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玉郎既说玲珑不会害我,我又有何可担心之处?
且我与她素无利益瓜葛,她又为何要害我?
这样想着,心中更舒服了不少。
随后我又将玲珑身怀有孕的消息告诉了落青云,并要他小心些给玲珑看胎的太医,千万确保所用药物于玲珑身子无害。
落青云却是一笑,对我说道:“您可真是多虑了,方才您不是说了吗?惠妃颇通医术,既如此,她会识辩不出药物好赖?”
“也是。看来是我欠考虑。”
“您这是关心则乱。”落青云说道:“王妃,其实您大可不必担心别人会在药物中对惠妃下手脚,她是大夫,没有人能毒害到她。常言道心病难医,惠妃伤的是心,若是心病不除,就是再好的神药怕也救不了她。”
“我明白了。”落青云所言不假,玲珑之所以如此,为的还不就是枉死的丈夫和孩子吗?可这逝者已逝,我又如何能打开她的心结?
由彼思己,我干涩的眼眸顿时湿润起来,低声喃喃说道:“落青云,我想他了,你”
“小人知道,您的话小人会如实带给王爷。”
我知道他是个通透人,因而也不再多言,无力的对他微微摆手,又命玲风送他出去。
落青云再次行礼,而后起身离开,走到门帘处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再折回来,略微一顿后终于还是对我说道:“王妃,贞妃娘娘有喜了。”
“什么?”我腾地起身,“贞妃夏婉?她!”
“没错,是她,她不比惠妃,您往后遇着她要多加小心。”落青云未再多言,说完这几句话就转身离开。
我明白他的心思。
夏婉与玲珑面和心违是无须言明之事,我如今与玲珑亲善,势必会成为夏婉的眼中钉。
寻常时间也倒罢了,夏婉她多年不孕,而今怀上龙嗣,天晓得会引来多少事端?
浩浩深宫从来不乏爱挑事端、背后捅刀之人,纵使贞妃不会拿这得之不易的孩子做文章,也免不了眼馋之人暗下桩子设我一局,到时徒惹一身晦气,何苦来哉?
得知夏婉与玲珑同时怀有身孕,我这心突然开始不安起来。
似乎也太巧了一些,两个差不多身世之人,一同在深宫之中数十年,早不怀孕、晚不怀孕,偏偏这个时候怀孕?
个中情由我不得而知,唯一能做的便是多去秋澜殿看看玲珑,陪她多说几句话,解些烦闷。
至于丽妃之事,尽在掌握之中,却不能急于一时。
如今秋意正浓,秋澜殿的花草树木却依旧浓郁,全不似别处金黄铺就,秋风过而横扫万千落叶。
玲珑依旧懒散如是,不梳妆打扮,亦不抬步出门,每日神情恹恹地坐在院内,或抬头望望四角的方天,或极目远眺,尽己所能去搜寻院墙之外的秋色。
如此憋着,好人也该憋出病来,故此我私自叫来了史姐姐与薛妹妹。
不巧的是甘琳也过来了,她年纪小,说话没个把门,逮着什么说什么,全无半点忌惮。
我们刚聊到这满院囚绿,她便哼哼道:“惠妃姐姐这儿好归好,一年到头总一个色,也太单调了些,不好玩!”
“都多大的人了,还想着玩?”
史姐姐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丝,笑道:“按说你如今已经侍寝,是个大人了,别老想着玩。”
“才没有,再说我说的是实话,就连和贵嫔姐姐都改了性子迷上花花草草,惠妃姐姐这儿来来回回还是这么几株常青树,早就看腻味了。”
甘琳边说边瘪瘪小嘴,乏味的来回跳动。
和贵嫔?
花草?
上回乌孙崖找上我还真说过这么一件事,说如意在鼓捣菊花,我当时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她没事找事,故意戏耍于我。
而今想来似乎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如意了。
她不是和玲珑最要好吗?
怎么玲珑有事她却不见了身影?
我暗暗思量,却不道破,心中却已带疑,找着机会,一定要让映容姐妹好好看看,看看她颜如意玩弄的花草究竟藏有什么玄机。
我亦娇宠的戳了戳甘琳的小脑袋:“你这丫头,真真欠打!既嫌这儿单调,又大老远跑过来做什么?在这儿叽叽喳喳嚷个不停,仔细吵烦了玉姐姐,叫和贵嫔知道赏你一顿打!”
她嘻嘻一笑,也不回我。
我又道:“我看你呀是被皇上给宠坏了,没得挑三拣四!要热闹,上皇上那儿去,别在这儿吵我们!”
我这么一说,史姐姐与薛采女都咯咯低笑出声。
甘琳刷的一下脸红了起来,跑到玲珑身边摇着她胳膊撒娇:“惠妃姐姐,您看看!兰妃姐姐惯会欺负我!我不依,您得给我做主!”
“我哪儿欺负你了?你倒说说,你是不是挑?皇上是不是宠着你?”
“我、我你、你”她又羞又臊,急得直跺脚。
“她还小,脸皮薄,你别再取笑她。”玲珑咳了两声,面有些许牵强的笑意。
也算难得,这些天,我已不记得她是否有展颜笑过,能逗她轻松一时,也是好的。
见她开怀,我心中淤积的一块石头也松了些。
但另一间事却压上了心头,那就是如意究竟在干什么?意欲何为?
心有所虑,故而一出秋澜殿,我就转道去了钟粹宫。
好在两宫相距不远,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我去时如意不在宫内,宫里的下人说是去了花房,还没回来。
花房?
事情越发透着奇怪,教我不得不往深了想。
时日尚早,这便往内庭省的花房去了。不早不晚,半道上恰好与如意撞个正巧。
她身后带着两个宫女,手中抱着一盆紫燕双飞,很不惬意地瞅了几眼,眉头微蹙,随手将之塞给了身后的宫女,道:“拿着,怎么办你知道的。”
宫女抱过花,点头答:“娘娘放心,奴婢知道。”
看这样子,她依旧很不喜欢花草,那么要来做什么?
我想不透,也就未再多想,继续往前走去,待到她跟前才叫住她:“贵嫔姐姐!”
“兰妃?”她见了我并未见礼,也未停驻,只是冷森森看了一眼,继而继续前行,且行且道:“你找我?”
擦身而过时我依稀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像是从她衣服上散发出来,又像是从那花上慢慢沁出的,究竟如何不得而知,只是好闻得紧,我也就没多想。
回她道:“不是,恰巧路过。”
“路过?”这一回她反倒停了下来,看看我,再转首瞅瞅身后不远处的花房,朱唇斜勾,忽地冷哼一声,挑起秀眉问道:“兰妃娘娘,你这路过也路过的太蹊跷了吧?你住长信宫,这儿是内庭省,中间隔着数堵宫墙,莫非你也要去花房亲自择花?”
她目光含着挑衅、冷笑与不屑。
我并不恼,也不怒,瞅瞅花房的方向,又捻了捻她身旁丫鬟怀中抱着的紫菊,对她回以一笑,迎眸道:“有何不可?姐姐可是忘了,妹妹我素来不务正业,也喜欢折腾这些花花草草,如今得闲,正好来看看有什么新鲜东西。”
“口是心非!我看你看东西是假,来看我干什么才是真吧?”如意面带不善之色,“兰姡揖婺悖已杖缫饪煞巧评啵悄樟宋矣心愫霉映裕 �
玲风被如意这话说的气血不顺,正道“贵嫔娘娘,您!”时就被我扯了扯。
我对她摇头,示意她缄默,而后揽了一脸和笑上前对如意道:“姐姐的话妹妹记得,妹妹别无他心,只是担心玉姐姐。”
她脸上之色缓缓舒展,冷眉对我:“如此最好!兰姡悴桓缮嫖易詈貌还徵缍崾疲闳粑奘露嗳デ锢降钭咦撸劣谂缘奈易杂兄髡牛阕詈帽鸩艉停 �
“妹妹记住了!”
我虽应下,却不代表我真会乖乖站到一旁置之不理。
自有主张?
她究竟有何主张?
又想做什么?
我与她不算交好,却也算得上是熟人。
当日为我她能不惧风险得罪楚般离与丽妃,后为了薛旸妹妹,她又不畏嫉恨掌掴裴瑛,可见她一腔热血,愤世嫉俗。
而今玲珑受难,按她的性情,如何可能放任不管?
既然要管,肯定不只是扇两巴掌、痛打一顿那么简单,那么她究竟要做什么?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90回、丽妃大闹彝斓殿()
“娘娘?娘娘?落青云来了,就在外头。”我撑额遐思之际,竹轩过来提醒。
我这才记起来,回宫途中曾要玲风去太医院请落青云过来,这便清了清神,揉揉吃痛的额头,挥手说道:“快让他进来。”
“哎!”竹轩轻应一声,静静退了出去。
不多时,落青云在竹轩引领下俯首进来了,见着我立即行跪拜之礼,我忙道:“别多礼,快起来吧!”
没见着玲风,我便跟着问了一句:“玲风呢?怎么不见她回来?”
“回娘娘的话,玲风姑娘半道上遇着代月姑娘,代月姑娘好像有事找她,玲风姑娘就随她去了。”
落青云为人很谨慎,只要我身旁不是玲风、书玉或代月她们,他便会恭谨的唤我娘娘。
“是这样,我知道了。”代月还忙着部署对付丽妃一事,她找玲风,估计是有什么棘手之事要玲风帮忙才是。
落青云随后问:“娘娘您这时候唤微臣过来,可是身子不舒服?”
“倒不是。”
我摆手回他,对竹轩点点头,示意她将我之前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且对落青云说道:“落青云,这是两瓣紫菊的花瓣,你看看,可否有问题?”
落青云闻言,从竹轩手上接过花瓣,先放在手中仔细观察,再捻起放在鼻尖嗅闻,神色淡然道:“娘娘,这花瓣稀松平常,并无问题。”
“你断定?”
落青云毅然决然回道:“微臣自幼随父习医,辨识药草,绝对可以断定,娘娘给的这两瓣花瓣是寻常紫菊。”
“那就怪了!”
没问题?
如意之言分明是要我不要多管闲事,且她对花草诡异的态度也令我惑然不解,说那花没问题,怎么可能?
“娘娘,可否容微臣多问一句,您这花瓣从何而来?”
“和贵嫔那儿得来。”我如实作答,那是我在路上遇见如意时借着机会从花上扯下来的,为的就是一探究竟,说完我又道:“落青云,我当时闻到一股异香,不能断定是否来自这花,所以临时起意,借故折了两瓣花瓣,要你辨认。”
“异香?”
落青云若有所思,喃喃问出声来,抓了抓脑后问我道:“娘娘,您还记得贞妃身上的异香吗?会不会这两样正是相辅相成的?”
他话说一半,但并不影响我的理解。
落青云又问:“要不要微臣也去接近一下和贵嫔?”
“不可!”我急急打断,又对他道:“和贵嫔不是贞妃,她那个人性情刁钻古怪,轻易惹不得,且依我看来她是有功夫的,你贸然接近只会惹恼了她!”
落青云听闻,有些犯难:“那该如何是好?”
我也没什么好法子,却又放心不下,这时静默的竹轩悠悠开口,对我说道:“娘娘不必忧扰,有些事其实没必要落太医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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