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她兽性大发,提着匕首架上我的脖子道:“你的这些鬼话还是留给阎王听吧。”
“我真的没有伤害过你的家人。裴瑛,你仔细想想,即便我和你有过节,那也只是宫嫔间的争风吃醋,我有什么理由去动你的家人?这于我有什么好处?”
不管原因究竟为何,映容、映雪进来营救之前必须要稳住裴瑛,否则她手指一动,我与孩子便将万劫不复了。
彼时玲风她们也闻声赶来,裴瑛立即挟持我退守到墙壁:“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割断她的喉咙!”
“你、你不要命了吗?娘娘可是身怀龙嗣,你这样是要连累家人的!”那时书玉同我一样并不知晓裴氏家人之事,这一句话出来惹得裴氏悲痛更深:“我已经没有家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倒是她,兰贵嫔,黄泉路上有她和孩子陪着,也不枉我裴瑛白活一场!”
裴氏言罢大笑,收刃就要割破我的喉咙。
此时映雪、映容姐妹已经进来,凭她们的功夫足以对付一个裴瑛,但当今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宜让她们展现身手以至于暴露了身份。
更何况如今的机会千载难逢,我便对她俩使了眼色,映雪立即明白,手指暗中轻捻掷出一粒石子击向裴氏,裴氏持刀的手腕就一阵抖,从我脖子上偏了出去。
我看准时机,穷尽毕生之力才掰开了裴氏威胁我的手腕。
见我有所松动阮怀恩等人立即一涌上前,争执混乱之际我的身子一歪,便跌倒在地上。
尽管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跌下去之时仍旧痛的难以形容。那个孩子的出生可谓是我永生难以遗忘的记忆,只因为他是我第一个孩子,只因为他是玉郎给我的第一个孩子,只因为那是痛到无以言说的泪。
许是受撞击的缘故,孩子生产过程简直十分不顺,来来回回昏死去好几回孩子也没能顺利产下,到最后实在没了气力,却听得帘外稳婆禀告说是孩子难产,头一直出不来,问是要保大还是保小。
帘外坐着谁我不尽清楚,不过皇帝、皇后是必然的,不等他们出声我便扯着书玉几人的手道:“保我的孩子。”
“小姐!”她们三一个个哭成泪人,却是不肯为我传话。
“你们听到没有?保我的孩子!”我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这番话,这是我的孩子,也是玉郎的孩子,即便丢掉性命,我也必定要保住他。
“小姐,您别这样。”她们三个哭哭啼啼,就是不肯为我传话。
“竹轩!”她们跟着我长大,与我感情深厚,这个时候寄希望于她们终是无用,我转头唤上竹轩:“竹轩,去告诉皇上,保我的孩子!保住我的孩子!您听到没有?”
“娘娘!”竹轩涕泪泫然,仍却是出了帘子为我传话,我又抓住落青云道:“落青云,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我的孩子,否则即便是苟活于世我也会随我的孩子而去。”
告诉皇帝不过是个托词,皇嗣为重,有我一言他必会舍我而保孩子。
可玉郎不同,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他的他都会选择我,何况落青云做出选择之前必会想尽办法征得他的同意。有我此言,他才不敢命令落青云对孩子下手。
玉郎,对不起,孩子是我的选择,我不能自私的看着他就这样离开,更不能任由你来选择,以致害了我们的血肉。
后来的事我已有些模糊,似乎是再次反复的昏死、醒来、昏死、醒来,待到天明终于听到我的孩子传出这世上最清亮的一声啼哭。
“我的孩子?”我最后一丝力气也在这一笑中消弭,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漫长的梦。
在梦中我与玉郎携手成眷侣,他用温热的胸怀温暖我微凉的身躯,身边还有一群孩子围着我们打转,泛着甜蜜的微笑喊我们‘爹、娘’。
那个梦真的好美、好长,美到我想一辈子也不出来,长到我以为过去了一辈子,到最后他收紧手臂问我:“姡憧炖致穑俊�
“快乐,只要有玉郎的地方姡伎炖帧!�
“姡液孟胍槐沧佣疾焕肟恪!�
“不会的,咱们过得好好的,怎么会离开?玉郎,别说傻话了。”我把脸贴的和他更近一些,企图将他看的更加清楚,可谁知道,越是这样我却越不能看清,直到后来他的容颜渐渐消失我才着急唤道:“玉郎、玉郎”
“兰儿,醒醒!醒醒!”翻然醒来玉郎清朗天籁之声陡然换成慕元昊的魔音,即便还未完全苏醒,心底已蒙上几缕悲凉。玉郎,玉郎,此生你于我而言终究已成难求之梦。
“兰儿,你醒了!”见我醒来皇帝虽有喜色,面色却是不好,毋庸置疑,定是为刚才那几句玉郎所致。我知事情不好,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因而强压下一腔抑郁苦痛扎入他的怀中低语抽泣。
皇帝声音微沉:“兰儿你怎么了?”
“小姐!”“小姐!”
代月、玲风略有慌乱,只知围着我欣喜流泪。倒是竹轩老成,破涕而言道:“阿弥陀佛,总算天可怜见,叫娘娘您醒了过来!只是娘娘方才梦见什么了?怎么一个劲唤着皇上?”
竹轩的话令我一惊,转目对上她目光时她正不漏声色对我眨眼示意,我这才安定心神,故作伤心地在皇帝怀中呜咽不止。
再厌恶、再憎恨也没办法,寄居深宫,该低头的时候得低头,该奉承的时候还得要奉承,何况如今我当着他的面喊出了玉郎的名字,如不演这一出,只怕下一刻身首异处也未可知。
竹轩一言化解了我的忧心,教我可以撒开目光满殿去寻找我的孩子,代月一看便道:“小姐,太后娘娘怕小皇子的哭声扰了您,让奶娘和书玉抱去了庆寿宫,奴婢这就去回太后娘娘的话,把小皇子抱回来。”
她知道我此刻最想见孩子,也没等皇帝同意便一溜烟去了庆寿宫。
代月走后皇帝又回到原先的话题,问我道:“兰儿刚才梦见什么了?与朕有关?”
我平日从来唤他皇上,如今竹轩说这‘玉郎’是他他定是不会轻易相信。因有竹轩一语,玲风慌张也尽数褪去,接话道:“是啊,小姐,您做了什么噩梦,怎的梦里声声呼唤玉郎来着?奴婢记得除了在我们几个跟前,您可从未这样喊过皇上呀!”
竹轩流转眉目,亦道:“谁说不是呢?娘娘脸皮薄,也就私底下当着我们几个的面才敢偶尔这么称呼皇上,只怕皇上自己还没听过呢?”
“兰儿!”他眼中布满情丝,令我恨亦不能爱又不曾。
心中却对竹轩更添了几分佩服,不管我与玉郎之事她是否知道,今日能如此机灵为我解围,当属不易。
毕竟玲风是我心腹,对我知根知底,竹轩却不同,她是宫中之人,有她解释皇帝才会更加深信不疑。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78回、悦近来远()
他凝视我时我娇羞低下头:“今春柳花飞舞时无意这么唤了声,谁知竟叫她们听了去!”
“门外柳花飞,玉郎犹未归。兰儿心思虽好,只是这词不好。”他话语轻柔不少,轻刮刮我脸颊又将我揽入怀中,惹得玲风咯咯直笑。
她跟着我那么久,岂非不知这怀中人非我所愿,只是如今我当着他的面唤出了玉郎,怎么也得把这谎圆了,因而她才故意偷着嘲笑。
“小蹄子,笑什么?”我忙推开皇帝,咬唇横眉对她,她鼻子轻嗅不曾理会我,皇帝瞧了也只是笑笑,并不曾多言,至此,我才真正安下心来,心念着总算又在生死边沿捡回一条命来。
“娘娘,您想吃点什么?奴婢这就让人做去!”竹轩一语打破沉寂,亦化解了我的尴尬。我摇摇头:“我什么也吃不下。”
“产后伤身子,不吃东西怎么行?”皇帝言语虽夹着几分宠溺,却并非我之所愿,除了摇头我没有更好的话语回他。玲风便道:“皇上,小姐昨儿个累极了,定是还没恢复过来,不如把落太医请过来给小姐瞧瞧?”
“也好,你快些去太医院。”
“是!”
长信宫离庆寿宫不远,玲风走后不久代月、书玉便抱了孩子过来。看着他安静甜美的睡颜,心中顿时淌过一股暖流。这就是我的孩子,我与玉郎的孩子!
孩子还那么柔,那么小,促使我像触碰这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一样缓缓将他抱进怀中。
许是母子天性,一直沉睡的孩子在我低头亲吻他那刻兀的展眉一笑,顿时激下我一顿泪珠:“他笑了!他笑了!”
皇帝亦即笑道:“母妃醒了远儿当然要笑。”
“远儿?”我不解地问,皇帝伸手温柔地轻轻抚弄孩子滑腻的脸颊,得意道:“悦近来远,这个名字朕想了许久,兰儿可喜欢?”
“近者悦、远者归,好虽好,却未免期许过大。皇上,臣妾很感激您对臣妾母子如此眷顾,但臣妾只希望这个孩子安康成长,于朝堂之事半分不存奢望。还望皇上成全臣妾,往后不要对他寄予太大的希望,更不要恩宠于他,让他学会平平淡淡安然处世,可好?皇上若真要唤他远儿,不如取义清远逍遥?”
玉郎一生指望天下太平,将民生福祉看成第一要务,却活的那么艰辛,当不得一生逍遥,远遁江湖自在轻松。
“清远逍遥?”他反复呢喃,指尖满含慈爱辗转轻柔碾磨孩子的脸蛋:“逍遥一生自然是好,可他身在皇族,想要超脱世外何其为难?兰儿,你不愿张扬朕清楚,只是也不能太委屈了咱们的孩子,至于这‘清远逍遥’你若喜欢朕也不再提,总之孩子取名清远就好。”
“嗯。”他非要高调处事我也无法阻挡,能做的只有挡在我儿身前,为他扫平一切危险磨难。
见我点头皇帝终于展眉温笑,抱过孩子静静观赏,由心赞道:“咱们老十一终于有名字了,远儿,清远,父皇赐的名字喜欢吗?”
“他才多大?哪里能听懂皇上您的话?您累了一天也乏了,快把孩子给竹轩吧。”许是联想到玉郎之故,看见他抱着我的孩子心中总不是滋味,只好找来这借口。
那日他在长信宫待到晚膳后才离开,期间落青云过来为我诊过脉,说道并无大碍,只需安心静养即可。可我并不关心这些,而是想从他嘴里听到关于宫墙之外他的只字片语。
玉郎,我的玉郎如今是何情状?尽管他早以为这个孩子是皇帝所生,尽管他早接受了这个孩子的存在,真当孩子呱呱坠地与他分夺我心中之爱时,他又该如何伤怀?
“小姐,落青云说王爷很好,要您放心便是。”晚间玲风择便与我低语叙述,“落青云还说,王爷要您千万仔细楚般离,这次就是她暗中放出了裴氏,王爷的意思是要不要他动手?”
“不用,杀鸡焉用牛刀?区区一个楚般离,咱们自己个就够了。”听闻他好我心间石头也已放下,自然有心思盘算旁的,因而问道:“裴瑛呢?”
“皇上顾念旧情不愿杀她,赏了她八十大板就拖进了冷宫。”
“人还在冷宫?”
“哪能够?裴氏平日张扬惯了,得罪多少人连她自己也数不清,被扔进冷宫的当天晚上就死了,听公里的太监说她死相很难看,也不晓得是谁做的孽?”
“还能有谁?不过是将她从宫里放出来的那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