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温家,还是有钱有势的豪富之家,怎么看,也不是坏事,不是吗?
于是,她同意了。
于是,温流景扒着后车窗,恶狠狠的瞪着她,一遍又一遍的怒吼:“我恨你!”
闭了闭眼睛,想到当年困兽一般愤怒的温流景,叶清瓷长长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手机,回复了一条短信:你想怎样?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不管怎样,还是先见一面再说。
温流景很快回复:“我想见你。”
“好,”叶清瓷回复:“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温流景回复:“中午请你吃饭可好。”
“好,”叶清瓷说:“我请你,你想吃什么?”
温流景回复:“岳阳楼,名兰厅,不见不散。”
岳阳楼,云城最着名的海鲜圣地,做的最好吃的菜,就是海鲜,可是,温流景是不吃海鲜的,连鱼都不吃,他对鱼虾螃蟹,全部过敏。
叶清瓷正看着岳阳楼三个字发愣,又一条短信进来,“哦,对了,记得带上清阳,我记得他最喜欢吃海鲜了,我知道,他和你在一起!”
叶清瓷犹豫了一下,打下一个字:“好!”
发完之后,不再有短信进来,叶清瓷长长叹了口气,将手机扔回一边,又躺回床上。
片刻后,简时初蹑手蹑脚进来了,她闭上眼睛装睡。
简时初走到床前,看了她一会儿,俯身在她眉间轻吻了一下,含笑摸摸她“熟睡”的容颜,拿起外套,又悄无声息的出去。
叶清瓷知道,他去公司了。
中午和温流景见面的事情,叶清瓷并不准备让简时初知道。
如果简时初知道了,一定会坚持陪她去。
可叶清瓷知道简时初的性子,也清楚温流景的性子,这两个男人凑在一起,不搅翻了天才怪。
还是不见的好!
叶清瓷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才没精打采的起床,下楼去吃东西。
吃过早饭,她一上午都在发呆,满脑子里,都是曾经和温流景相处时的记忆。
那时的温流景也很小,可是很乖,也很会察言观色。
他知道孤儿院很穷,他又是“编外人员”,他的饭都是叶清瓷和嬷嬷从自己那一份里省出来的。
因此,他特别乖巧,身上的伤刚刚好些,就陪着叶清瓷到处捡废品、采草药,赚自己的生活费。
他经常抱着叶清瓷耍赖,让叶清瓷一遍又一遍的承诺,她会永远陪着他,永远不会抛弃他。
他很听叶清瓷的话,处处看叶清瓷的脸色,唯恐惹了叶清瓷不开心。
明明饭量很大,吃饭却只敢吃一点,唯恐吃太多,会被人从孤儿院里赶出去。
叶清瓷知道,他没有安全感。
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没家、没亲人、还穷的吃了上顿没下顿,没几个有安全感。
他受伤的时候、生病的时候,叶清瓷也曾像照顾清阳一样,昼夜不离的守着他,哄着他,安慰他。
他一遍又一遍的让她对他承诺,永远不会离开他、永远不会抛弃他。
她便哄他,对他说,她不会离开他、不会抛弃他。
可是最后,为了清阳的医药费,她食言了。
虽然她对自己说,她并不欠温流景什么,毕竟,如果没有她,温流景早就死了。
可想到温流景离开孤儿院时,扒着后车窗,绝望又痛苦的样子,她就一阵又一阵的心虚。
虽然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她终究是对不起温流景的。
她没遵守她对他的承诺。
她离开了他、抛弃的了他。
可那时的她,实在没有其他的选择。
拿不到那两万块,清阳就会死。
一边是生离,一边是死别,她当然会选择生离。
温流景离开孤儿院,回到温家,会有家人疼爱他,会有更好的生活环境。
可清阳,没钱治病,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温流景……
温流景……
他会原谅她吗?
胡思乱想着,一个上午的时间,飞快过去。
看了看客厅里的落地钟,快到午餐的时间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起身去喊清阳。
几分钟后,两人都换了外出的衣服,带了两名保镖,赶到岳阳楼。
名兰厅在岳阳楼顶楼,是最豪华的贵宾厅。
叶清瓷推门进去,一眼看到坐在窗边沙发上的温流景。
他手里捏了一杯红酒,五官精致,肌肤是一种冰雪般的洁白,双眉修长,犹如墨染,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浪~荡~风~流,桀骜邪肆,正歪头冲她看过来。
叶清瓷定睛看了他一会儿,觉得虽然他长开了,不像小时候那样白净乖巧,而是多了几分妖邪,但样貌还是她记忆中那个样子。
她定了定心神,带着清阳,朝温流景走过去。
“来了?”温流景并没起身,只是晃着杯中的红酒,慵懒的斜眼看他。
那上挑的眉峰,那染了情~色的眼角,那波光蕴藉的桃花眼,处处透着肆意的风~流韵味,像是漫画中,亦正亦邪,肆意横行的魔君。
叶清瓷让清阳在水晶转桌便坐下,她自己也在温流景对面坐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你变了。”
第384章 谁念西风独自凉(4)()
温流景笑了下,打了个响指,吩咐站在门口的服务生,“上菜!”
很快,几十道菜流水一样端上桌,都是清一色的海鲜,没有任何不是海鲜的菜。
叶清瓷扫了菜肴一眼,看向温流景,“你不是吃海鲜过敏吗?怎么只有海鲜,没点一些其他的菜?”
温流景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我喜欢吃什么,你在意过吗?你不是只管叶清阳喜欢吃或者不喜欢吃,就可以了吗?”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漫不经心,可叶清瓷,却还是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怨气。
这么多年了,他仍旧在怨恨她。
她无声叹口气,看向温流景的眼睛,诚恳说:“阿景,去孤儿院接你的是你爷爷,我看得出,他很疼爱你,回到你自己的家里,让你的亲人照顾你,难道不比待在孤儿院里,饥一顿饱一顿,吃了上顿没下顿好吗?”
“哦?”温流景喝了口酒,讥讽的看她,“这么说,你是为了我好喽?”
“是,”叶清瓷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是为你你好!”
“你撒谎!”温流景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他死死盯着叶清瓷,恨不得喝她血,吃她肉的样子,“叶清瓷!你撒谎!说什么为了我好,你就是为了那两万块而已!你答应过我的!答应过我,不离开我,不抛弃我,可你骗了我,你卖了我,卖了两万块!我温流景在你心目中,难道只值两万块吗?”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他从风~流蕴藉的妖孽贵公子,变成暴跳如雷的喷火霸王龙。
他死死盯着叶清瓷,眼珠染了一层猩红,似乎恨不能一口将她吞了。
“是,没错,”叶清瓷没有否认,“当时清阳快病死了,我的确需要那两万块去给清阳治病,可是,那也主要因为接你回家的是你爷爷,而且我看得出,他很疼爱你,我才会同意他将你接回家中,我不是将你卖给人贩子,或者意图对你不利的人……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但是很抱歉,那时的我,别无选择,如果再重新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我依然会选择,让你跟你爷爷回去!”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温流景猛的扫落手边一个餐碟,暴躁的在原地转了几圈,眼中猩红的色彩,更加浓郁,“叶清瓷,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把我推了出去!你答应过我,你说你不会离开我,不会抛弃我,可是,只是两万块而已,只是两万块,你就卖了我!”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出口,他狠狠一巴掌,拍在叶清瓷身边的水晶桌上。
叶清瓷手边的餐具,随着他落下的巴掌,跳了几跳,又落回原处。
温流景单手撑着水晶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眼中的愤恨和怒意,似乎可以将人绞成碎片。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爷爷疼爱他,却不知道他的叔伯继母弟弟全都巴不得他死。
她只知道,他家里有钱,却不知道,他家里没爱。
在那个冰冷的地方,人吃人的地方,没人疼他、没人爱他、没人关心他。
他的爷爷,只是想培养一个嫡出的长子长孙做温家的继承人,拿他当继承家业的机器,只知道冰冷又无情的训练他。
他爷爷漠视他继母和他那些叔伯兄弟对他的迫害,因为他觉得,如果因为那些无能的人算计而死去,只能证明他是个脓包饭袋,没有资格做温家的继承人。
整个温家,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他、爱他,全都巴不得死。
孤儿院是穷,是没钱,可孤儿院有她!
她会在他受伤的时候照顾他,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将他抱在怀里,给他讲故事。
他亲生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父亲是个风~流~浪~荡的纨绔子弟,在他母亲死后不久,就给他娶了继母。
最开始,他继母为了掩人耳目,对他还不错,可是后来,他的继母给他生了一个弟弟,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继母想让他死。
他死了,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就是楚家长房唯一的继承人。
他继母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如果不是他爷爷将他带在身边,把他当成温家下一代的继承人训练,他早就被他继母弄死了。
再后来,他亲爹也死了。
这下,不但他继母想让他死,他的叔伯兄弟也想要他死。
温家家训,温家只有长房嫡子嫡孙才能继承家业,而其他人,只能分的有限的分红。
于是,他这没爹没娘的孩子,就挡了无数人的路。
只要他死了,温家就可以重新洗牌,那些人,就可以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们一次一次对他下手,终于,趁着温流景代他爷爷到云城给他爷爷的老朋友送生辰礼物的机会,将他绑架,想把他在深山里处理掉。
幸好他机灵,九死一生的逃了出来,滚落山坡下,后来被叶清瓷所救,把他送进了医院,捡了一条小命。
和叶清瓷在一起的日子,是他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日子。
他亲妈早就死了,他早忘了他亲妈是什么样子。
他爹是个扶不上墙的草包,只知道吃喝玩乐,根本不知道关心他。
他继母、他弟弟,恨他挡了他们的路,时时刻刻恨不得他死。
他爷爷拿他当继承温家的机器,只知道拼命的训练他,让他变成冷血无情的机器。
他好痛,他好累,他好恨。
他根本不想做什么温家唯一的继承人,他只想要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像那些寻常人家一样,有一对慈爱的父母,有几个可以互相友爱的兄弟姐妹。
可他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直到遇到叶清瓷。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有人可以这样善良,这样温柔,这样可爱。
他外伤很重,疼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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