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飞星闻言愣了愣:“千里江山图并不是整幅啊。”
面具人一惊:“你什么意思?”
卢飞星愕然解释:“千里江山图被撕成了七片,李四娘偷走的,只是其中一片”
***
蔺伯钦没想到宋丞相找来的人,还真有本事让卢飞星口吐真言。
得知千里江山图被分成了七块碎片,而卢家手中那一块,仍在李四娘身上,不免惊诧。
晋朝覆灭后,神宗自缢,妃嫔贵女不乏美貌者,尽数沦为教坊司做官。妓。卢龟年掌管教坊司,很有可能,他手中的那碎片正是从晋神宗后裔得来。
无论如何,蔺伯钦都要前往教坊司一趟。
但在此之前,他已写信给顾景同,让他继续搜查李四娘身上可有其它线索。
卢龟年在朝中一直属于明哲保身之辈,不参与党派争斗。因此宋丞相打着寻欢的由头,带蔺伯钦一起前往教坊司,无人阻挠。
只是,蔺伯钦没想到,会在教坊司这种地方碰见楚姮。
楚姮也没想到会碰见蔺伯钦,她一想这地儿是何等腌渍,顿时怒火中烧,面色发冷。
说来巧了,她回宫吃斋念佛没几日,觉得枯燥,便又想出一个请乐伎唱诵佛歌的法子,一方面不用她天天待在佛堂,一方面还可借故出来走走。虽然左右跟着一帮太监宫女,至少可以出宫透透气。
宋丞相携蔺伯钦与她行礼,随即问:“公主怎不在宫中待着?”
楚姮依言答了。
宋丞相颔首:“公主若是要选乐伎,交给下人来办便是。”
楚姮目光在蔺伯钦身上扫了一圈,见他今日未穿官服,而是穿了一件暗绯色的交领长衫,衬得他愈发白皙俊俏。
一想到教坊司的莺莺燕燕,她呵的冷笑一声。
蔺伯钦一看她表情,就知她是误会了,心里着急,可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解释,只能垂眸不去看她。
“青天白日的,相爷和蔺大人倒是好兴致。”
半晌,楚姮才酸不溜丢的说出这句话。
蔺伯钦叹了口气。
宋丞相倒是一派闲适的样子:“随兴所至,让公主见笑了。”
楚姮瞪了眼蔺伯钦,气道:“既如此,本宫先回了,相爷和蔺大人一定要玩的尽兴啊!”语毕,她脚下生风,提着裙摆走的飞快。
浣月和洗星在后面喊:“公主!公主!乐伎还没挑呢!”
楚姮练武之人,脚程利索,一帮宫女太监都追她不上。
楚姮哪管这些呢,她被气得不行,这教坊司地儿又不小,一通疾走,弯弯绕绕的也不知走到什么地方。气呼呼的跺了跺脚,准备扭头回去,却见蔺伯钦跟了过来。
她心头怦然,却撇嘴道:“宋丞相难得带蔺大人来教坊司寻欢,怎不玩个痛快?”
蔺伯钦看了眼左右,怕有人发现,将她顺手拉去两屋墙间的隐蔽夹缝处。
这里着实有些逼仄,却刚好可以把楚姮堵在里面,让她出不来。
“蔺伯钦,你放肆!”
楚姮抬起手,却迟迟没有落在他俊脸上。
以楚姮的武功地位,离开他的视线十分容易。
可她没有。
她虽然一脸暴躁,却依旧怪怪的被他拦住,与他斡旋。只此,蔺伯钦便知道她心底是有他的。
蔺伯钦反握住她的手,目光柔软的道:“姮儿,莫生气了,你知我并不是那样的人。”
“呸,本宫看你就是风流成性!”
蔺伯钦耳根微红,无奈道:“我也只对你风流过。”
楚姮闻言,想到两人相拥的无数日夜缠绵,脸颊滚烫。她咬牙道:“别跟我提这些!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只要想到被他囚禁在监牢,那样的冰冷潮湿;想到他的不信任,她心底就好似被手给揪紧了。
即便明白这是误会一场,她却无法控制自己不生气。
“姮儿。”
蔺伯钦心中酸楚,想将她拥入怀中,可楚姮想到这些十分难过,抬手就去推搡他:“蔺伯钦,本宫是当朝公主,你再对我无礼唔。”
感觉到唇上的柔软和熟悉的气息,楚姮又气又恼,狠狠捶他肩膀。然而蔺伯钦却把她压在墙上一通攻城掠池,几乎让她喘不过来,身子也软的像一汪春水。
哎
她到底是喜欢他的啊。
思及此,楚姮被自己的不争气怄到了。
她抬脚踩向蔺伯钦脚背,蔺伯钦吃痛,却也不肯放开她。
楚姮情急挣扎,却不知后背碰到了什么东西,只听“咔哒”一声响,她背后贴紧的墙壁忽然一空,蔺伯钦与她“砰”的摔倒在地,四周一片黑暗。
“这是什么地方?”
楚姮想起身,却被蔺伯钦压在身上,顿时没好气的推他,“还不起来!”
蔺伯钦拉着楚姮站起,她满头珠翠有些凌乱,在黑暗的室内散着暗光。
他环目四顾,只见方才两人无意间跌进来的墙壁已经关上,这里是一处暗室。暗室正前方还有一道木门,蔺伯钦拉着楚姮,上前尝试着将木门拉开,却听“吱呀”一声响,露出一条狭窄的密道。
蔺伯钦问:“姮儿,可有火折子?”
“没有。”楚姮收起与他别扭的心思,从怀中摸出拳头大的夜明珠,“不过今日母后才赏了我一颗这个。”
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亮,蔺伯钦看了眼楚姮姣好的脸。
长长的密道,阴森又黑暗。
却让他想到了很久以前,他和楚姮为了追查苏钰的案子,跌入坪山乱葬岗的隧道。
楚姮怕鬼,一路握紧了他的手,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像极了可怜的兔子。现下想来,也许从那时候起,他心里便舍不下她了。
蔺伯钦心下微动。
他伸出手,“拉着我。”
楚姮愣了愣,撇嘴道:“本宫金枝玉叶,岂是你碰得。”
“不怕鬼了?”
本来楚姮还没想到这里,他一提醒,左右一看黑黢黢的冷冰冰,楚姮犹豫了一下,到底是与他十指相扣。
她抿了抿唇,“本宫准你护驾。”
第137章 献计()
蔺伯钦左手举着夜明珠,右手拉着楚姮,顺着密道往里走。
这教坊司怎会有如此古怪的地方?
不多时,两人转过密道的拐角,出现一排木质囚笼,每个囚笼里有模糊的人影,被锁链锁住,不辨男女。
蔺伯钦举着夜明珠靠近了些,忽然那囚笼中的人影扑了过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音,猛然伸出五指。
“小心!”
楚姮眼疾手快,将蔺伯钦一把拉开。
蔺伯钦暗自心惊,沉声道:“教坊司竟瞒着朝廷私囚犯人。”
“也许不是犯人呢。”
楚姮话音甫落,角落里的一个囚笼响起锁链声,有人站了起来,惊诧的问:“是是清远县的蔺大人?”
这女子的声音极其耳熟,楚姮与蔺伯钦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将夜明珠照在对方脸上,脸颊凹陷,面黄肌瘦,却不难认出她的身份。
“春二姐?!”
楚姮大惊失色,“你不是被押解上京了么?按理说,应被问斩了才对,怎会出现在此?”
春二姐双手双脚都被铁链固定在囚笼中,她闻言,仰头苦笑:“倒不如将我一刀斩了,来得痛快!”
蔺伯钦面沉如水,问:“你为何会出现在教坊司?”
春二姐伤痕累累,声音有气无力,交代道:“我走江湖时,曾来过教坊司,偷走了一样东西。待回京时,被卢龟年这老贼发现,他便借官职之便,将我囚禁在此,逼我说出那东西的下落。”说到此处,她狰狞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我就是不告诉他!哪怕他对我用刑,我也不告诉他!急死他!”
蔺伯钦心思一转,想到了事发后,春二姐的黑店客栈被人一把火烧掉,还掘地三尺。
想来正是卢龟年所为。
几乎是不用猜测,楚姮肯定的说:“你偷走的,必定是千里江山图。”
春二姐身形微微一颤。
但想到他二人能摸来此处,必定已经查到了什么,想到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大限将至,便没有欺瞒:“不错正是千里江山图其中一片。”她目光复杂的在楚姮和蔺伯钦脸上转了一圈,“你们来京城牵扯到此事,也不怕死么?”
蔺伯钦淡声道:“自是怕的。”
可怕又有什么用?不如乘风破浪,一往无前,便是死,也问心无愧。
“那千里江山图,到底有什么秘密?”楚姮忍不住问。
春二姐没想到他们竟是不知。
看了眼越发明艳动人的楚姮,愀然无乐。她虽然浑身重伤,但仍撇了撇嘴:“你们可知,晋神宗为何将千里江山图给分成七块?只因图后绘着一副藏宝图,埋着宋朝皇帝所留的无数金银宝物!”
不等蔺伯钦和楚姮作答,春二姐又道:“但最重要的不是那些金银财宝,而是一枚虎符。”
“虎符?”
“不错,宋朝皇帝留下了一支军队,隐于市井。用此兵符,便可召集号令,为其所用。”
蔺伯钦倒是没有一昧相信春二姐的话,他疑道:“若照你所说,晋朝握着大量宝藏又有调遣宋朝军队的虎符,何以还会被元太祖推翻?”
春二姐冷道:“晋神宗当初以为千里江山图只是一幅画,并未多想。直到元太祖兵临城下,纵火逼宫,那火灼了画轴,藏宝图才逐渐显现出来。未免藏宝图落入元太祖手里,他将画撕成七片,交给了当时宠妃。”
楚姮想了想,猜测道:“后来晋神宗的妃嫔贵女全都沦落至教坊司,所以藏宝图的碎片,才会落到卢龟年手里?”
春二姐答曰:“正是。”
“可你又怎会知道的清清楚楚?”
春二姐挑眉:“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楚姮“嗤”的笑出声,威胁她:“你说假话试试?”
春二姐抿了抿干涩开裂的唇瓣,这才道:“数年前,我来京城混入教坊司,想偷盗达官显贵,却结识了教坊司的琵琶女。她是宋妃嫔的后人,当时正被卢龟年逼问藏宝图下落,我救她离开教坊司,她便将其中一块碎片交给了我。”
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楚姮和蔺伯钦都没有怀疑。
蔺伯钦眸光一沉,问:“那你手中的碎片已经给卢龟年了?”
“我自不会给他。”春二姐几欲将一口银牙咬碎,“他想要,我就偏不给!哪怕他费尽心机的磋磨我!”
她不知想到什么,又说:“卢龟年表面并不参与朝廷党派,但你们可知,他其实早就是某位王爷身边的一条狗了?”
蔺伯钦闻言,眉头微微一跳,心底有些酸涩。
他问:“是穆贤王?”
哪知春二姐的回答,让楚姮和蔺伯钦都吓了一跳:“不,是恒平王。”
“三王叔?怎么可能!”楚姮下意识反驳,“朝中人素来皆知,穆贤王与我父皇不和,有意图谋反之心。而我三王叔,多年来一直都是斗蛐蛐遛鸟玩狗,从不插手政事!和父皇、穆贤王的关系都相处和睦,他他怎会授意卢龟年?”
春二姐翻了个白眼:“爱信不信,我也是囚在这里,听那卢龟年亲口所说。”
她说完,才猛然察觉楚姮的称谓,顿时奇怪的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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