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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谁是谁非？
突如其来的幸福已经让我彻底失去了理智，尽管内心感觉到一丝不妥，但我仍坚持认为那是每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都会有的正常反应。一向喜欢捣乱的大哥突然变了心思，三番五次地追问莫绍谦到底给我吃了什么**药，为什么要死心塌地喜欢一个情场浪子。我真要被他打败了，这是作大哥该有的措辞吗？
“你真的认为自己已经看清了莫绍谦，还认定他值得你托付终身吗？”大哥的脸上有着从未有过的迫切，好像生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我不由得叹了口气，他一向唯恐天下不乱，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眼下我需要更多时间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还有就是为二哥和莫绍云牵线搭桥，怎么还有时间跟他多费口舌？我悠悠道：“大哥，太阳好像没从西边出来吧？你怎么说胡话了？什么浪子不浪子的，他可能就是你未来的妹夫。还有，我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要总是往我头上泼冷水了好不好？”
直到大哥把一个楚楚动人的女子亲自带到我面前，我才惊诧大哥态度的坚决，还有那名女子尴尬的身份：莫绍谦半年前曾经见过她，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没那么简单。
“小女子冰心。崔小姐的大名我早就听说过，可是你真的有办法帮到我吗？”她慢慢抬起头，眼睛里勉强露出几分神采。
又是慕名而来的情场失意女子？我的心头多了几分叹息，眼前的女子似乎不应该有什么难题需要我亲自出面，她虽说不上桃花如面，却也颇为动人，唯一美中不足的鼻子上多了几粒雀斑。她又是什么人搞不定？我皱眉看看大哥，他肯定是在故意打岔，为的是消耗我的时间。“大哥，你不是不知道我现在……”
“人家找到你，肯定有特别为难的事情。你可是京城小侠女，不会把人哄走吧？”大哥瞪了我一眼，不等我再说什么，自顾自转身跑掉了。
她的心中似乎有无限委屈，在叹了三声气后，她终于抬头望着我一字一句道：“我爱上了一个人，而且我坚信他同样的喜欢我，所以……为了留住他的心，我对他以身相许。但眼下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半个月前，他告诉我说，需要点儿时间处理好眼前的事情，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不见他的踪影。他的家人对我更是不理不睬，每次去都被挡在门外。除了你，我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帮我？”
我的天哪！古人看来一点儿都不像我想的那般保守，这么火辣辣的句子从眼前的女子口中说出来，让我瞬间石化。对古代的女人来说，贞操简直比性命还重要，而她，不只是轻易付出了，而且遇到的好像还是薄情郎？这样的事情我怎么会坐视不理？
“我想……我们同样是为女子，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对不对？”她眼中含泪望着我，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
我拍案而起，根本顾不上自己拍疼的手，大声道：“这还用你说？本小姐最恨的就是薄情的男人，你说吧，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你想要怎么惩罚他？”
她喜出望外地拉着我的手，连声问道：“真的吗？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肯定帮我？不是在说笑话对吗？……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其实他不是薄情，我怀疑是有人故意为难他。他姓莫，家就住在城南。崔小姐，其实我要的也不多，只要他能老老实实地回到我身边，然后去我家提亲就行了。”
“莫？家住城南？”我的心再度狂跳，难道会是莫绍谦？怪不得大哥会把她带过来，原来是另有目的。几乎是下意识地，我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她的容貌自然跟我没得比，身材马马虎虎。莫绍谦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孩？他不是身边有那么多的女子吗？难道说他……一时意乱情迷，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糊涂事儿？我要不要帮她？若是真的要帮她，那我未来的幸福呢？我只能原地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决定放弃。我做不到直视眼前的事实。但之前我已经答应过了，再反悔绝对不可以，所以我只能勉强笑笑，“这件事情嘛……我想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合适。要不你能不能先在家里等着，我先打听一下事实如何，给你回复，你再决定怎么办好不好？”
“你刚才不还答应的好好的，马上就要替我做主吗？其实事情很简单，他不肯见我，我自然是见不到他的。若他肯见我一面，我们两个就能复合。最起码为了我腹中的骨肉，他也不会反对的。”女子的眼泪都出来了，声泪俱下地哀求道。
孩子都有了？这真是莫绍谦做的事情？太过分了！我原本以为他是正人君子，怎么会始乱终弃？我的心突然如针扎一般疼痛起来。我长出一口气，揉揉发疼的胸口，“你说什么？你已经怀了他的孩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知道吗？”
“他大概还不知道，因为他的家人不许我见他。可他……真的太过离谱了。我们两个明明约好下个月就要一起私奔的。我宁愿放弃千金小姐的优越生活，只要他肯带着我离开这个地方就好。将来等孩子出生，木已成舟，谁都不会再说什么。可眼下他不见了踪影，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崔小姐，你帮帮我，帮我一把好不好？”她痛哭流涕地望着我。
“我明白了。”望着眼前无助的女子，我终于下定了决心，绝对不能让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没父亲，“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我马上就去见他，保证把他带回来。”
不等她再做出任何反应，我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因为我不想让她看见我的软弱，更不想让她看见我的脸颊上滑落的眼泪。
“你为什么就走了？我还没有说他的名字！”那名女子忍不住出声叫道。
六十二．虚惊一场
“没有必要。谁不知道他住在城南，谁不知道他的名字？这样的人，恐怕全长安城里也找不出第二个来。”我愤愤不平道。莫绍谦，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之前我还在怀疑李宣是故意把那些消息透露给我，目的是要拆散我的好姻缘，但没想到这竟然是事实。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这是再浅显不过的道理，为什么从前我就没有意识到呢？他那样的人，面对**裸的诱惑，怎么可能不动心？
那名女子惊诧道：“莫高飞也这么有名气吗？难道说……你听说过关于他的什么事情？他难道还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吗？”
莫……莫高飞？是什么人？和莫绍谦有没有关系？我不由得愣住了，见她依然满脸疑惑地望着我，我只得故意假装深沉道：“这个嘛……莫家不是在城门外一带很有名气吗？只要打听一下自然就知道。不过你说说也好，省得我再麻烦。”
问清了对方的住址后，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凉气，莫高飞与莫绍谦还颇有渊源，他是莫绍谦的堂哥。借着这个由头，我可以再度正大光明地进入莫家，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好姻缘。
就在我以为事情会朝着我预料的方向发展时，绍云却给我浇了一盆凉水，低声道：“这件事情你还是不管为妙，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可我大哥一定不想你插手这件事情。毕竟……男女之间的感情，不是你能左右的。”
“我只是好奇，眼下她……那个叫冰心的女子还等着，难道你的堂哥真的打算不再见她了吗？她已经是有身孕的人，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恐怕事情没那么容易了结吧？还是……你堂哥真的打算始乱终弃？”我微微叹了口气，心里也有点儿期待莫家人的反应，对这种事情的处理，很能看出一个家庭的人品。
莫绍云长长叹息道：“玉姐姐，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我堂哥不肯出面，意思就是不想再见到她。我堂哥……一向都是个花花公子，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也不知道曾经与多少女子私定终身。为了这件事情，我伯伯已经狠狠揍了他一顿，差点儿把他活活打死。现在这件事情要是传到我伯伯的耳朵里，他非得被打死不可。”
难道这背后还藏着什么故事？我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听完她的话，我才知道莫高飞并不如冰心口中那般深情款款，而是一个处处留情的男子。想必他既然是莫绍谦的堂哥，想必也有几分风流倜傥，要不然怎么会有人愿意死心塌地地爱上他呢？
难道就这样无功而返？我无语地对着绍云，既然已经答应了别人，总不能半途而废。绍云犹豫了半天，“那好吧，我先悄悄地把高飞哥找过来，你问问他自己的意思吧？依我看，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好插手。高飞哥我是再清楚不过了，他从来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任的。”
我隐隐感觉这件事情似乎和莫绍谦也多少有些关系。毕竟莫家住在城外，莫高飞就算是只花花蝴蝶，也总得有机会接近那些小姐们不是吗？既然是男子汉，为什么做过的事情又不敢承担呢？当我亲眼见到莫高飞后，差点儿笑出声来：都说堂兄弟会有几分想像，但眼前的莫高飞完全打破了这个传言，他的眉目之间没半点儿莫绍谦的秀气。黑黝黝的皮肤活脱脱像是从非洲逃回来的难民，若是把他扔到煤堆里，不咧嘴大笑，绝对找不出他人在何方。如铁塔一般的身体杵在我面前，圆圆的眼睛笑眯眯地望着我。就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的傻大个，冰心也能爱得死心塌地？更离谱的是，他居然也能成花花公子？莫非那些被他迷倒的女子真心急着想把自己嫁出去，才会和这样的人来往？
当我说明自己的来意，莫高飞扬了扬手打发走绍云，皱眉望在我：“我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父亲是谁。可我的事情，不是你想管就能管的。你看看，我现在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知道为什么吗？”
“听说你家教很严，我猜不会是动了家法吗？难道是你不小心摔倒？”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心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把他带到冰心的面前，说服他把冰心娶回家。
莫高飞的脸红了一下，好半天才道：“你……的想法好特别。算了，看你也是个爽快人，我还是实话实说吧。我不能娶冰心，她和我这辈子是绝对不可能的。爱情在，我会陪在她身边，可爱情没了，那还有什么能让我们在一起？”
爱情？这个家伙居然在我的面前说爱情？他就这样打着爱情的名义祸害别人吧？对这样不讲理的人，只能比他更流氓。我一把扭住他的胳膊，连声问道：“今天你必须得给别人一个交待，否则的话，我就要送你去官府。你以为全天下的女子就那么好骗吗？本姑娘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负心人。说吧，你到底想怎么了结这件事情？”
“松手，快松手。你可是丞相府的小姐，怎么能这么粗鲁？一会儿被人看见了，传出去对你的名义可不好。崔小姐……你放手。你虽然是丞相的女儿，却没有资格插手别人的事情。”莫高飞大概没想到我会动手，碍于情面，只得勉强挣扎几下。
按理说我应该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我练过一些花拳绣腿，但他应该有力气挣脱我。
“玉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快点儿把手松开。要是让别人看见了，不知道会说什么样的闲话呢？”就在我们两个僵持的时候，莫绍谦飘然而转，手里还拿着一张大红纸。
“你来这里干什么？我要好好惩治一下这个负心人。”我愤愤不平地看着莫绍谦，他出现得未免太是时候，而且似乎也来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