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小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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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养小首辅- 第3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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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房不收,大多都是扔在门口就走了,门房无奈只能进去禀了管事的,将礼抬进去,按照名帖登记造册,也好日后还上。

    到了当日,薛府门前车马如龙,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从上午就开始有人上门贺喜,胡三领着一干衣着崭新的家丁,在大门前负责接待客人。

    虽他容貌骇人,但京中许多人家早就知晓薛阁老身边有个毁了容的随从,哪怕心中惊诧,面上也不露分毫。

    薛庭儴也一改平日低调的态度,领着长子在前院招呼客人。

    招儿则是在后院,有姐姐招娣给她帮忙,宁宁今日也非常懂事,帮着接待各家各府的闺秀们,倒也能忙过来。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距离薛府门前不远处。

    不是不想再往前头走,而是前面停了四五辆车,都是前来道贺的客人。这马车朴实无华,一看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没人给他们让道,就只能停在这里。

    从车上下来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穿一身深青色的直裰,容貌英俊,眉心有三道深褶,像似多忧多虑之故。

    跟在他身后下车的,也是一名男子,年纪与之相差无几。他身姿挺拔,穿着蓝色直裰,微微有些瘦,面容清隽,看上去有些疲惫。

    这二人行事十分低调,下车后就从车里拿出数个锦盒,看模样也是来道贺的。

    两人正往前走,这时一辆马车匆匆行来。

    在经过两人面前时,竟丝毫没有放慢速度的意思,从二人面前险险擦过,差一点点就撞到了人。

    这也就罢,车主人并无下车道歉的意思,马车在前方戛然而止,从车上走下一个中年人。

    此人一面笑着对薛家的管家拱手,一面就笑着进去了。行举之间顾盼飞扬,显然不是高官就是勋贵。

    蓝衣男子眉头微皱:“三哥。”

    “这是汝阳侯家的人,虽在朝中并无势力,但大小是个勋贵,祖上和太祖有旧。如今我沈家不同当年,凡事当低调些。”

    蓝衣男子又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紧抿着嘴角,没有说话。

    “三哥知道你不想来,可这薛庭儴于我沈家有救命之恩,适逢其长子成婚,这个礼是一定要到的。”

    说话之间,二人已行至门前,刚好门前无客,也不用等候。

    胡三听闻对方报上山西沈家的字号,并未动容,也未亲自将他们领进去,而是叫了个家丁,就将二人领进去了。

    像他们这样的自来客,今日有许多,若是个个都要胡三亲自招呼,恐怕将他劈成八瓣,也不够使。

    山西沈家?

    如今的沈家早已不再是多年前的那个沈家。

    当年沈学被牵扯入三皇子谋逆案,他虽不是主使,但只凭那份遗诏上他也位列,便知其定然脱不了干系。

    沈学入狱那段时间,是沈家最灰暗的日子。

    不光京城的沈府被抄了,山西的沈家也被当地卫所派兵围了起来。

    那段日子,沈家上下人心惶惶,却只能坐等着灭顶之灾的来临。

    这种日子整整持续了大半年,关于沈学的处置终于下来了。沈家大房一门满门抄斩,二房因早已分家,陛下仁慈,幸免于难。

    这不过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二房之所以能幸免,是因有人提前就给沈家递了话。

    此人递话让沈家速速分家,虽不知此人是谁,但在这种时候听信比不信好,沈家人被圈在府里,就偷偷将族谱改了。

    对外自是声称其实早已分家,之所以未向外界透露,俱因为了保存沈家的颜面。

    为此还演了两场戏,就不细述。

    后来沈家二房人才辗转得知,当日递话乃是薛庭儴的授予。

    至于为何?

    也许是因为当年夏县县衙沈复援手,救清远学馆一脉幸免于难;也许是因薛庭儴当日之所以能连中小三元,也有沈家的一份功劳。

    总之这份人情还了,薛庭儴也从未再表现出对沈家任何另眼相看。

    而沈家虽是幸存,却因沈学的缘故,频频受到牵连。不光沈二爷的官没保住,沈家其他在外做官的子弟也是举步维艰。

    见此,沈家壮士断腕,命族中其他有功名的子弟俱皆辞官归家。

    这其中便有排行为三的沈复,和排行为六的沈挚。

    今日若不是沾了个山西的名头,像他们这种根本报不上名号的,估计连薛府大门都进不了。

    谁能想到当年还要仰仗沈家鼻息的小子,今时今日会成长到如斯地步?

    户部尚书,三十多岁的阁老,皇帝的心腹大臣,说是权倾朝野也不为过。

    一步错,步步错。

    若是当年沈家没有快那么一步,而是再踌躇一二,也许今日立于薛家之位的,当是他们沈家。

    而不至于像如今,虽不是丧家之犬,却是小心翼翼,苟且偷生。

    只可惜感叹什么都晚了,沈家若不想继续这样下去,就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

    这么想着,沈复的心情平静下来。

    遥望着伫立在不远处,和上门宾客谈笑风生的儒雅男子,他的步伐缓慢但坚定。

    与之相比,他身后的男子却略微有些踌躇。

    “当年多谢薛大人援手之恩,适逢公子大喜,沈复特意从山西赶来道贺。”

    看着站在面前毕恭毕敬的中年男人,薛庭儴眼中微微有些讶异。

    一切思绪不过在须臾间落定,他面上波澜不惊,微微颔首:“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只是今日府上宾客盈满,招呼不周,还望沈三爷勿要见怪。”

    “薛大人客气了。”

    沈复并未逗留,也是看得出薛庭儴很忙,带着沈挚进去了。

    薛庭儴不着痕迹地看了二人背影一眼,手微微一抬,便有一名护卫模样的人来到他身边。

    等人凑到近前,他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又摆了摆手,让之退下。

    心中却不免有些微微叹息,该来的总是要来。

    *

    薛府今日备了喜宴百桌,到最后还是不够,又加了数十桌。

    没有如此大的场地可同时容纳,只能分散了。

    而上门宾客所坐之位,也按身份不等,分了不同的地方。

    例如官衔高的,地位显赫的,自然位于正厅,其次的在各处偏厅,再往下就是一些不太重要的人家,则分散在前院的各个院落。像沈家这种自来客,家中无权无势者,只能坐在更偏远的地方。

    不过席面倒是好的,看得出薛家办喜酒是用了心的。

    这场喜宴从天明吃到天黑,因为坐的地方偏远,自是没见到新郎和新娘拜堂的场景。

    礼后又继续吃,不多时就听见有其他桌的宾客说,新郎正四处敬酒。

    其实到了此时,席间的人早已吃不下了。

    可按规矩,得新郎敬完酒后,才可离席归家。本来今日上门就是为了博个眼缘,好不容易进来了,人家好吃好喝招待,提前走自然不像话。

    因为沈复和沈挚坐得太过偏远,轮到这里时,已是月上树梢。

    新郎一身红衣,气宇轩昂,身边跟着一名容貌俊美的蓝衣男子。这一红一蓝,相得益彰,只凭外表看去,皆是难得一见的人中龙凤。

    另有两个捧着托盘,其上放着酒壶酒盏的下人跟随其后。

    等到了近前,沈复也就罢,沈挚的目光不在新郎身上,反倒在他身边的蓝衣男子身上。

    看得人正是王葳。

番外之宁宁(一)() 
(一)

    “顾夫人;我也就不说虚话了;我和老爷只这一女;为了她的婚事我也是愁白了头。除了人品德行;只一样——不能纳妾。”

    回纹云纹格心窗扇上镶着西洋来的琉璃;阳光直直洒射进来;将这三阔的花厅照得一片开阔明亮。

    花厅大而阔朗;地下铺着红色的地毡,摆设俱是一水儿的紫檀木家具,椅子上、榻上的褥垫皆是宝石蓝的万字花纹绸缎制成的;低调中透着一种隐晦的奢华。

    临着花窗边,圈椅上各座一位贵妇,中间隔着张同为紫檀木的花几。

    一人穿着靛蓝色缎面绣仙鹤灵芝纹的褙子;其下是绛紫色的马面裙;五十左右的年纪,皮肤白净细腻;面相和善亲切;一看就是个性子温和的。

    至于另一位;年纪就有些难辨了。

    她穿着莲青色绣暗纹的对襟褂子;下着墨绿色八幅湘裙。梳着随云髻;杏眼挺鼻朱唇,皮肤虽算不得极白;但保养得当,肤质细腻柔滑;说是三十也可;说是二十也行。

    可看其与右边那位贵妇平起平坐,料想年纪不是太轻,即使年纪小了些,大抵身份也不低。

    顾夫人听了对方的话,虽有些诧异,但并不吃惊。

    薛阁老家的千金待字闺中,京中家有适龄子弟的人家无不是趋之若鹜。这薛夫人平时少在外面走动,但也不是没有交好的人家。

    一些有意攀亲者,无不明里暗里打听探问,自是知晓薛阁老夫妇二人待独女爱之若宝,估计要求不会低。

    而顾家和柯家交好,柯家的三姑娘是薛家的大儿媳妇,自然又能知晓些旁人不知道的私密事。

    顾夫人通过柯夫人结识了薛夫人,早就心中有数,以薛家如今的情况,挑女婿恐怕家世背景在其次,人品德行乃至家风才最重要。

    她可不知一次听柯夫人说,女儿嫁了个好人家,薛家没有纳妾的规矩,女婿至今只有女儿一人,连个铺床的通房丫头都没有。

    结合这些,似乎并不难猜出薛家看重什么,所以顾夫人也就不太吃惊了。

    她甚至是有心理准备的。

    “这点薛夫人就放心了,犬子一心只读圣贤书,他爹管得又严,他本人也是洁身自好,不止一次说过但求一心人。”

    说到这里,顾夫人似乎有些赧然,不好意思道:“若是犬子知晓我这当娘的这么说他,估计又要不乐了。只是我顾家的家风在此,薛夫人想必也是有所听闻,结亲结的是两姓之好,自然是要商量着来的。”

    这话是代表默许招儿所言的了?

    不过官宦之家交往讲究的是含蓄,哪怕招儿心中十分满意,面上也不会露出急着想嫁女儿的心思。只是又说了一些其他别的话,就将这茬岔开了。

    不过彼此都是明白人,且能有这次见面,也是柯家穿针引线,都清楚是为了什么来,所以顾夫人一看对方态度,便知晓这事差不多成了一半。

    之后顾夫人离去,招儿独坐思索片刻,才露出笑容。

    *

    顾家的三子顾谦在京中一些大户人家中,风评算是极好的。

    顾家的名声也不错。

    与薛家一样,顾家也不是本地人,祖籍山东。顾家的大老爷顾衡一直在各地做官,直至做到山东巡抚一位,才功成圆满入京任了礼部右侍郎。

    顾家算是清贵世家,本身在山东就是大族,其家族历代出了不少官员,甚至不乏三品以上大员。

    若论起底蕴,可比薛家深厚多了。

    可惜架不住薛庭儴在朝中势大,现如今谁不知道在内阁中,薛庭儴虽排位靠后,但主持内阁事务却以他为主。尤其首辅次辅都与他交情笃深,次辅还是其师,两者年岁都不小了,也不是赖在位置上不走的人,等二人退了,薛庭儴板上钉钉的首辅人选。

    不会再有其他人选,这是朝中上下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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