眼睛在我和君漠的身上滴溜溜地乱转,看起来一副小心翼翼极尽警惕的样子,并且,它的身上,还隐隐地散发出一股子高贵神秘的味道
再然后,一个个棺材盖齐刷刷地掀开,一条条巨蛇从中探出了脑袋
我嗅到了危险的气味,马上小鸟依人一脸乖巧地躲在了君漠的身后
众蛇毒辣辣如火般的目光,不断地在我们身上来回打量,蛇信子一吞一吐,满是大喇喇不加掩饰的直白的警告面对如此架势,君漠却只是一派淡然,脸上无悲无喜,看起来就像是堪破生死境界极高的得道高僧似的
还有一口棺材,棺材板严丝合缝地闭着,不用想便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