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吸!"
黑衣人首领大喊一声,手中的刀却是再不迟疑,向着段锦睿脖颈的方向狠狠地砍去。
刺啦一声,浓烟滚滚而起,耳边似乎可以听到一声裂帛之声,那是刀砍入肉的声音,自忖必死的段锦睿被一只胳膊牢牢地搀住:"快走!"
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脆,却又含着些磁性的沙哑,段锦睿一愣,无暇多想,咬紧牙关,拖着一身的伤,随着那只温暖的手,在浓烟中穿梭,明明是生死关头,却有一个人一直拉着你的手,这样的感觉,段锦睿冰冷的脸上,蓦然间多了些莫名的怅然,心神不自觉地逸散,脚下只是直觉地跟着身边的人飞奔。
穿林入山,过河越溪,逃走的路线仿佛早已经跃然心中一般,没有丝毫的迟疑,身后本来紧追着的黑衣人,慢慢地消失了踪影。
"咳咳!"
两声呛咳,突然停下的动作,还有放开他胳膊的手,让走神的段锦睿身子一歪,差点儿跌倒。
站稳了身子,向前伸出手按在微微弯着身子,看起来有些虚弱的少年背上:"你怎么样?"
猛地直起身子,避开段锦睿身后探来的手,柳墨言眉间是满不在乎的戏谑:"放心,死不了!"
他们现在藏在一片树林间,月色被影影绰绰的林木遮掩,段锦睿看不到柳墨言具体的情形,下意识地因为对方这样的语气而蹙眉:"我,本宫的身份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若是有什么要求的话,只要不是太过为难,本宫都可以满足你"
他的一只手背负在身后,脸上的表情桀骜冷漠,看起来可真是让人不舒服,这样的高高在上。
太子殿下的承诺,自然是很宝贵的,不论是名利还是富贵,都已经唾手可得,柳墨言心口处又是一阵阵窒闷,想要咳嗽的感觉:"以身相许怎么样?"
闷哼一声,段锦睿还没有来的及生气,柳墨言已经将他按在了自己的怀中。
"放肆!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本宫的身份,居然还如此大胆"
咄咄几声,方才站立的位置深深地嵌入了几枚蓝汪汪的暗镖。
"要命还是要这身臭皮囊?"
柳墨言的手指,轻轻点在男人心口的位置,还是笑的惬意自在。
段锦睿脸色更冷,腿上肩上的伤势被扯得生痛,更加难以忍受的是柳墨言这样不分时间场合的玩笑:"滚!"
身后的人已经追来了,他虽然受了些伤,却早有准备,不会有事,柳墨言却不同,他只是一个路过的少年,与自己的谋划无关:"你马上滚!"
疾言厉色,段锦睿伸手猛地推了少年一把,那十足十的力气,让下盘沉稳的少年都忍不住晃了晃身子:"牡丹花吓死,做鬼也无妨嘛!"
柳墨言的指尖轻轻一点男人背部的麻筋,剧烈挣扎着的人便是一阵无力,他自然知道现在这样做真的太过了,但是,当男人这么强烈地想要赶走他的时候,他就更加想要抓住这个男人,恶劣的想法,他不想要忍耐。
"你做什么?"
段锦睿声音放大,柳墨言回头,对着歪倒在树边的男人洒然一笑,月色皎洁,那张秀美的容颜,跃动着光辉,仿佛多看一眼,便将心也给化了一般:"等我回来,你要记得报答我呀!"
寒光横过月光,一弯秋水明媚,柳墨言腰间的软剑终于再次出鞘,迎着来势汹汹的众多刺客,他的脸上,是放松自在的笑意。
招招毙命,剑剑染血,不是很高大的身影,挡在段锦睿前方十米处,却稳若磐石,不让一个刺客越雷霆一步,明明是血色浸染,明明是杀戮迷茫,轻灵的身影,将这一切的一切,渲染成一场优雅的舞蹈,一场杀戮的盛宴。
"你,你是什么人?"
杀手首领歪倒在地上,惊恐地望着美丽的少年,却比之魔鬼还要可怕,他的手,触及到身边的一汪血洼,那是自己带来的所有精锐。
"杀你的人"
嗜血的兽,在吼叫着,他需要最后一个祭品,柳墨言的脚步,慢慢地向前。
"你不能杀我!"
"不要"
一颗狰狞的人头滚落,柔美地笑:"杀人者,仁恒杀之"
方才,杀手首领向着段锦睿头颈劈落的一幕,在脑海闪现,他的手,控制不住地上扬。
鲜红的血液,顺着锋利的剑刃凝聚到剑尖,随着少年的走动,一步步滴落,血花柔媚,荡人心魄,手腕一抖,恢复了秋水般洁净的软剑,重新束缚在了腰间。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身后,是一地的尸体,身前,是恣意的少年,玉白的脸颊上,沾染着一滴血液,眼角下方的位置,宛若血色的珠泪,为了那张绝世的容颜,更增添了邪魅的气息,心为之动,神为之移,这样的一幕,久久地残留在段锦睿的眼中,心中,无法忘怀。
他眼看着少年一步步走来,咽喉中像是堵塞了什么一般,无法发出一丝的声音,他想要质问他杀了所有的活口,想要让他不要再向前走了,这个少年,如此地耀眼,如此地动人,一如他十二年前所见到的那个孩子。
心脏,骤然紧缩。
"现在愿意以身相许了吗?"
魔障,随着这一句话,被打破。
第十一章任性的要求()
"难道你真的以为本宫不会怪罪你吗?"
清清淡淡的一句话,不复方才的冷然淡漠,段锦睿眼中射出寒芒,一直藏在袖中的匕首迅速滑到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向着将他禁锢的男人心口扎去,快狠准,能够要人命的一下子。
"嘶!"
因着方才段锦睿未曾将人引到自己身边而有信心神激荡的柳墨言一时不妨,虽然感觉到了风声而及时后退,却还是慢了一步,*前的衣襟整齐断裂,露出了雪白的里衣,一道浅浅的刀痕划过,啪嗒一声轻响,却是放在那里的零碎东西都一起掉落到了地上。
段锦睿手中的匕首一扬,正要趁势再上时,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地上零碎里的一样东西,月色昏暗,他只能看到一个大概,但是,他怎么会错认,男人的瞳孔骤然一缩,死死地盯着那样东西,无法移动眼珠子,手中紧紧抓着的匕首,不知不觉松了劲力。
"你还真的是恩将仇报呀,看来是我救错了人,表错了情"
柳墨言没有察觉段锦睿的不对,他脸色不变,还是笑意莹然,眼中,有阴冷闪过,虽然是他主动挑的段锦睿如此,但是,男人毫不犹豫的下狠手,仍然让他心底不是滋味儿,让他想到了那个同样过河拆桥的男人,一丝恨意,悄然地蔓延。
看来,是觉得自己很好对付了呀,柳墨言的脚向前一步,唇边的笑染上了恶意,他不介意让太子殿下尝尝惹怒自己的后果。
"等等!"
段锦睿突然出声,有些急促,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正要说些什么,却对上了柳墨言冷煞的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颈部突至的指尖透着一点锋芒,让他敏|感的肌肤微微刺痛。
"你为什么要救,我?"他顾不得近在咫尺的威胁,只是执意盯着柳墨言艳色的眉眼,似乎在其中寻找着什么。
本宫又变成了我,高高在上的俯视,理所当然的赐予,变成了恳切的要求,这其中的感情变化,太难察觉,柳墨言忽略了,不过,他本来也没想着杀了段锦睿,对方的主动示弱,倒是让他方才想起的主意,更加容易实施。
"因为我喜欢你呀!"
调皮的指尖在男人的脖颈处轻轻弹动,瘙|痒的感觉,让男人的身子有些不适的歪了歪,似乎是想要避开,却又没有很是彻底地避开。
"喜欢吗?"
段锦睿为垂低了睫毛,将眼中的情绪遮住,喃喃着,有些出神。
"自然是喜欢的,否则的话,你以为凭着自己太子的身份便值得我去舍命相救?"
柳墨言随口扯着这句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身子向着后面轻轻挪了挪,能够将男人全身上下尽收眼底的位置,他的眼底,闪现的是隐秘的恶意。
"你想要什么?"
段锦睿抬起头,面上方才泄露的一丝情绪尽数收回。少年眉眼间的潋滟魅惑,少年唇边的不耐躁动,少年挑逗的言语,心底快速地鼓荡着,可是,他不敢让面前的少年察觉,他不敢让他知道,曾经的自己,究竟欠了他什么。
"我不是说了,想要你吗?"
第十二章小狐狸()
眸子在男人的身上扫视,带着刻意的属于男人才能明了的色彩,那不是在看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而是在看
段锦睿的唇动了动,面色紧绷:"不可能!"
他哑然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拢了一下子自己的衣襟,做完了之后,才发觉自己干了什么事情,哼了一声,避开了少年晶亮的眼睛。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我若是非要呢?"
柳墨言的手,抵在男人的心口,歪着头,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宛若蝴蝶的羽翼,翩翩飞舞,可爱的动作,偏偏魅力十足,段锦睿的心脏停跳了一拍:"本宫是太子!"
有一瞬间,他是想要答应他的,非关情爱,只是补偿,可是,他是太子,手重重一推,少年砰的一声撞到了身后的树干上,大力的那么一下子,让树上的落叶纷繁而下,肩头,发间,满是青黄交错。
"你!"
低不可闻地轻嘶一声,柳墨言微微蹙着眉头,背后刚才和那些人混战的时候被砍了一刀,因为乍然强力地碰触到粗糙的树干,即使隔着一层衣服,也让忘记自己受了伤的人被狠狠刺激了一下。
段锦睿看到少年紧蹙的眉头时,脚步轻移,却在瞬间反应了过来:"方才的那些刺客,你护驾有功,只是,你真的以为本宫会一个人都不带,便敢于进山林吗?"
冷冷地扯了扯唇,这是柳墨言今日看到男人的第一个笑容,只是,这个笑容冷涩的还不如不笑。
"如此说来,还是草民坏了殿下的好事吗?"
柳墨言的手,不受控制地握了一下,掌心刺痛,将他暴怒的神智拉回,确实是他多管闲事,堂堂太子殿下,哪里会真的一个人行走山林,哪里会身边一个保护的人都不带,若段锦睿真的是如此莽撞的一个人,早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你想要什么?对本宫有恩的人,本宫不会亏待!"
段锦睿单手背负在身后,即使没有穿上太子的衣袍,他身上那份华贵威严的气势,已经弥漫。
柳墨言的手指颤了颤,耳朵一动,树叶婆娑声,段锦睿,身后真的埋伏着人呀,有些失落,他的自作多情,有些欣然,这样的段锦睿,才是他认识的段锦睿,在理智回归之前,少年已经抱住了男人的腰肢,纤瘦有力,铿锵的骨头,咯的他手疼:"我的恩情怎么还,由我自己决定!"
咔擦声响,树枝断裂的声音传出的瞬间,方才还呆在这里的两个人影已经失去了踪影。
"殿下不见了!"
"快追!"
"往这边去!"
顺着脚印踪迹匆匆追来的暗卫们互相对视一眼,不敢耽误,迅速分散了开来。
一道道黑色的影子纵跃消失,灵活迅捷,在黑暗中宛若蝙蝠一般。
"你猜,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追错了方向?"
高大的树干之上,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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