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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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谣- 第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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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严重。”

    卿珩蓦的明白过来,问道:“你每每说自己有病,其实都是装的?你不知道我此生最痛恨别人欺骗么?为何你不继续隐瞒,又要告诉我这些事情?”

    她万万没有想到,陆英对她的欺瞒,很久以前便开始了,甚至还比她想象中要更早。

    陆英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他说道:“我无意间知道了自己的运道,之前还想着以一己之力违逆天意,如今看来,我命本该如此,不过也好,起码在殒身之前,能将一切事情交代清楚,这样我也能少些遗憾。”

    神仙的运道乃是神界最大的秘密,神界中人不能轻易窥视,陆英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陆英连自己生病的事情都瞒着卿珩,这些事情卿珩自然也是不知道的,她与陆英相识一万年,这一刻却突然发觉,自己或许根本就不了解他。

    卿珩问道:“你刚刚说的这些,都是从何处得来的?”

    陆英一笑,说道:“我对不住你,我为了一己私欲,去找了冥界的人。”

    卿珩道:“上回在少华山上的事情,是你做的?”原来氐人族的传讯鸟出现在少华山上,是陆英故意为之。

    陆英说道:“还有血灵与青鴍鸟的事情,都是我告诉冥界大祭司的。”

    卿珩问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陆英答道:“是我迷了心窍,奢望一些得不到的东西,却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卿珩之前确实有所怀疑,陆英每次出现之后的巧合,而她却因为坚信了解陆英的为人,没有继续调查下去,如今陆英亲口承认这些,她心乱如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两人沉默了一瞬,陆英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我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愿以后你能忘了这些不愉快,像以前一样快快乐乐的生活。”

    卿珩缓缓垂下头,抬头时已落了一地的晶莹。

    陆英又道:“你要小心你的婚礼!”

    婚礼?陆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她的婚礼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卿珩还想仔细询问时,陆英的声音却渐渐细不可闻,卿珩望着他垂下去的脑袋,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好想一直陪着你,只可惜办不到了,希望下辈子,我能早些遇到你。”

    许久之后,她渐渐止住哭声,看着陆英的身体渐渐化作一股青烟,随风飘逝。

    陆英就是那个藏在神界为冥界传递消息的人,这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可他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之前去少华山看他时,他为什么装病,在装病的这些时日,他究竟在做什么?还有,之前她所经历的那些事情,有哪些是陆英主导的,这些于卿珩来说很重要的问题,随着陆英的魂飞魄散,变成了永远的秘密。

    卿珩站起身来,回身离开洛水,她拼命想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忘记:陆英对神界的背叛,对自己的欺骗,她想将这些统统忘掉,然后,她想到陆英时,忆起的回忆都是美好的,而陆英还是那个打不过自己便会求饶的少华山神。

    陆英的确骗了她很久,或许还做过许多伤害她的事情,但她知道,她不该恨陆英,以陆英对她的了解,要是想对她下手,怕是早就动手了,今日也不会特意赶来这里,用自己的元神换她一命。

第九章 玄虚幻境(1)() 
卿珩跺脚道:“她还说什么了么?”

    佩儿摇摇头,说道:“没有了。”

    卿珩有些失望的盯着海螺,忽然间心烦意乱,她对佩儿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佩儿应声,转身离去。

    整个神界只有他知道,她曾经路过北海时想要拿却没带走的那个海螺。

    之后,再没人来过,或许是一个人待在青庐太久,卿珩觉得有些迷糊,外面静悄悄的,声息全无,她以为宴席结束了,不由自主的走了出去。

    眼前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她走了许久之后,才发现这里不是赤水行宫,也没有宾客,她正迷茫时,远处微风起伏,送来悠扬琴音,卿珩驻足细听,琴音中万般变化摄人心魄,弹琴的应当修为高深,她心知有异,但还是循着琴音走了过去。

    不远处春色盈野,杏花烂漫,是一片繁茂的杏花林,林前的高台上,是三个年轻的女子,她们个个姿容绝美,仪态万千:穿白衣的女子,美目流盼,手捧七弦琴,坐在高台石凳上抚琴,指如削葱,肤若凝脂,似可与这满山粉英香萼争艳。

    琴声如同带着清香的花瓣,向四周散开,杏花微雨中,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在不远处的花丛中跳舞,腰肢灵动,舞姿曼妙,犹如才绽放的花蕾,时而飞到一旁繁华盛开的杏树枝头,纤足轻点,衣袂飘然;另一个青衣女子,眉眼间带着微微的笑意,舞姿轻灵,身轻如燕,如流连枝头的蝴蝶,又如水中初绽的白莲,皎洁如月,灵动如雪。

    一曲既罢,三人依偎在一处,说些女儿间的闲话。

    卿珩盯着她们一瞬,才发觉身着紫衣与青衣的女子有些眼熟,卿珩立刻跑到她们前面说道:“小神打扰了,几位看着好生眼熟,敢问仙居何处?”

    几人对卿珩说的话充耳不闻,卿珩猛然心惊,幻境!

    她正思量时,眼前的女子消失不见,而后,周围变成了一片荒芜的草地,还是之前看到的那三个女子,白衣女子与紫衣女子像是在争论什么,一旁的青衣女子紧蹙眉头,站在中间,像是在劝和,许久之后,白衣女子负气而去,其余两人神色怅然的望着她的背影。

    眼见白衣女子离开,卿珩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那白衣女子驾云到了一处府邸,在外面站了很久,却没有进去,她静静的望着外面,许久之后,擦干颊上的泪,绝然离去。

    卿珩不解,跟上去看她想做什么,那女子却来了凡界。凡界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一副凄凉之景:抬眼处尽是焦土,凡人苟延残喘,奄奄一息,似乎染上了什么重病,白衣女子时不时弯下腰去探查他们的病情,许久之后,她回身对身后跟着的凡人男子说了几句话,而后男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女子在原地等了一会,那男子找了许多人来,将这些病弱的凡人尽数抬到了一处,女子立刻纵身飞上一旁的屋顶,从袖中拿出一柄精致的断笛,吹了起来。

    白衣女子是想用乐声救治这些凡人。这让她想起来之前在神界流传了很久的故事:神魔大战后,凡界大兴瘟疫,乐神白萼散尽修为,化解了人间瘟疫,凡界百姓自此后便为她修庙筑祠,感恩戴德。

    难道眼前的这个白衣女子,便是那个为了解救凡人,散尽自己毕生修为驱散瘟疫的乐神白萼?

    不过多久,乐神脸色煞白,手中的那柄断笛也滚落到地上,不远处赶来的紫衣女子与青衣女子扶住了白萼摇摇欲坠的身子。

    卿珩还想看看他们说什么时,眼前的一切又变成白皑皑的雪地,只有紫衣女子和青衣女子两人,看来乐神白萼已经魂飞魄散了。

    紫衣女子背对着青衣女子说道:“青娥,我不管你怎么想,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

    卿珩瞪大眼睛瞧着两人,青衣女子就是雪神青娥!那紫衣女子难道是她?卿珩脑中突然蹦出一个人的身影来,她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似乎有些害怕听到她们接下来要说的话。

    青娥痛心疾首道:“九凤,你要知道,白萼的事情,只是个意外,你难道真的要为了这件事情,搞得天下大乱吗?”

    九凤转过身来,说道:“你难道忘了么?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你忘了我们小时候,她为了保护我们被魔界中人打成重伤吗?如果没有她,你我能活到这个时候吗?”

    青娥哑口无言。

    九凤继续说道:“你可以将她的死当做一场意外,轻轻带过,可我不行,我要为她报仇,没人能阻止我,即便是你。”

    青娥黯然道:“你要是真的去了,我就没你这个妹妹。”

    九凤一滞,强忍眼泪道:“随你。”而后,她转身,干脆的离开。

    原来青娥与九凤二人是这样的关系,她们二人反目,应该是九凤欲叛出神界,看来,当年她们几人叛出神界的原因就是乐神。

    眼前白雪渐渐消融,卿珩连忙跳起来,她站在云端,望着雪地变成一片汪洋。

    紫衣女子与一个身着赤黄色衣衫的男子相互依偎在岸边,周围不时有些海风,男子将自己的衣衫小心的披在了她身上。

    卿珩正想瞧九凤身边的那个男子是谁,回神竟瞥见了那日去过的小木屋,她面如死灰,握紧拳头费力的挪了过去:男子手中抱着个刚出生的婴孩,深情的望着榻上沉睡的女子,而女子眉头紧皱,似乎睡的不甚安稳,男子轻轻放下襁褓中的孩子,抬手使术法想帮女子缓解痛苦。

    他似乎感受到了女子身体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排斥着他的术法,他停下来,又试了几遍,结果还是一样,男子望着女子周围四溢的紫色气息,突然往后退去,十分颓废的跌坐在了身后的竹椅上,竹椅随之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男子听闻声响,如梦初醒,立马站起来,使术法窥探婴孩身上的气息,之后,他脸色十分难看的望着襁褓里安睡的婴孩,随即抱起孩子向外走去。

    卿珩望到那个气冲冲抱着孩子走出来的男子时,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眼前的男子,便是之前在洛水之滨碰到的老叟。

    男子一出小木屋,便驾云离开,卿珩这会心中已明白了大半,连忙跟了上去。

    他来了弱水,就是传说中鸿毛不能浮的弱水,卿珩感觉到一丝丝寒意袭上心头,她认真观察着他的表情,却只在他铁青的面容中看到了怒不可遏。

    他缓缓抬起双手,那双手中正抱着他才出生的孩子,他站在云端,只要一松手,他手中的孩子便会落到弱水中,就此殒命,卿珩望着下面的激流急湍,不敢再看下去,她将头转过去,紧紧的闭上眼睛。

    许久之后,她听到一声哀叹,张开眼睛时,襁褓仍在男子手中,卿珩彻底松了口气。

    男子离开后,直接去了昆嵛山,卿珩跟进去,却见男子抱着襁褓跪在地上,而尽头处的坐椅上,便是圣尊。

    卿珩什么都明白了,她不想再看下去,十分慌乱的跑了出来。

    她昏昏沉沉的去了赤水,她脚步虚浮,蹒跚的走进小木屋,望着那个她几万年都未曾见过的母亲,那个好几次救自己于危难之间的母亲,悲恸的说不出话来。

    往事却不想再放过她,一一袭上心头,她感觉天旋地转,头痛欲裂,脑袋像是随时都能炸开,她蹲下身子,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失声痛哭。

    她心心念念的母亲,竟然是冥界的冥尊,是她一心想杀掉的冥尊,她在这世间最恨的冥尊;而她一直活在周围人的谎言与欺骗里,整整三万年!

    如今真相揭开,她该如何自处?神冥两界,她要选哪一个?

    她不想再想下去了,也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她咬牙使术法在自己手上割了道深深的口子,血迅速从她身体里流出来,滴到地上时,眼前的幻境应声化成了碎片。

    她竟然还在青庐中,她冷静的站起身来,将自己身上的喜服脱掉,摘下头上的步摇,扔到了地上,而后使了隐身的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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