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承认,这,着实是太贴切了
若是她们早早地便领会到君漠的那简直就毒到能令“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毒舌,估计就算是瞎了眼,被猪油给蒙了心,也断是不敢在君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吧!!!可惜,君漠这混蛋怎么就没有毒舌一番,让她们领会领会开开眼呢
幸亏君漠这混蛋平时装得挺清心寡欲超脱世俗不染纤尘的,否则,凭借他那副妖孽到骨子里的臭皮囊,再四处卖弄风骚拈花惹草,那得辜负多少纯情的姑娘啊
鹅毛雪还没有停,在地面上,已经厚厚地铺了一层,红彤彤的灯笼,挂满了整个街道,散发出一片冲天的炽目红光,这红光折射到莹白的雪上,倒使得雪染上了几分魅惑的气息
君漠的那些手下,就像是众星捧月一般,对着他前簇后拥的——婢女贴心地为他撑着伞遮雪,两名侍卫在前面提着灯笼开路,其余的人则紧跟在他的身后在咆哮的北风中,他衣袂飘飘,墨发翩翩,怎么看怎么是一派潇洒淡然的模样
而我的境遇,同那混蛋相比,则明显是窘迫多了——
被整个大队伍狠狠地甩在后面不说,鼻头还冻得就跟胡萝卜似的,一片通红,还麻木到彻底失去知觉了尽管我已经裹紧了自己身上那件粗制滥造打满补丁,摸起来就像是海边的沙粒一样粗糙,看起来还布满油污,更关键的是,还一点点点点都不合身,肥肥大大,罩遍了我整个瘦削的身体,多年没洗似的灰蓝色的粗布衣裳,可这衣服,穿了还不胜没穿,那凛冽的北风,仍旧是像掺着冰碴子的冷水一样,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地直往衣服里灌,冻得我全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就像是在被千千万万只毒虫一齐狠命地撕咬强烈的疼痛感逼得我冷汗直流,几欲落泪
我强振着精神,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一把扯过徐成的衣领,就开始强硬地从他的身上往下剥衣服
徐成双手抱在胸前,就跟平白无故被人非礼的良家女子似的,一脸的惊恐,还连连往后退着:“夫人,现在可是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再说,公子也还在这儿呢,您这样不成体统,上来就扯弄一个大男人的衣服,终究是不好的吧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夫人又怎么能够对我这个下人动歪心思呢???我徐成,生,是公子的人,就算是死了,也是公子的鬼,您还是趁早对我打消了不该有的非分的念头吧,我是不会从了您的,死都不会!!!”
徐成一面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信誓旦旦地说着,一面还将自己的衣服越裹越紧,脸上满是小心翼翼抵挡至极的神色,就跟我是什么顶级无耻的采花大盗,一不小心,清白就会被我尽毁似的
徐成凛然大义地谴责着我,声音大到如同咚咚咚被不断地狠狠锤动的鼓面似的,招惹来了一大群婢女侍卫围观,一道道不怀好意寒冽逼人的目光,刷刷刷地直投射到我的身上,我的头皮禁不住一阵又一阵地发麻,心头满是不详的预感
而下一刻,徐成则粗鲁地从我的手中扯回了自己的衣角,可怜巴巴小家碧玉似的躲藏在了君漠的身后,一副受尽委屈泪眼汪汪的模样
他如此这般,分明是在大喇喇地向众人昭示,是我心怀叵测,主动勾搭了他啊!!!
虽然,我只是很单纯很单纯地想要扯下徐成的衣服,将它披在自己身上御寒而已,可在众人的眼中,我的目的,可远远没有没有我的本意那么单纯,反而还有着红杏出墙勾三搭四举止轻浮的嫌疑啊!!!这,就跟在瓜田里纳履,李树下整冠似的,完全就是哑巴吃黄连,十八张嘴都说不清楚啊
那些婢女侍卫,纷纷被正义冲昏了头脑,彻彻底底地忘记了自己身为下人,而我,还是他们名义上的女主子的这一确确凿凿不容置喙的事实,一个个瞅起来义愤填膺的,双目中还直喷着熊熊的怒火,恨不得立马拉我去浸猪笼似的
我略有心虚却又故作镇定地冲着君漠笑着:“那个那个,我真的很冷很冷,只是想用徐管家的衣服来取取暖,如此而已,别无阿嚏他意!!!”
我揉着红肿的鼻头,接连不断地狂打着喷嚏,然后,君漠那混蛋还算是有良心,潇洒利落地一把从自己的身上扯下了袍子,直接扔在了我的身上:“快点穿上,别再给我君府丢人!!!”
此时不报复,更待何时啊!!!我瞅准时机,立马蹬鼻子上脸,冲着君漠努力娇滴滴地道:“奴家也想走啊,可是,哎呦,哎呦这天寒地冻的,奴家着实是走不动啊”
那些婢女冲着我狂甩着白眼,而君漠那混蛋,在久久地沉默之后,还是扯着雄浑的嗓音道:“徐管家,去背她!!!”
徐成哭丧着一张脸,顺从地来到了我的面前,将我从雪地上背起的那一刻,我好像听到了一道脆响,估计,那应该是他骨头断裂的声音啧啧啧,这货平日里,肯定是好吃懒做,不勤加锻炼啊
我还没有来得及按着他的小身板大大地加以挖苦一番,徐成倒是先提前开口说话了,还一脸的哭笑不得:“夫人,您这,也该好好地减减了,再胖下去,就要肥成一坨了!!!”
“哦,是吗,我就要肥成一坨了,嗯???”我一面用手掌轻拍着徐成的脸,一面以泰山压顶的架势,调动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狠狠地往下压着他的身子。
“别别别,夫人,是小人小人不会说话,夫人轻得很啊轻得很”徐成忙不迭地冲我开口求饶,还在不断地说着一些恭维我的话,将我整个人恭维得轻飘飘的,就差直接飞升成仙了。
被欺负了那么久这么久,又受了那么多那么多没天理的窝囊气,如今,总算是找到了这么一个可以任我揉捏任我撮扁的软柿子,找到了一个排泄口,一直堵在我胸口的那口闷气,不由得便风流云散般彻底疏解消散了,我整个人更是神清气爽,灵台一片清明,我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卷挟着阳光在向我招手
第69章 让他动用美男计()
徐成背着我,在雪地上每走一步,都是异常地艰难,我甚至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栗,就像是被暴风狠狠地扯弄过来,又给狠狠地扯弄过去的小树苗一样,时时刻刻都有着腰折的危险
我暗暗地咬着手指头,禁不住打内心深处替他感到忧虑虽说这是在梦里,可他那小身板,也着实是忒不堪一击,忒弱柳扶风了些吧,他和林妹妹,也就只差咯口血了!!!这要是在我们人界,是分分钟就能短命猝死的节奏啊!!!
尽管这个徐成,也只是赫添在梦里用妖力衍生出来的,一个连打酱油都算不上的,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十八杆子都不一定能够打到的无关紧要的小小小小小小配角,还动不动就在人耳边扯着嗓子聒噪,像老和尚念经一样,啰里啰嗦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但他,好歹也背了我一程,也算给了我点点点点的小恩小惠,所谓知恩图报,所以,我便暗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也是要帮他好好强身健体一番,也好帮助他早日摆脱掉身体羸弱的处境,说不定还可以娶回一个美娇娘,这样,人生才算是得以圆满啊
我趴在徐成的背上,咸吃萝卜淡操心地替他谋划着美好的未来夫妻琴瑟和谐举案齐眉,儿女绕膝共享天伦,这,才是真正的俗世的幸福吧,也不知道这样的幸福,到底同我沾不沾边,亦或许,于我,也只能是隔岸的灯火,可望而已,渴求,却永远不得吧
一想到自己只是接受了舅舅的命令,单纯地去南海采摘上等珍珠做珍珠衫而已,却遇到了这么多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平白无故地被扯进了一个又一个黑漆漆又深不见底的漩涡,从此大好的人生便脱离轨道,不仅扶摇直下,还给彻彻底底地毁了个干净,我便禁不住感到一阵阵心痛,痛入肺腑钻心蚀骨的那种痛
我强忍住流泪的冲动,假装淡定,努力云淡风轻地冲着徐成问道:“徐管家,你年纪也不小了吧,有心上人了吗?”
徐成先是吞吞吐吐了好一通,耳朵一阵赤红,随后便瞬间炸毛,一副恍然大悟茅塞顿开的样子,他大义凛然地对着我道:“夫人,小人已经说过了,我徐成,生,是公子的人,就算是死了,也是公子的鬼,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夫人也别对我这个下人动歪心思,您还是趁早对我打消了那份不该有的非分的念头吧,我是不会从了您的,打死都不会的!!!”
他说得言之凿凿,浑身上下透露出一副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的顶天立地响当当的大丈夫的气魄,脸上满是磐石般的不可转移的坚定
本来好端端的小伙子,怎么就不学好,偏偏要学君漠那个混蛋那一身欠扁的自信呢???
对此,我也不好意思再去戳破些什么,只是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他道:“徐管家,若是遇到心仪的女子,就娶回来吧,到时候,你们公子肯定会帮你风风光光地举办婚礼的人生何其短暂啊,爱就要大声地说出来,让心仪的女子早早明白,你若是再继续扭捏迟疑下去,你相中的那颗好白菜,定然是会被别的猪给拱了去的,到时候,你能心甘吗???这辈子,你肯定会悔恨得要死啊!!!”
徐成先是久久地沉默,继而重重地狂点着头,脸上皆是难掩的兴奋的神色一看他那样子便知道,他定然是有喜欢的女子的,定然还是喜欢那个女子喜欢到骨子中去的唉,又是一个痴心人啊
到了君府之后,我悲催地又被赶到了柴房中去,并且,那些婢女,是愈发胆大了起来,简直就胆大到了可以包天,她们居然冲着我,摆出了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还对着我颐指气使,百般挑刺,更过分的是,她们居然以我中饭吃了那么多那么多为由,晚饭不让我吃了,把好端端的饭菜,就这样直接倒在了我的面前,那些米饭红烧肉糖醋鲤鱼酱香肘子,纷纷滚落到了柴房的地面上,薄薄地裹上了一层泥这下好了,美食全部都给糟蹋掉了,我的那颗心啊,简直就在滴血啊
深更半夜,我坐在窗前,抚着咕噜咕噜作响的肚子,对着影子自怜,一口气接连一口气长长地叹着,这时,君漠那混蛋突然翻窗而入,弄得我一个躲闪不及,差点被强行闯入的他给直接掀翻在地
我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肩膀,没好气地望着他:“官人不是说自己喜欢璃珀,厌恶奴家厌恶得要死吗,如今大半夜的又来奴家这里作甚,还是趁着无人察觉,快快离开,免得到时候玷污了你的声名,奴家又要背上一个用下作手段勾搭与你的恶名!!!”
我一面说着,一面努力把君漠强行往窗外推,君漠却大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冲着我怒吼道:“周芜,你这又是抽的哪门子风???”
“我哪里就抽风了???凭什么不是你抽风???你这混蛋,说好了只是演戏,可你却把真的我折腾得那么惨,害我被所有的人鄙视,丢光了所有的脸面说好了这只是逢场作戏演给赫添看,我看你不仅是要当着赫添的面虐我,还是要当着赫添的面先虐我,然后再弄死我吧!!!你这混蛋,如意算盘打得挺响的啊!!!除了算计我,你堂堂鲛人族的十三皇子还会做些什么啊???”
我一面愤愤不平地说着,一面在柴房的地面上随手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