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在乎这些外在的。”
“就算你身体有了残疾,就算你毁了容,季栾川也不会嫌弃你的不是吗?”
“他那种人,你应该知道的啊!”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这样做。”
“如果他知道我活着,一定会来找我。”
“那找到之后呢?”许韵眯着眼睛望向窗外,“找到之后,他就要承受我现在的颓废和抑郁,找到之后,他剩下的余生都要面对一张残缺不全的面孔和身体。”
“他本来就不够喜欢我,你知道的。”
“他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而且我不想用这样残缺不全的自己去绑架他和他的下半生。”
正常人可能遇到许韵这样的情况会选择离开。
可她知道,季栾川不会。
即使他没那么喜欢自己,想到自己受伤的原因和过程,他也会扛起这个责任。
许韵不想这样。
这段感情里,本来一直都是她在努力维系。
而他总是很被动。
这种被动在她看来,其实就是不够爱。
那她真真切切的喜欢过一场就够了,不想绑架任何人,也不想拖累任何人。
“所以让他知道我不在这个世界了是最好的结果。”
这样他才能安心放下过去,去过幸福的下半生。
或许他会遇到更喜欢的女人,或许他会结婚生子,继续做导游领队。
可那一切都和她无关了。
许韵抿了抿唇,竟然有些难以想象他穿上西装的样子。
她在心里给自己做过无数次暗示,知道这一切会变成必然的现实。可一想到他以后结婚的时候,新娘不是她,心里还是难过的有些发酸。
“而且,”她顿了顿,仰头眨掉眼里的泪,玩笑似的说,“我一开始看上他,可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扪心自问,让我对一个丑到吓人的男人一见钟情,根本不可能。”
“你看,我自己都这样,还怎么能期望别人不在乎外在的皮囊呢。”
“你也是做新闻的,应该知道,人性这东西,经不起考验的。”
“是吧?”
胡清想说点什么反驳,可想了半天,竟然真的没有一个理由可以振振有词的反驳。
的确,她做新闻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世间百态。
像许韵这种情况的也不是没有。
可最后那些人都怎么样了呢?
有的心累到支撑不下去劳燕分飞,也有的最后撕扯的两败俱伤,身心俱疲。
所有的感情都被现实打压的没有了生气。
很多人事后都会说,与其这样,还不如当初就那样分开。
许韵也见了不少。
现在她的选择虽然决绝,可不能说不理智。
只是这样的理智需要承受多大的通知,旁人不得而知。能体会和忍受的,只有她自己。
黑暗里,两个女人无奈又平静的笑谈着种种现实。
而病房外的墙壁上,靠着一路追踪过来的季栾川。
发现骨灰盒是空的之后,他立刻想到了重新来找胡清。
可胡清不接电话,也不回短信。直觉告诉他她一定知道许韵在哪里。
而在a市,曾经也没有人比胡清和许韵更加要好。
所以季栾川打电话给姜戈,让他帮忙定位了胡清的手机,一路追到病房门口。
许韵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很想推开门厉声反驳。
可到最后,看见她影藏在月光角落里的侧脸,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悲哀与决然,他握着把手的手渐渐松开。
病房里,胡清和许韵说起了别的话题,先前沉闷的气氛好像忽然被驱散。
季栾川在门外站了很久,仰头看看天花板,又从病房玻璃窗的缝隙里看看许韵。
他想看看她的脸,可她一直躲在黑暗里,越躲越远,他什么也看不清。
即使这样,病床上蜷缩成一团的那道身影也瘦弱的令人心疼。
季栾川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鼓起。
天知道他有多想冲进去。
可最终,他也只是咬紧牙关在门口站了几分钟,便转身离开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被人跟踪()
胡清走了之后,许韵开始下地做康复运动。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她还裹着纱布的脸上,斑驳可怖,以前的美丽消失的无影无踪。
左半边腿受损严重,半弯曲着,只能拄着拐杖摸索着来回踱步。即使有拐杖的支撑,左脚踩在地上也仍然站不稳。
除了钻心的疼,更多的是无力和愤怒。
许韵知道自己这条腿可能恢复不好了,可还是不想就这样认命。
医生也说过,如果康复训练做得好,也许还有百分之一恢复的希望。
窗外月光冷冷清清,深秋落叶肆意飘零,她关上房门,在病房里咬牙练习了很多遍,最后实在累得受不了,才瘫在床上睡过去。
梦里,那一夜的场景再次重新。
被子弹击穿左腿后,她轰然倒地,身后的半格也气绝身亡。
许韵视线模糊的趴在地上,想,就这样睡过去吧,说不定再次苏醒后,就能看见姜戈他们了。
她心底还抱着一丝幸运的期望,期待这一夜就这样平静幸运的过去,等天再亮,一切尘埃落定,她也能知道真相。
可后来睁开眼看见的却是半格愤怒的同伴。
他们把她和半格的尸体一起拖回去,咆哮着质问她季栾川在哪儿?
许韵不说,遭到疯狂报复和发泄。
身上的肉好像变成了一块砧板,被人一刀一刀砍下来鲜血直涌。
滚烫的烟头烧灼的皮肤滋滋啦啦直冒黑烟。
钻心的剧痛过后只剩无尽的麻木和绝望。
她恨不得直接死掉得到解脱。
可那些人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从他们的言谈里,许韵得知,齐悦早期为了控制这些人,把他们的父母孩子都送到别的地方关起来了。
如果不从季栾川手里拿到证据去找齐悦,他们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和父母。
所以即便穷途末路,他们还是如此疯狂和残忍。
最后许韵终于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她仿佛听到外面传来闹哄哄的踹门声和陆晨熟悉的说话声。
再醒来,她就躺在季栾川旁边的病床上,一转头就看到做完手术后安稳沉睡的他。
姜戈说,“你不用担心,医生说他很快就会醒来。”
“那就好。”
许韵扯着嘴角笑了下,本想再说点什么,可脸上传来一阵异样的剧痛,让她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躺回去。
她想找个镜子看一看,可房间里一块镜片都没有。
问姜戈借手机,姜戈也支支吾吾闪闪躲躲不肯松口。
一开始,许韵只以为他手机里有什么秘密不想被人看到,并没多想。
直到陆晨和查房的护士进来,看到她的脸时,总是欲言又止的挪开目光,她才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再后来,她知道真相,给胡清打电话,让她把自己接回了a市。
来接她的时候,胡清捂着嘴眼泪哗哗往下掉。
许韵无奈的看着她,等她哭够了才说,“你这样让我还怎么继续生气?”
“你还好意思跟我生气。”胡清又气又心疼的瞪着她,“你忘了从监狱里逃跑的时候是谁去送你,又是谁变卖家产给你凑路费了?”
“是是是,患难见真情。”
当时胡清直到许韵从监狱里消失后,第一时间便疯狂给她打电话。
打通后问了地址,二话不说直奔机场。
在机场,她以为许韵要出国潜逃,索性把把全部银行卡都给了她,还说以后会继续给她打钱,让她在国外好好呆着。
还她清白的事情,就让她来做。
两人长久以来的间隙和别扭,在这一刻好像忽然就释怀了。
许韵看着手上的银行卡,隔了好久,上前抱了抱胡清。
“我信了。”
“真的。”
相信她和许建国在一起是为了爱情。
也相信除了最初接近自己的时候,往后她们的友情都是真的。
可许韵有任务在身,除了警方,不能透露给其他人。
所以她收了银行卡,让胡清找人送来许多窃听器和微型摄像头就走了,直到在西北再次联系胡清,才让她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
半个月后,a市迎来初冬第一场雪,许韵脸上的纱布也被拆掉。
她顺着镜子里触目惊心的紫红色疤痕一条条摸过去,坐在胡清带来的化妆镜前开始化妆。
胡清抿了抿唇,看着她那样子于心不忍,出声提议,“要不我帮你化吧。”
“不用,我自己来。”
“而且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我哪儿能每次都让别人帮。”
“我这不是担心你么?”
“担心我什么?”她嗤笑挑眉,透出几分往日的傲气,“担心我看着镜子里这张脸万一想不开,也从楼上跳下去?”
“呸呸呸,别说这些丧气话。”
“放心,我才不会。”
她最多找个郊外的院子远离城市,一个孤独生活。
“别老盯着我看,最近公司内部你整理的怎么样了?”许韵问胡清。
胡清一边回复手机邮箱里的邮件,一边耸耸肩,说,“再有半个月应该能整理的差不多。”
“高层人事变动大换血不容易。”
何况是在许韵的亲笔“遗书”曝光以后。
胡清顶着巨大的媒体压力接手了新闻公司的最高职务,开始整顿公司,趁这个机会处理掉上层一些坐吃等死的管理人员,精简和提升公司内部的长远计划蓝图,想等许韵出院后,还她一个干净纯粹的新闻公司。
可许韵拒绝了她的提议。
“反正公司有你坐镇,我放心。”
“而且我这样挺好。”
“你想,我不用去公司不干活就能坐等年底分红,这是多人梦寐以求的退休工作。”
她说着,狡黠的眼睛转了转,露出熟悉的笑。
胡清拗不过她,只能继续勤勤恳恳管理公司。
关于许建国,两人默契的没有再对彼此提起过,也没再向姜戈他们暗中打探过任何后续消息。
出院后,许韵托胡清变卖以前的公寓,在离市中心偏远的别墅区重新租了一套房子。
别墅区安全系数高,车进车出也从没有热络的邻居大妈拉着你聊天八卦,所以她宁愿多掏点钱。
可住进新家没几天,她就老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她。
这天夜里,小区每家每户亮起夜灯,外面进出的车声安静下来后,许韵散下头发,戴上帽子和墨镜,打算去外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点零食和蔬菜。
可她刚买东西从便利店出来,眼角余光就看到身后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在跟踪自己。
她抿了抿唇,视线落在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上左右游移,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顿。
走了一会儿,她佯装累了,停下来喝水,身后的影子也停了下来。
月黑风高,小区里又格外静谧,许韵想起新闻上最近爆出的连环杀人案,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无意识攥了攥掌心,拧上瓶盖再次往小区里面走的时候,拿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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