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许叔叔这些年”
话还没说完,许韵已经冷笑一声打断她。
“别说了,你知道这些我不想听。”
接着就是起身,拎包,摔门离开等一系列干脆利落的动作。
每次提到这个话题气氛总会僵,可胡清每次事到临头都会忘了避开这个雷区。
真是蠢啊。
她懊恼地揉了揉满头秀发,一抬头,许韵姣好的背影已经消失在电梯阖上的缝隙里。
许韵从公司大楼出去时,正是下班高峰期,人群熙熙攘攘,红绿灯闪烁不停。
有风吹过,她摁钥匙开车的动作顿了顿,转身盯着身后的办公大楼看了几秒,到底还是钻进驾驶座内。
眼角余光里,碧空如洗,一望无际的白云缓缓飘逸,有风从而耳畔掠过,仿佛在告诉她,这就是你的命。
永远无法摆脱的,牵线傀儡一样的命。
***
三天后,许韵的白色越野车出现在拉萨一个偏僻的小镇上。
小镇临近三大圣湖之一的羊卓雍错湖,傍晚十分,天色将幕,湖中倒映的点点繁星好像都变成透亮的水钻,被风吹得一漾一漾,格外晃眼。
她从后备箱里取下行礼,锁了车门,向不远处的一间客栈走去。
盛夏将至,西北天又热,可附近的客栈却都住的满满当当,游客络绎不绝。
看到许韵进来,老板娘眼前一亮,利落地接过她递来的身份证招呼她:“我们这儿都是标间,但风格不同,价格也不同,丫头想住哪一种?”
许韵不怎么挑,“给我一间靠窗的就行。”
话毕她又补充,“要能看得见对面那片湖。”
“成。”
老板娘刷刷两下登记好,琢磨几秒后,中性笔在小本上打了个勾。
“就308吧,晚上视野最好。”
可话音刚落,吧台后那间侧门里忽然传来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
“妈,308正在打扫,等会儿才退房呢!”
“这”
老板娘看了眼许韵,脸上有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
许韵刚想说那换一间吧,身后就传来木梯被踩得咯吱作响的声音。
很快,脚步声来到她身旁,一道略显尖锐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308续房。”
老板娘为难的看了眼许韵,却还是手脚麻利地接过房卡办了手续,又把房卡推给黄毛,等黄毛走了才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啊丫头,没空房了。”
临上楼前,旁边的男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许韵,她下意识回头,看到一双略带凶狠的眼眸。
那个男人很瘦弱,头发蜡黄,身高倒像是有一米八左右,迅速剜了许韵一眼后,便转身走上了楼梯。
许韵有点儿莫名其妙,但出门在外懒得惹事,也就拎着箱子走了。
出了客栈后,她站在门口看了下。
客栈的老板娘很会做生意,趁着天气好,在门外摆了四五个长条沙发,收费休息。
很多人为了晒晒太阳疏松一下筋骨都躺了上去。
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喝着砖茶,还能欣赏远处波光粼粼的碧色湖泊,应该十分惬意。
可看了看门口一堆五大三粗的男人,许韵这个想法又瞬间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她低头用手机搜索了一下附近其他的客栈。
这些客栈不是客满,就是要等到三个小时以后才有空房。
她现在累的动都不想动,根本不想坐在门口被太阳暴晒着熬时间。
低头看手机的空挡,许韵根本没注意到,她银灰色的行李箱被门口一个少年拿错了。
两人的箱子一模一样,客栈门口空间又小,一进一出行李箱随着人走走停停,一不小心就拿岔了。
许韵搜寻了一会儿,见实在订不到空房,索性拎着行李箱回到车上,决定去不远处的湖水沿岸扎营露宿。
她开着车,从客栈门口倒车离开,顺着羊卓雍错湖开了一段,找了一个地势相对平坦的地方下车,搭帐篷。
因为以前有过这样的经验,所以她搭的很快。
后备箱里的露营用品这么快就派上用场,还要托胡清的福。
要不是她一遍又一遍叮嘱的耳朵快要起茧,许韵才懒得带。
搭完帐篷,整理好行礼和床铺后,许韵打开电脑,粗略看了下胡清发来的纪录片拍摄素材的选题。
1。边疆风土人情。
2。游行西藏。
3。尼泊尔苦行僧的起源与发展。
许韵打开工作后台的数据库采集表汇总对比了一下,发现今年已经有同事做过类似前两个专题的纪录片。
因为她是临时调到娱乐组来过渡的,所以并不了解台里娱乐组以往的具体工作情况是怎么样的。她的直属上司还是胡清,也不需要跟娱乐组的任何领导有沟通。
说是来采集素材,其实能不能采集到,最终又能不能用,似乎并没有人在意。
所有人在意的,只是她能安安静静在外面避一阵风头。
帐篷外有风骤起,夜色将晚,零散的星辰开始三三两两挂上墨蓝的苍穹。
许韵关了窗,盯着电脑上的选题看了半晌,自嘲一笑,到底还是在第三个后面标记了一个红色星号。
接下来又是一阵忙碌的计划。
选择行走线路,确定采集站点,寻找当地比较引人好奇的本土特色
等忙完这些关上电脑时,手表上的时间已经走到夜里十二点零三分。
她伸了个懒腰,掀开帐篷去看,夜色里,西北的苍穹格外令人惊艳。天上的星辰仿佛银河碎钻,一条条倒映在清澈见底的湖水中,美到窒息。
她抿唇想了想,拎起相机钻出了帐篷。
湖边寂静一片,除了装衣服的行李箱,帐篷里什么贵重物品都没有。所以许韵兜兜转转,拍着美景,欣赏夜空,也并不急着回去,反而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而就在她离开不久后,远处就急速驶来一辆越野车猛地刹停在了帐篷前。
车子停下,里面下来两个男人。
一个面容冷硬,一个少年稚嫩。
一边走,年纪小的那个一边问,“川哥,你说老板娘万一说错了怎么办?”
问话的少年正是拿错许韵箱子的那个人。
季栾川没什么表情的看了眼近在眼前的帐篷,说,“应该不会错。”
“如果错了,我们接着问,接着找。”
“可这帐篷里,没人啊?”
小五敲了敲帐篷呼啦作响的塑料门。
里面毫无反应。
“等等吧,应该出去了。”季栾川说。
可两人在帐篷前等了快两个多小时,帐篷的主人仍然没有回来。
小五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有点急了。
“川哥,没时间了。快到约定好的点了。”
“怎么办?”
他征询的看向季栾川。
季栾川抿唇想了一秒,锐利的目光在四周环视一圈,发现的确没人回来后,终于说,“开帐篷,我们换了行李箱就走。”
说完,两人不再等待,迅速用工具拆开帐篷钻了进去。
第四章 冷硬俊朗的男人()
许韵搭的这个帐篷很宽敞,又高空间又大。
而在那两人刚拆了帐篷攥进去没多久时,许韵回来了。
她胸前挂着相机,却远远就看到帐篷里有黑影来回晃动。
是小偷吗?
还是劫匪?
或者是来报复她的人?
湖边的冷风一阵接一阵吹来,无声而寒凉,吹得许韵冒了一头冷汗,后背有点发毛。
她听到有人在问,“小五,找到了吗?”
更里面的人顿了顿,很快回应,“好像在床铺底下,我正在看”
说着,便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
除此之外,许韵没有听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初步判断,帐篷里除了她,只进来了两个陌生男人。
他们没有想绑架,也没有想抢劫,听起来是想找到什么东西
她本想躲在一边看,等里面的人出来了再想办法处理。
可转身的瞬间,却忽然想起压在床铺下的钱包。
那里面有件很重要的东西。
不行,不能让他们偷走。
她抿紧嘴唇,脚步轻而迅速的向帐篷里靠近,走到跟前,俯身从旅游靴里拔出一把小巧锐利的匕首攥在掌心,悄悄掀开帐篷帘向站在门口的人身上扑过去。
摸不准什么情况,她只能先挟持这个人来搞清楚状况。
可就在她扑过去的瞬间,站在门口的人转过身,下一秒,一道极强的光束便明晃晃照在了她的眼睛上。
显然,那个男人发现了他。
空气寂静了一秒,男人顿了顿,忽然开口道,“小五,别找了。”
一瞬间,所有细微的声音都停了下来,一道轻而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许韵的动作顿住,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仿佛一汪平静的潭水,又像一块沉静却打磨透亮的黑曜石,它的主人有一张冷硬俊朗的脸,令人过目不忘。
此时,那个男人正微垂着眼眸打量着她,像是在审视,又像在探究。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笔直而坚毅,带着鲜明的存在感,和莫名的压迫气息。
可她只愣了一秒。
下一秒,背在身后的手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后,她踏进帐篷,略带惊恐和茫然的往后缩了缩,再抬头时,眼圈已经微微泛红,仿佛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你们是谁?想对我做什么?”
她不断后退,直到背抵在瑟瑟作响的帐篷上,退无可退,这才微颤着身子停了下来,周身的恐惧一览无余。
“川哥”这时,原本蹲在床铺边翻找东西的少年站了起来,略带询问的看向许韵身旁的男人。
他的个子稍微低一些,看起来大约二十出头,还是个清秀少年。
真是人不可貌相
许韵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地面上月光清冷的倒影,在心里默数一二三,稳了稳攥在掌心的匕首。
少年询问过后,站在她身旁的男人四处打量了下,抬起下巴指了指他身后的台灯,“你先去开灯。”
可少年刚转身蹲下,身后就传来扑通一声,紧接着,就听到许韵略带警告的声音。
“你就站那儿别动。”
她的声音其实细听起来清脆悦耳,是一副天生的好嗓子。
可此时褪去最初的怯意与惊恐,换上冰冷防备的神色,倒更显出几分凌厉来。
小五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就看到季栾川不知何时已经被许韵一把拽到帐篷口,当人质给劫持了。
她一手勒着他的脖子,一手用匕首锋利的刀尖,准确抵在他脖子的大动脉上,虽然额头沁着冷汗,可手却一点儿都不抖。
“是你们自己叫警察来,还是我打110帮你们叫来?”
许韵抿着唇打量了俩人一番,又目测了一下摔在地上的手机到自己的距离,心里那口气才渐渐松了下来。
可还没等她继续说些什么,就听到耳边的男人忽然轻笑一声,偏头看了她一眼,面容极其从容淡定。
“你笑什么?”许韵有点儿恼。
男人漆黑的眼眸微微一动,下一秒,在小五的惊呼声里,直接伸手抓向脖子上那柄匕首的锐利刀锋。
刀锋触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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