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寻思着,“听闻苍桐派以前有霸剑之路,只是不和自家心法,后被弃用。也许可以请几位长老出面,让他们代为向苍桐派求个人情,指点指点苏师弟。”
望月:“……”
她看着江岩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并且没有了跟她说话的兴致,而是起身,准备去找苏铭,带苏铭下山,拜访茗剑派去。
望月忍不住了,“江岩,你确定不改改你的脾气吗?他只是你的师弟,都不是同一个师父门下的,更不是你的儿子啊。你用得着这么尽责吗?”
江岩笑道,“都是同辈师兄弟,自然是要互相扶持了。如果是杨姑娘你,能帮忙的话,我也会帮忙的啊。”
望月看他许久,再次道,“……你这样的性情,迟早吃大亏的。”
江岩只以为她关心自己,笑着安抚望月两句,就匆匆告别了。望月叹口气,觉得苏铭大约都没有江岩,对他自己的事上心。作为内门大师兄,江岩的性格其实很好,但就是这种没有经过磨砺的好性格,如果日后遭难,很容易让他走入泞途。
内门大弟子,都是当作掌门候选人来进行培养的。江岩做大师兄还好,他做掌门的话……想想魔教,望月觉得江岩应付不了。
算了不想了。这都是他们云门自己的事情,关望月什么事呢?
望月才懒得管云门自己培养弟子的方向。
她自己的情郎都忙的,让她见不了一面。
唯一可安慰的,是望月给苏铭作画的事。
江岩所说不错,苏铭确实是习剑。剑堂少人,然苏铭几乎是每天都在剑堂的。望月见过他练剑,剑势如虹,日月灿烂,其中之气虽少,势却已经有了。他这般的天赋,如果能遇到名师指导,必然于武学大进。然云门这一辈的长老,并没有练剑的。且他入内门时机不巧,正赶上门派大典的时候,长老也顾不上安排他的路子,苏铭只能自己一个人先在剑堂呆着了。
过了几天,望月就洋洋得意地把自己绘好的人像,展示给苏铭。苏铭看到少女龙飞凤舞的绘图,与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在少女殷切的目光注意下,他勉强夸道——“意境很好。”
他也只能这么说了。
少女的这个人像,画的实在是好奇怪。眼睛那么大,鼻子那么小,嘴巴更是浅浅一道。整张人脸,一半都是眼睛,剩下的一半,才挤着可怜的鼻子和嘴巴。而身材……苏铭想,我好歹是修长型吧?杨师妹画的我,却是那么矮,身子还没脑袋大。
看起来特别可爱。
然而也就是可爱了。
这种画法,生动形象地展示人物性格,却实在很难被人欣赏。
苏铭想:这位杨师妹,果然干什么,都像她这个人给人的感觉般,奇奇怪怪,又很有趣。
如此嘻嘻闹闹,到了九月中旬某天,门派大典开始。
前一天晚上,外门长老就叫了所有弟子过去训话,安排他们在门中三天大典期间,负责的任务。其实大部分正事都交给了内门弟子,外门的这些,负责的都是招待来客这种琐事。
次日云门开山,常年不得上山的人,都能在这三天内入门观礼。四大门派,七大世家,两个山庄,还有其他林林杂杂的小门派,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都在同一天上山。就是山下镇上的普通百姓,都由云门弟子筛选过,带上山三三十人观礼。
此日天光乍亮,云门便陷入了忙碌,接引来客。
望月自然和随众弟子们一同,去招待客人。
“师兄,这边请。”
“师姐,好久不见,什么时候我们再切磋一二?”
“师兄,这位是金城派的弟子。”
乱糟糟中,望月一开始还很有兴趣,后来总是被吩咐来吩咐去,就有点烦了。一会儿被人喊“师妹过来,帮这位师兄领个路”,一会儿被斥“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客人上茶?”
堂堂魔教圣女啊!
她从不伺候人的!
玩一玩也就罢了,指望她真的弯下腰服侍别人,跟开玩笑似的。
“师妹,为什么在这里站着?”又在发呆时,身后一个声音。
望月回头,看到是苏铭。他冷气凛凛,周围都没什么跟着。只眉心一点朱砂,吸引周围人的目光。望月遇到救命恩人般,抓住他的袖子,“师兄,你帮我应付应付吧!我头有点晕,想去后面歇一歇……”
苏铭若有所思,问,“你是去找杨师叔?”
“……!”望月一惊。
苏铭唇角翘了翘,说,“师妹去吧。我帮你在这边顶一顶。”
望月心中再次感叹:云门的傻子果然很多。就是看上去比较冷的苏铭,都很好说话。
她一点没有愧疚心的,溜出了前山,往后山而去。
她好久没有见杨清了,想她晚上偷偷溜去看他时,都看到他屋中灯火达旦。望月对别人没什么同情心,同情心全用在了杨清身上。他很忙,她没有过去打扰他。然都到今天了,杨清肯定要出面的。
她想第一时间见到情郎!
望月熟门熟路地到杨清的院外。白衣弟子们进进出出,总是今天事多,这边的清冷也被打破了。她过来时,也没有人质疑。望月整理下衣襟妆容,踏进院门,保持脸上的笑。而下一瞬,看到前方出来的人影,她的脸沉下,笑不下去了——
气质高渺清淡、云子仙子般美丽的女子,兰罩白衣,发髻梳的很高,沿着长廊走向院门来。身后瓦片密如鱼鳞,背着阳光,翩然而行,在蓼花苇叶中,绿色为底,蓝白之间,她眉目清艳,细节出众。乃是极为出尘的人,入画般干净传神。
姚芙。
望月与姚芙当面。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
望月手握紧,看着姚芙向她走来。
眉目始终的冷漠,看到她,又一掠而过。
清风徐徐,从她身边走过。
望月是看到其他云门弟子在旁,又念及这是杨清的院落,今天还是云门的大典,她不想与姚芙纠缠。
然后姚芙出现在杨清这里,让她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虽然相信杨清和姚芙没什么,可是男人,又怎么能完全相信呢?
她整理了下心情,当作没有看到姚芙,才继续往杨清的屋宇寻去。
弟子们说杨师叔在换衣,一会儿要赶去大典。姚师叔是过来给师叔送衣服的。
门闭着。
望月推门,绕过屏风,“师叔——”
她看到杨清白衣凉澈,背对她站着,衣衫半解,蓝色纱罩,雪白衣袍,低头系金白色腰带。他侧脸柔和,温温如玉,见之忘俗。然望月一改往日见他时,禁不住往他脸上扫的动作,而是顺着他修长的手,看到他衣袍上的纹络——
衣衫的款式,与刚才所见的姚芙一样。
恍若置身冰火两重天,望月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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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平时的衣着就挺繁复的,云门弟子们就是单薄的白衣,袖口有纹饰区分。但长老们的服饰就挺讲究,望月那时候入门考,光看到服饰就厚厚一本书,失了兴趣。
然杨清现在在穿的衣着,比他往日的更加层叠。
抹带、蔽膝、绣衮、中单、大带、外罩、玉剑、流苏、璎珞、佩环……
杨清已经穿了大体,但服饰繁琐,他还没穿完,蔽膝、腰带、流苏之类的还没有穿好。望月站在背后看,都可以想象到他完全穿好这些服饰,行在山间,该是何等的风华。
然而杨清穿的衣饰,和姚芙是同一个风格,望月就很不喜欢了。
她从前山过来,自然知道云门中人,都是穿平日最庄重的衣服,大家都一样,自然心里也没有不平衡感。但是杨清和姚芙,就是跟他们都不一样!
一看就是很正式场合的衣饰!一看就是只有他们两个穿的一样!
望月在后面盯着他,半天不吭气。
杨清自是在她过来时,就已经感知到她的气息。此时听她不说话,就边低头系腰带,边问她,“你有什么事吗?”
望月靠在书架边,作无辜状,偏头问他,“师叔,你穿的衣服,跟姚师叔的好像啊。”
杨清答,“是么?这是掌门吩咐的。”
说完,停顿了一下。
他素来心细,望月这么说一下,他就猜出望月的意思来——你居然跟姚芙穿一样款式的衣服!
他心中想,男女的思维真是不一样。
阿月这么粗心的性格,都能一眼看出他和姚芙衣服的相似来。然他比她心细多了,却是等到阿月开口,才注意到衣服……本来就没有男人天天盯着衣服看,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杨清侧了身,看向书架边的少女,解释了一句,“因为掌门要正式将我二人介绍给几大门派,为显重视,便这样穿着。平时我也不穿这些。”
望月酸溜溜道,“把你们正式介绍出去?是不是还打着在江湖人面前,公告你们未婚夫妻身份的主意啊?”
杨清一顿,“……这我倒没想到。”
望月更加阴阳怪气了,“真是当我死了啊。我前世活着的时候,你们云门根本不敢说你还有未婚妻的事,怕我打杀。我一死,云门就要把你们凑对了。原来你们还挺怕我的嘛。”
杨清心想,就你那种作风,谁不怕你?谁沾上你,真是一辈子都撇不开你的影响了。
他面上稍停半天,问望月,“你是要在这个时候,跟我就这个话题,吵架吗?”
望月一滞,挑了下眉就要怒气勃发,然她心中想到什么,停了那么一停后,忽而一笑,“不,不吵架。我向着你的,你快点换衣服吧,换好第一个给我看。”
杨清从她漂亮的脸蛋上看不出什么来,便背身继续去穿衣服了。
望月靠着床,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青年颀长背影。她心中想:你不把你和姚芙的婚约当回事,可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跟姚芙穿一样的衣服,我有别的法子对付你……保证等你出门时,绝对不可能跟姚芙穿同款衣饰!
看青年窸窸窣窣地换衣,肩膀微露,长发浓黑,玉白墨黑,若有莹光般润泽。动作间,蝴蝶骨的位置凸起,隔着薄衫若隐若现。肌肉线条优雅又流畅,看得赏心悦目……少女呆呆看半天,别开红了的脸颊,侧头换口呼吸。
完全地戳中她啊。
不行,现在还不能被杨清的美貌给牵着走,她得培养情绪。
好半晌,调整好了心情。
望月回过头来,看着青年已经将衣饰穿的差不多了。她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清哥哥,你真是风采怡人。一会儿在前山与大家见面,喜欢你的人肯定很多很多。你这么好看,却不是独属于我的。我多想抱抱你,又怕弄乱了你的衣服。你今天的衣服这么繁,稍微碰乱一点,都能被人看出来。而你还要跟姚芙在一起,拜见那些掌门们。我多想,到时候跟你站在一起的人,是我。”
“可惜无论我是哪个身份,都注定不可能在今天站在你身边,与你并肩而立。看着你在天下人面前展露风采,我心里又替你欢喜,又觉得难过。你高高在上,我只能在千万人中,与他们一起,仰视你。不能成为唯一,真是遗憾。”
她说话时,杨清已经转身来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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