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反面教材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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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反面教材全解- 第7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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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景铎打断主簿喋喋不休的抱怨,问:“我听你刚才说,县衙的公务是你们代为批改,然后交给县令过目?甚至陈县令连吃饭都在自己屋子里?”

    “是这样。说起来陈县令也是可怜,他在晋江县蹉跎了好些年,年年考绩,年年得中下等,虽然不会降职但也升不了官,只能在这个蛮荒之地死耗着。县令夫人身体病弱,受不了这里的湿气,在去年病逝了,更糟糕的是,今年陈小姐也哎,妻女接连离世,未来仕途也无望,陈县令大受打击,就此一蹶不振,每日饮酒度日,喝醉了就倒头大睡,一天里,我们竟也见不着县令几面。”

    萧景铎不知该作何想法,虽然陈县令的遭遇着实可怜,可是这并不是他荒废政务的理由。但是斯人已逝,萧景铎也不想纠结这些,而是问起一个他早就察觉的疑点:“陈县令之女,陈小姐出了什么事?”

    说起这个话题,方才还唯唯诺诺的主簿一下子脸色大变,他警觉地朝四周看了看,小声地和萧景铎说:“县丞,我知道你是从长安来的,年轻气盛,但是晋江县真的不是个好地方,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我听说你还是进士出身,想来在朝中也有人脉,恐怕并不会在这个地方久待。既然如此,你委实没必要趟这潭浑水,陈县令的案子抓几个凶犯,早早了结就算了,其他事情没必要多管。”

    听到这番话,萧景铎不怒反笑:“你知道你刚刚说的这些话,若是禀报到戎州长官那里,会有什么后果吗?”

    “哎呦,萧县丞,我可是一片好心啊,你绝对不能恩将仇报啊!”主簿觉得自己冤枉极了,“我明明是为了你好,反倒被你倒打一耙。也罢,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可别把我牵扯进来。”

    这些庸官啊,萧景铎真的是无奈极了。他继续发问:“孙屠户呢,他又是什么情况?”

    “他啊,有名的刺头。他们家世代杀猪,凶悍的不得了,向来也不太服陈县令的管教,之前还和陈县令发生过争执,若是他怀恨在心而暗害陈县令,我信。而且你看县令脖子上那伤,哎呦我现在想起来都害怕,那手劲,那力道,晋江县里除了他,还有谁能狠得下这份心思?”

    萧景铎敏锐地捕捉到重点:“发生过争执?”

    “对,还不是为了他那个妹妹。冯屠户一家子悍徒,偏偏有个如花似玉的妹妹。之前他那妹妹被人轻薄,陈县令不肯多管,冯屠户气不过,竟然大逆不道地骂陈县令是庸官。哎你看看,这简直是蛮荒之民,不可教化!”

    萧景铎感到意外,他实在没料到,这样一桩案子后居然牵扯了这么多人,背景之复杂超乎他的想象。他已经从主簿的一番话中挖掘到许多有用的消息,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孙司佐,就是和冯屠户争吵的那位书吏,他又是什么身份?”

    “萧县丞你有所不知,晋江县有好几个势大的乡绅,我们这些朝廷命官的话还不如乡绅的话有用。这位孙司佐,就是本地最厉害的孙家名下的子孙。”

    “孙家,我明白了。”萧景铎直起身,突然笑着问道,“主簿,还有一事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无论冯屠户是不是凶手,我只想问,夜半三更,冯屠户一个外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县衙里面?”

    “这个”主簿不停拭汗,“我们县衙积弱,公款寥寥无几,在守备方面确实有些疏忽”

    萧景铎挥手,示意主簿可以走了,他实在不想再听下去了。

    主簿如释重负,连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又被萧景铎叫住:“主簿,劳烦你将近三年晋江县的卷宗整理出来,送到我的院子里。”

    “啊,萧县丞,你路途颠簸,今天也忙乎了一天,你晚上不休息吗?”

    “按我说的做。”萧景铎真是一句废话都不想和这个糊涂主簿多说。

    主簿只好应下:“好吧,年轻人就是身体好啊”

    主簿走后,没多久,孙司佐就来了。

    孙司佐这个人面容白皙俊秀,总是做出一番风流之姿,看到萧景铎后,他砰地一声合起扇子,行礼说道:“见过萧县丞。”

    孙司佐出自此地乡绅孙家,家庭条件好,再加上他本人长得俊秀,于是他颇有些自矜自负,酷爱拈花惹草。之前早就听说会有新的官员来晋江县就任,孙司佐一直没放在心上,他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信,并不觉得自己会比京城的公子哥差。直到今日见到了萧景铎本人,孙司佐顿生危机感,于是特意打扮了一通,才来拜会萧景铎。

    萧景铎冷眼看着孙司佐这一番作态,心里很是不以为意。他在长安这些年,不知见过多少天潢贵胄、权贵公子,不说以美貌著称的皇族,就是他的父亲萧英,虽然人品不好,但是相貌却没得说,见过这些人之后,孙司佐的作态就很难入眼,而且说得不要脸些,萧景铎就是每日看自己,也该对美人免疫了。

    孙司佐故意摆出一副翩翩书生的模样,想好好给面前这个新来的县丞一个下马威。可是他等了许久,都不见萧景铎有任何反应。孙司佐只能自己站起身,有些尴尬地说:“不知萧县丞唤我来有什么事情?”

    见孙司佐终于肯好好说话了,萧景铎这才发问:“你说你是第一个撞见命案现场之人,那么现在你将你昨日看到的一切详细地说出来,事无巨细,什么都不要遗漏。”

    “小生受命。”孙司佐又摆弄地拜了一礼,这才说道,“昨日县令身体不佳,照例在屋内用晚膳,之后就是散衙时间,小生出门会友,在宵禁前赶回衙门,然后就梳洗休息了。然而昨夜月光甚好,小生望月生情,实在睡不着,于是就披衣起身,到庭院里赏月。小生一时吟诗入了迷,没留神就走到了外面,等小生反应过来,才发现已经站到陈县令的房门外。小生大感失礼,正要离开,却发现县令屋里的灯亮了起来,窗户上映出起县令和另一个人的身影。小生虽然奇怪为何深夜县令还在待客,但是这毕竟是县令的私事,小生不欲多管,于是赶紧离开。可是变故就发现在此刻,小生刚刚转过身,突然听到一声闷响,回过头就看到窗户上的另一个人推了县令一把,并且举起胳膊,狠狠地朝下抡去。小生几乎被吓断了魂,这才看清那个人手里分明握着刀,正在对县令行凶。小生被吓坏了,赶紧大叫了一声,招呼其他人来抓凶手,小生自己则守在门口,以防凶手逃脱。许是我的叫喊声惊到了凶手,这个悍徒丢下刀就往外跑,一推门正好和小生我撞了个正着。萧县丞你猜小生看到了什么,原来凶徒正是县口的冯屠户!此人为祸乡里不说,现在还谋害了陈县令,实在是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孙司佐觉得自己这一番话声情并茂,文采斐然,于是洋洋得意地看向萧景铎,想从萧景铎脸上看出些惊讶来。可是萧景铎的脸色却一如既往的平静,反而问道:“你说窗户上映出了两个人的身影,窗户上的另一个人推了县令一把。隔着窗户,你怎么认出哪个是县令?”

    孙司佐支吾了一声:“唔,县令倒在血泊里,而冯屠户却一身血迹,这种情况下,不是他推县令还能是怎样?”

    “嗯,说得通。”萧景铎又问,“既然昨夜那声尖叫是你喊的,那么县令被人杀害,为什么不呼救?”

    “呃我看到冯屠户推了县令一把,许是那一下把县令撞昏迷了,这才没法呼救。”

    萧景铎又让孙司佐将他昨日的路线和撞见凶杀案的地点标了出来,然后就打发他离开了。

    事到如今,萧景铎已经能猜出个大概了,但是他还是有一点想不通,所以只能继续询问。

    “县丞,下一个唤谁来?”

谎言() 
“县丞;下一个唤谁?”

    “把今天中午;那个回我问话的书吏叫来。”

    中午那个老实的书吏到了;看到萧景铎;他连忙稽首行礼:“萧县丞。”

    “不必多礼;坐罢。”

    即使萧景铎这样说了;对方还是诚惶诚恐;正襟危坐在萧景铎下首。

    “你唤什么名字,在县衙里待了多少年?”

    “小的叫马六,已在县衙当了十年的文书小吏了。”

    “这么久既然如此;你应该对县衙上下知之甚详才是。”萧景铎随手在纸上记下什么,然后问道,“最近几日;县令可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不拘是什么,全说出来就好。”

    “异常之处?”马六陷入回忆;“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陈县令还是老样子;每日处理完政务就喝酒;这几日他喝酒越来越凶;竟然连事都不大理了。县令也是可怜;自从夫人走后他的状态就一直不好,后来小姐也跟着辞世,县令越发萎靡不振。前日我在厕房遇到县令时;他脸色苍白;虽然只打了一个照面,但是也能看出来县令身体不大好”

    这句话乍一听没什么,但是萧景铎是懂医之人,隐约察觉到些许不对:“你说前日陈县令脸色苍白,他是不是还脚步虚浮,嘴唇干裂,看起来异常虚弱?”

    “对,正是这样!县丞你怎么知道当时的情况?”

    “猜测罢了。”萧景铎虽然没有多做解释,但心里已经明白了,依马六的描述,陈县令分明是服用了上吐下泻之药,这才会苍白体虚。这个意外的发现让萧景铎的思路豁然开朗,他找到另外一条思路,连忙追问道:“既然陈县令已无妻儿,那平日里是谁照顾他的起居?”

    “是县衙里的一个老仆。这个老仆也有些年头了,念在他年老体衰,县令就没有赶他出去,而是留他在县衙里侍弄侍弄花草,给厨房帮帮忙罢了。”

    “侍弄花草,给厨房帮忙”萧景铎若有所思,马六见此,好奇地问:“县丞,他就是一个下人,你问他做什么?”

    萧景铎没有作答,而是问:“陈县令醉酒之后,一般是谁来照料?”

    马六回答:“也是那个老仆。”

    “醉酒之人最是麻烦,一个年老体衰的仆人,能照料得过来吗”

    “萧县丞,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这个老仆虽然老弱,但是对县令却颇为尽心,每次县令醉酒后煮醒酒汤,端茶送水,都是着老仆一人包办,贴心的很呢。”

    “还真是忠仆呢。”萧景铎似有所指地笑了下,站起身说道,“你现在带我去发现县令尸体的地方。”

    马六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带路。萧景铎跟着马六,再一次来到县令居住的西院。

    “县丞,县令就死在这间屋子里。”

    萧景铎站在门口,粗粗环视了一圈。这是县令居住的主院,比东边要宽敞些,但大致构造类似,都是坐北朝南,正面是高大的正房,两边围绕着厢房,南墙开着一道门,门前以影壁遮挡,屋檐下连接着环廊,院子的四个角处还各开了一道小门,有台阶和环廊相接。

    “这几个角门,晚上落锁吗?”

    “原来夫人小姐还在的时候,有女眷住在后院,县令这里的角门自然要锁死,可是等小姐去后,县令就懒得每日开门锁门,只是虚掩着就够了。”

    所以孙司佐说他看月亮一路误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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