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怎么了?”我与史姐姐同拉住她,她抬头见了我俩,豆大的泪珠儿顿时滚下来,一头扎进我俩怀中大哭:“姐姐!姐姐!了不得了!那边池子里死人了!”
“池子里?哪边?怎么回事?”史姐姐问了一句。
甘琳哽噎着,将手往不远处一指,“就那边,小月湖那里!姐姐,真的好吓人!你没看到,那人的脸都泡烂了,眼珠子瞪得老大,就像死不瞑目一样,姐姐,怎么办?怎么办?我看见了,他们会不会说是我害死的?”
听闻此言,我与史姐姐立即相视一眼,旋即变色。
却见甘琳小小的身子已经越来越哆嗦得厉害,于是只好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没事没事!怎么会怪到你头上,别害怕,没事的!”
“不是的,刚才只有我在那儿,姐姐,怎么办?怎么办?”
甘琳依旧自言自语,显然是惊吓过度。
许是童心未泯,不喜欢丫鬟宫女跟在后头,甘琳身边竟一个宫女太监也没有,难怪吓得如此惨。
我与史姐姐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就一道将她送回了宫去,哄她睡下方后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优夏过来轻声奏禀,说是甘琳之后立即有侍卫去小月湖边将尸体打捞了起来,经辨认后确定是雍华殿的婢女常喜。
常喜!
那不就是雍华殿楚般离的贴身宫女吗?
好好的她怎么死了?
还是死在小月湖中?
不知是我多想还是事实使然,我总觉得这常喜死的蹊跷。
毕竟她是楚般离的得力助手,楚般离为非作歹、作威作福太久,免不得要遗祸留害,而常喜兴许就是这替罪羔羊。
我并未将心思吐露,而是默默往长信宫去了。
回到长信宫时远儿已经睡得憨熟,书玉仍却有一下没一下轻拍着他小小的身子,见我回来,忙地起身,却被我按回坐下。
“小姐,惠妃娘娘可好些了?”书玉捏着嗓子低声问了一句,像是怕吵醒远儿。
我未立即作答,伸手抚了抚远儿的小脑袋,这才点头:“看着像是好了些,只是不知道是否果真如此。”
“哎!她也是个可怜人。”书玉又是怅然喟叹,抬眼往殿内望去,见无外人,才开腔道:“小姐,您听说了吗?惠妃娘娘这病病的蹊跷!”
“哦!怎么说?”我瞪大了眼珠子,玲风与竹轩也满是好奇的凑上来。
书玉按部就班将殿内情形再次看了个清楚,确定没有外人后方才低语道:“具体情形奴婢也不知道,不过今天奶娘给远儿喂奶的时候听她说,她和惠妃宫里的一个老嬷嬷是老乡,惠妃生病的那天那嬷嬷好像见着贞妃去了秋澜殿,并和惠妃娘娘说了些话。贞妃具体说了些什么她不清楚,不过据她说惠妃在那之后就吐了血晕倒过去,小姐您说”
贞妃?
我喃喃低语,心中暗自盘算着,竹轩是曾说过她似乎与玲珑关系不睦,难不成玲珑的病真与她有关?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81回、谁料反招中山狼()
我并不能断定玲珑之病是否与夏婉有关,倘或真有关,那与玲珑那日阻挠她抱远儿应该也脱不了关系。
毕竟这么长时间过去,夏婉早不去秋澜殿,晚不去秋澜殿,偏偏这个时候去秋澜殿,且她一去,玲珑就病得下不了床。
惑然之际我让竹轩多多留意一些,若有机会,也可向如意探探口风。
因为阖宫上下只有她最关心玲珑,凭她敏锐的嗅觉,不可能察觉不出贞妃的所作所为。
竹轩是老成的人,这件事交给她办我很放心。
没想到的是还没等竹轩落实,乌孙崖已经迫不及待一锤定音。
那是去看望玲珑后的第二天一早,我刚领竹轩、玲风去往凤仪宫问安,就见一个长相带着异域风情的女人领着两名宫女向我靠近。
她甚少出现在后宫诸多场所,与我更是难得碰面,所以我并不认得她,还是竹轩小声在旁介绍,我才知晓那是塔塔部的公主乌孙崖,也即是当今圣上亲封的敬妃娘娘。
乌孙崖个头不大,五官精致,深陷的眼睛与挺立的鼻梁彰显着她异域独特的风采,一身时兴的湖蓝色宫装罩住婀娜多姿的体态,点着明媚的笑容向我走来。
她比我先入宫,算是宫中老人,故而我理当向她行礼,于是屈膝福身道:“嫔妾见过敬妃娘娘!”
“免了!”敬妃摆手示意,挥手将左右屏退,向我又靠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兰妃,你是不是想知道惠妃怎么病的?”
“敬妃娘娘说什么?嫔妾不懂娘娘的意思!”尽管我的确在追查此事,但是面对一个完全陌生且没有接触的女人,由不得我不小心谨慎,是以否认说道。
她也不恼,依旧笑得灿烂,将手挡在我耳边低语道:“兰姡懵鞑还业模闳弥裥蛱氖挛叶贾溃「嫠吣惆桑窳徵缇褪窍耐窀〉模劣谠岛危蚁肽愀们宄∠衷谟窳徵缫丫米蚁胙杖缫獾纳窬盟上吕戳耍愫貌缓闷嫠乱徊揭趺炊愿断耐瘢俊�
“敬妃娘娘?”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她,更不知晓她究竟带有什么目的。
“你怀疑我?”乌孙崖摇头笑道,“大可不必,我只是非常好奇颜如意会怎么对付夏婉,是会一掌劈死她还是以牙还牙,将夏婉也气得卧病不起!”
乌孙崖说着又摇头:“不过夏婉那贱人好像不像玉玲珑多愁善感,她就是个有皮没骨、有心没肝的贱货,应该气不死。”
“娘娘!”我福身,道:“和贵嫔之事嫔妾不知,娘娘怕是找错人了。”
“不!我没有!”乌孙崖摇头,“兰姡慌赂嫠吣悖游姨そ饬汗迹揖兔幌牍采兆印!�
她的话令我一惊,我瞪大眼睛看着她,而她自己却泰然自若,竟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乌孙崖耀然一笑,一脸鬼魅道:“现如今有好戏给我看,我当然不会放过。告诉你吧,颜如意这两天忙着鼓捣菊花,我这是看不准她要做什么才来找你,我想以你的本事,应该能查出蛛丝蚂迹的,是吗?”
“娘娘高抬嫔妾了,嫔妾只是个弱女子,不能猜度贵嫔娘娘的心思,怕是要让娘娘您失望了!”莫说我不知道如意意欲何为,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她。
见乌孙崖之后,我一颗心终是浮沉不定,想着她的话,便要映雪多多留意如意,看看她究竟在弄什么名堂。因为据我所知如意素来不喜花草,没有目的她不会鼓弄那些让她烦躁的玩意。
当日皇帝过来看了看远儿,等他一走,代月便赶紧把大家伙儿凑到一起,说是我之前要她们查的事情有了眉目,说完又要映雪守着殿门,而后细细向我奏报这十数日的查询结果。
经她叙述我才知道,原来楚般离和冷宫那疯疯癫癫的木修仪木秀原是江南的一对表姐妹,当年选秀之时二人凭借姿容身世一同被选入宫中。
只不过木秀容貌更甚,又饱读诗书,自然而然博得皇帝青睐,不过一年功夫就从从六品的采女抬为从二品嫔位,而寂寥无人问津的楚氏却依旧只是个小小的采女。
许是一直寂寂无声而又渴盼出头的缘故,次年楚般离便投入了当时恩宠不菲的丽妃麾下,与木修仪也就越来越生分了,到后来两姐妹几乎不曾往来,即便遇着也没有过多的话讲。
十二年前,木修仪不知因为何事惹得贵妃不自在,贵妃当众就给了木修仪二十板子。
因为贵妃之故,以至于木修仪在后宫的日子一度不好过,可更为糟糕的是后来竟在木修仪的屋内发现了写有贵妃生辰八字的小人。
谁都知道,巫蛊在宫中是大罪,有此一事,木秀哪里还能逃得过?就这么着活生生被打入了冷宫,等人们再见着她的时候已经彻彻底底疯了。
“这件事和楚氏有关?”
不是我硬要将这件事和楚氏扯上关系,实在是后宫险恶,叫人不得不多想。
何况于孟依梅那人横行霸道,威吓、打压木秀是她乐意之事,真要置她于死地却也不至于,毕竟木秀一无子嗣,二不似丽妃得宠,三又没有显赫的外戚,并不能威胁到孟依梅的地位。
代月答:“当然,木修仪好歹也是饱读诗书之人,怎么可能会去做那种事?”
代月又清清楚楚将前因后果讲完,说是木修仪被贵妃惩处后楚昭仪曾去过木修仪宫中一回,而揭发木修仪藏有小人的宫女就是此前楚昭仪送去的。
“你是说木修仪根本没有做过诅咒贵妃的事,这一切都是楚般离的阴谋,目的只是为了将她扳倒?”我顿时感觉一股积郁之气积压在胸口,打心底里不能接受这样的事。
终使楚氏与木秀已经疏离,到底还连着血肉。
作为远地而来的表姐妹,即便不能相互护持也不该狠毒至此不是?
何况代月刚刚不还说过吗?
楚般离家世清贫,是从小靠着木家的接济才能如此,她一来不是恩将仇报吗?
“没错!”
“里面还有事?”
“嗯!小姐猜的没错。”代月一一扫过我们,然后才谨慎说道:“小姐还记得丽妃娘娘滑胎之事吗?十二年前丽妃怀有身孕,却遭受到贵妃的百般为难,以至于后来孩子夭折,丽妃也因此不能再孕。”
“这事的确是有的,丽妃出自孟府,是孟贵妃从小养在身边的人,却在贵妃身怀六甲时背叛了她,凭贵妃的脾性不刁难她是不可能的。”
竹轩接过话,而后絮絮回忆着:“当年奴婢只是一个小宫女,见她们一面都不易,这些事还是从宫女内监口中听来的。”
“没错,因为贵妃刁难以至于当年大家都以为是她害死了丽妃的孩子,即便是丽妃自己也一直这么认为,所以这些年和贵妃斗得是你死我活,从来不肯休止。殊不知阖宫上下都被蒙蔽在其中,却有个人早早的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你是说木修仪?”除了她还会有谁?
要不是她知道了什么楚氏也不至于对她下毒手不是?
可代月既说木秀瞧出了端倪,难道是——我没敢往下想,俯首亲亲怀中的远儿便继续听代月把话讲下去。
代月一叹,似有哀婉划过眉间,低低道:“没错。当年贵妃刁难不假,但丽妃流产的直接原因却是楚般离。”
代月的话如一道惊雷划过我脑海,楚般离!
竟是她!
她委身服侍丽妃多年,竟包藏祸心,害死了丽妃的孩子!
代月略微停顿,接着说道:“楚般离她一面假意恭维侍奉在丽妃身边,一面却暗下毒手,竟让人在丽妃每日进食的补品中动手脚,每日加以份量微小的滑胎药物,长此以往丽妃的胎哪里还能保得住?且加上她收买了太医的缘故,以至于根本就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件事。”
“可木修仪还是知道了!”
“没错。木修仪许是早就起了疑心,在丽妃胎儿还未滑落时就悄悄去找过楚般离,说是希望她多积阴德,不要害人害己,否则即便是她自己也保不住她。”
代月有惋惜之态,叹了一声,道:“只是木修仪这份情被楚般离白白糟蹋了,她非但不听木修仪的劝告,反放出这么一招去陷害木修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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