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若水接着道:“因已经知晓当年她暗害丽妃之事,臣妾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看着兰妃生下孩子。便多留了一个心眼,在楚般离离开怡春宫后偷偷跟在她身后,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吴若水面色微敛,摇头道:“果然,楚般离没有死心,她出了怡春宫,转身就去了景福宫。”
“景福宫!”
“没错,景福宫!”吴若水笃定道:“楚般离知道,因为兰妃你的缘故孟贵妃才责打了叶阑珊四十杖,叶阑珊正恨着您,所以她就想借着这个机会向叶氏挑拨,让叶氏对您下手、对您的孩子下手。好在淑妃娘娘嗅到了楚般离的阴谋,及时赶到叶阑珊处,并急令宫人将她赶了出来。”
淑妃?
我从未帮过她什么,甚至于好好的拜会都未曾有,没成想她却在暗中如此帮我。
倘或她心存半点歪心,或是存半分私心,都不会出手相帮,如此想来我倒欠她一个大人情了。
如意已然握紧了拳头,恨愤道:“真真可恶!这么阴狠毒辣的女人,死了真真是便宜她!”
“她所犯罪孽又岂止于此?”吴若水摇头,再说道:“当日裴瑛被关毓秀宫时家中忽生变故,楚般离便故意造谣生事,说是兰妃家人为难,致使裴家蒙难。”
“裴氏因此挟恨,私自从毓秀宫跑出来潜到了长信宫。臣妾得知后虽给兰妃透过信,到底没能及时阻止,好在兰妃与小皇子福大命大,虽历劫难却最终保得平安。不然,臣妾的罪孽又该增添几分!”
“简直无法无天!”许是念着清远的缘故,赵太后的怒气更加浓郁。
尹太后依旧如是,看不出悲喜,看不出情绪。
我亦感慨万千,浊泥混杂中生存,她却能数十年如一日,依旧秉持纯良柔善之心,实属不易。
便在她身旁跪下,对太后求道:“太后娘娘,清晗纵然可怜,可是贵嫔姐姐呢?她不是更加可怜吗?还请两位太后娘娘大发慈悲,全姐姐一片善心。”
今日之后,丽妃必败,死或者活都不能再威胁到我。
难为僖贵嫔一片诚心,我又如何不愿成全呢?
而且丽妃与孟依梅是死对头,留着她总比杀了她好。
太后最终没有松口,但也未像之前那样决绝,只是先派人去打探事情的进展。
可僖贵嫔所服毒药已经发作,亏得尹太后及时派人宣了太医,才救下她一命,送回钟粹宫休养,由如意照料。
我知道吴若水此时最记挂杨丽华的安危,将她送回后便转道出了钟粹宫。
待打听到丽妃已经被带到福元殿时,便领着竹轩几人去了福元殿。
孟依梅也算是个狠角色,我不过抛了一点点线索,她短短数日竟真挖出了人家暗害九皇子之事,而且还使出这样的手段。
姐妹?
哼!
谁知道是哪门子的姐妹!
真要是姐妹,早在慧儿死时就会状告,又哪里能等到现在?
孟依梅呀孟依梅,你还真是玩得一手好把戏呀!
孟依梅和杨丽华原是宿敌,先前苦于一直没有杨丽华的大把柄,如今逮着她弑杀皇子的罪行,哪里肯轻饶了去?
皇帝忙于玲珑之事,并无心去管丽妃与孟依梅的争斗。
可是孟依梅不会让他如愿,她非但将丽妃谋害慕清晗的罪证一一罗列了出来,还将旁的一大堆罪名往杨丽华身上扣,并暗指道杨丽华不除,惠妃母子难于安宁。
旁的也就罢了,孟依梅拿玲珑说事,这是拿准了皇帝的性子呀!
到福元殿时,我未动声色,先在殿内帘帷处先观察情势,仔细听听里面正在说些什么。
只见福元殿内坐着慕元昊、皇后、德妃、贤妃、贵妃以及庄妃、端妃,地上跪着的则是丽妃杨丽华以及一个宫女打扮的年轻女子,想来应该是那个所谓的慧儿的姐妹。
慕元昊看着孟依梅呈上的物证,脸色越渐阴沉,看向仍带着几分醉意却被孟依梅打得蓬头垢面的杨丽华,拍案问道:“丽妃,你可还有话说?”
“皇上,臣妾冤枉!”
纵然醉酒,丽妃却也不傻,仍旧伏跪在地上哭哭啼啼抹着眼泪予以否认。
“冤枉?”慕元昊龙颜大怒,将桌上一干物证拿起系数向丽妃砸过去,怒喝道:“什么东西都摆在这儿了,你还说冤枉?丽妃呀丽妃,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不是?”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不知贵妃何处寻得这些所谓的物证,清晗虽非臣妾所生,却是臣妾一手带大的,怎会向他下手?”
杨丽华哭的泪痕交错,一张张从地砖上捡起那些供证、物证,显出一脸错愕与不解。
她颤抖着手向慕元昊再叩首,抹泪啼哭道:“皇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陛下,孟贵妃素来与臣妾不和,这十几二十年她与臣妾没少拌嘴起争执,大闹怡春宫之事也不是一回两回,如今更是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将晗儿的死归咎到臣妾身上!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
“胡说八大!”孟依梅亦捡起一张供词,将之摆在手上,斜睨杨丽华说道:“冤枉?杨丽华,到现在你还喊冤枉?你的嘴还真不是一般的硬!你冤枉,你冤枉那这些东西是什么?”
杨丽华亦不畏她,哼笑道:“这东西都是贵妃你搜刮来的,是真是假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得使点狠招才会乖乖开口!”
孟依梅说完,旋即向慕元昊跪地叩道:“陛下!事关九皇子,臣妾恳请陛下将丽妃收押用刑!”
“孟依梅,你分明故意构陷!”杨丽华呛道,再对慕元昊含泪叩首哀求,“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没有害晗儿,臣妾真的没有!皇上,臣妾无福不能生养,一直把晗儿视为己出,对他爱尚且嫌不足,又怎会害他性命?皇上,臣妾死不足惜,但不愿背负这样的罪名!恳请陛下明鉴,还臣妾一个清白!”
“皇上,是否清白一审便知!”
“皇上!臣妾冤枉!”
孟依梅与杨丽华还在争执,皇后一直默声不语,其他诸妃也没人站出来。
唯有贤妃心有不忍,见慕元昊有所迟疑,便道:“皇上,丽妃乃是从一品妃,罪证未落实便要动刑,实在不宜”
“丽妃贵妃一品妃动不得,那就把她手底下那些人全都抓来一个一个问!她们既然是丽妃的亲信,丽妃行事她们必然知道!”
“孟依梅,要拷问也是先把你身边的那些狗东西抓出来一个一个拷问!你可别忘了,你究竟做过些什么好事?”
“杨丽华,你放肆!”
“放肆的人是你!孟依梅,前朝之事有陛下,后宫之事有皇后娘娘,几时轮得到你作威作福?孟依梅,你虽为贵妃,到底是臣是妾,如此肆意妄为,是否已存不臣之心?”
“杨丽华,你”孟依梅被杨丽华呛得无话可说,急忙跪在地上叩首:“皇上!臣妾只是可怜九殿下死的凄惨,绝无半点私心!”
慕元昊仍是不语,将殿内之人一一扫遍,似乎是在沉思,又似乎是在犹疑。
“皇上!杨丽华害死九殿下是不争的事实,人证物证俱在,即便如贤妃所言不能对她杨丽华动刑,也不可就此放过,以至于让清晗含恨九泉!皇上,臣妾恳请您下旨拿怡春宫宫人拷问!”
“重刑之下,必多冤狱,皇上,妾以为此举不妥!”悠悠的有道清雅的声音从殿外飘进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但不比孟依梅的霸道,那清雅的声音柔逸无比,听得殿内人纷纷转目移去。
此话才消,又有一道婉约的嗓音从殿外飘来,悠扬道:“臣妾附议,皇上,不可对丽妃及其身边人动刑!”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99回、没入北苑偿凄凉()
我循声望去,只见福元殿外袅袅娜娜走近两个纤柔的身躯,却是玲珑与淑妃相携而来。
她二人身后跟着一众宫仆婢子,小心地将二人扶将。
她们俩皆为身娇体弱之人,如今秋风正劲、气冷霜寒,真不晓得丽妃是哪世修来的福分,竞得玲珑与淑妃一同前来为她求情。
这会子我再不得躲着闲观,是以放下帘帷转身朝玲珑走去,先向淑妃见了一礼,再一左一右搀扶住二人偕同前行。
见我们齐步走来,慕元昊稍有异色,急忙上前接替我的位置,不待淑妃与玉姐姐向他行礼他已经一手揽住玉姐姐的柳枝腰,一手扶住淑妃娘娘,语带嗔怪道:“你们两个不在宫里好生歇着,跑出来做什么?”
“多谢皇上关怀。”玲珑轻然一笑,环顾四周情形,再与淑妃眼神相互交汇,而后道:“臣妾与淑妃姐姐身子不好,本应好生休养,不该多加理会宫外的闲事,但适才听闻丽妃娘娘之事,心下不安,便双双归来。”
“哪个大胆的奴才!竟敢吵扰你们!叫朕知道了定要摘了他们的脑袋!”
玉姐姐摇头,温和道:“皇上,是谁说的并不重要!丽妃娘娘伺候您数十载,没有功劳尚有苦劳,若是如此也要因为一些尚未证实之罪而蒙大狱,难免叫人心寒;且宫中女人多,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丽妃蒙宠多年,性子难免有些焦躁,为人处世也难免有失偏颇,即便皇上要罚她也不可拖去暴室用刑。”
当真是玲珑,短短几句话就叫慕元昊有迟疑之色。
丽妃蒙宠多年,孟依梅所指罪证尚未证实,倘或因此拉她下暴室严刑逼供,难免叫天下人齿寒:承宠多年的枕边人尚且如此,何况于别人?
而丽妃与孟依梅是宿敌,罪证既然是孟依梅所揭,可信度必然要大打折扣。
如此,皇帝还怎么严刑拷打?
此时,淑妃又再补充,道:“是啊,皇上,臣妾也是这么认为。且如今惠妃妹妹怀有身孕,实在不宜再见血腥。”
“胡说八道!杨丽华背上的血债可是皇室血脉,是皇上的亲儿子!”见慕元昊被二人说动,孟依梅再也按捺不住,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淑妃与玲珑却不在意,淡然如水的素净脸上依旧泰然,四目若有若无瞟向孟依梅,待她咆哮完方将这烫手的山芋转给慕元昊,道:“皇上,臣妾只是秉公而言,孰是孰非还得您来拿主意,毕竟丽妃与贵妃她”
淑妃欲言又止,在场诸人却都明白这话意中所指:贵妃与丽妃积怨已久,且不说慕清晗因何而死,孟贵妃对杨丽华绝对没有好意,这一点毋庸置疑。
皇后一直不发话,冷眼瞧着一切。
慕元昊似乎也一时拿捏不下,撒眼环顾一周,最后将目光定在我的身上,低声道:“兰儿,你说呢?”
听到此话,孟依梅不甘的唤道:“皇上!”,却换来慕元昊一声厉喝:“你住口!”
既被点名,我当然不能再做个悠闲自在的旁观者。
我要的并不是她杨丽华的命,当然不在乎为她说两句好话,是以福身行礼向慕元昊答道:“回禀皇上,臣妾乃区区一届妇人,并不懂什么大道理。不过臣妾赞同二位姐姐的话,近来宫中多事,实在、实在”
我故意欲言又止,一一观察着众人的反应,而后补充道:“但贵妃所陈又不可不予理会,所以臣妾、臣妾实在不好、不好多说。”
慕元昊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我隐晦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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