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咳嗽两声。
素问没有说话,她神色冷淡极了,但是正因为这种冷淡,反而让徐太医更恼怒了。
他见过不知道千娇百媚的女孩子,便是后宫里的贵妃,对他也和颜悦色的,何曾见过素问这样冷冰冰的,心里怒气勃发,喝道;“你是看不起我吗?”
素问掀了掀眼帘,看着眼前的青年,总算是嘴唇微启,淡淡的动;“你是谁?”
不过是清清淡淡的三个字,却让徐太医的脸色立即涨的跟猪肝一样,旁边更是噗哧一声传来笑声。
旁边的花树下,却站着一个小女孩儿,旁边站着一个更小的孩子。
那女孩儿杏黄色的宫装,美目盼兮,旁边的小孩子却是极瘦,眉目间,却看起有几分眼熟。
徐太医却是惊了,道;“二公主,六皇子。”
二公主抿嘴一笑,牵着六皇子往花树后面一掩,只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一溜烟的跑了。
李公公却惊了,道;“怎么只见二公主与六皇子,伺候的人呢,都去那里了!”
他倒是有些惊,这二公主嚣张,六皇子体弱,两姐弟感情却还不错。
得了二公子和六皇子这一出岔子,徐太医想要再寻素问的麻烦,却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了,脸色登时十分难看。
就听李公公道;“还请徐太医帮忙去寻一下二公主与六皇子。”
六皇子体弱,徐太医也没少给他看病,还算熟悉。
徐太医落了个没脸,道了句;“女人抛头露面的不成样子,被一群愚民吹的不知道天高地厚。”见素问不理他,更是恼怒,甩袖去了。
李公公额头的汗更多了,偷偷看了素问一眼,却见她掩着面纱,虽然看不清神色,但是却感觉冷冷淡淡的,不由心中咯噔一下,心里想起关于这位的种种,倒是心里微微一动,就听素问道;“怎么不走了?”
李公公急忙笑道;“走走走,就走。”
素问却道;“那位六皇子”她顿了顿,总觉得太弱了些。
李公公叹了口气,道;“六皇子是早产的,生下来总比别人体弱一些,这一年来多亏了徐太医帮他调养身子,方才见好了些,前两年的时候,可是一点都见不得风。”
素问算了算那六皇子的年纪,眼眸轻垂,她东西既然找齐了,倒是也遇到几位故人,不过都忌讳着她的身份,也没上来说话,她也不在意,只是含笑点了点头。
出门的时候却遇到了徐太医,青年的脸色不太好看,看着素问冷哼了一声,昂头挺胸的从素问面前走了过去,跟个骄傲的公鸡一样。
素问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跟着李公公走了出去,倒是多问了几句那六皇子的事情。
李公公捡了不重要的跟她说了,见她眼眸沉静,若有所思,心里却头疼的很,早知道自己还不如去送那凌家的小姑娘呢,这宫里的事情纵然不能外说在,这位清平散人也是是不能随意敷衍的。
早知道今日会这般,倒是不如告假了,果然遇到了命硬的叶澄江,运气就不太好了。
第1016章 扈江离与辟芷兮(20)()
素问花费了很大的功夫,总算将闻人嘉和的身体稳定了下来。
她这些年来在外行走,因缘巧合下也得到了不少珍贵的药材,但是在短短几天内,就已经将那些药材用的差不多了。
不过好的是,付出总算是有些收获的。
当年她还是贤王妃的时候,也是见过闻人嘉和的,比起记忆的皇帝,闻人嘉和更加的老迈了,似乎从那个位置上退下来之后,疲惫和衰老很快就侵袭了曾经那个尊贵无比的老人。
施展素问九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每施展一次都要花费极大的心力,而仅仅三天内,素问就用了三次。
她的脸色也并不比闻人嘉和好上多少。
为了随机应变,她如今正住在闻人嘉和宫殿附近的一间偏殿内。
倒也布置的精巧,伺候的宫女也是极用心的。
素问推开门,倒是微微一怔。
梨花木桌旁坐着一个人,虽然只是很随意的坐在那里,但是他浑身的气场,却让人不敢忽视。
很陌生也很熟悉的人。
素问垂着眼睛走了进去,里头还放着一桶热水。
她也不动,脸上仍然掩着薄薄的面纱。
“清平散人,许久不见。”
素问行了一礼,淡淡的道;“不知贤王来此,有何贵干”她顿了顿,“如果是关心太上皇的身体,草民也能说一句,已经稳定了不少。”
闻人轻柔看着她不疾不徐的样子,倒是冷冷一笑,眼中掠过一丝邪气,摆弄着桌子上的酒杯,道;“我女儿新酿的桃花酿,味道倒是不错,你可要用些?”
素问冷静的看着他;“不用了,医者不用酒,容易手抖。”
“不过是花露,用一盏也无妨——还是,你要本王喂你?”
看着脸上一脸邪笑的闻人轻柔,素问顿了顿。
即便是没有多说,她也几乎可以想象说闻人轻柔所谓的喂,到底是个什么说法。
不过,他到底称呼自己为平清散人倒是可以筹划一二。
素问在桌子的另外一端坐下,道;“大郡主之名,草民倒是略知一二,能得一盏桃花酿,也是运气。”
说道闻人柳依,素问的脸色还是柔和了一些。
桌子上早放了两个成窑五彩小盖钟,里头的桃花酿略略透出些粉红,衬托着若有若无的暗香,孤男寡女便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暧昧气息流转。
男人笑得邪气肆意。
女子却是双眸清冷。
“俗话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闻人轻柔摆弄着手里的小盖钟,笑得放肆;“平清散人在外那么多年,如今立下大功,本王盘算着也没什么好赏赐的,不如就本王学着为兄报恩,以身相许,你说如何?”
他虽然说的是以身相许,不过那暗沉的双眼,却分明透着一股强硬阴沉的味道在里面。
逼凌离儿回京和天下招医,素问不用想,也知道这中间必然有些闻人轻柔的手笔。
“草民蒲柳之质,不敢当。”
“既然是报恩,自然不会嫌弃恩人的出身容貌。”
素问叹了口气,然后当着闻人轻柔的面,轻描淡写的将面上的面纱取了下来。
!
闻人轻柔脸色,骤然一变,价值千金的斗窑七彩小盖盅滑腻的捏不住,从手中滑了下去,
“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闻人轻柔脸上的笑容,终于僵硬;“是谁!”
他身上不加掩饰的怒气,几乎终于凝固成了实质。
本来一张俏丽明艳的容貌上,却有一刀伤,从左边眼角一路到了下巴,将一张堪称美丽的容貌毁灭殆尽。
只剩下一双宁静平淡的眼睛,还依稀有几分闻人轻柔记忆中的样子。
但是看着那一双眼睛,闻人轻柔几乎就瞬间明白了过来。
心似乎一下就被人揪紧了。
他从小到大,肆意妄为,谁敢让他不痛快,他就让人全家都不痛快,但是
各种伤痕,他也是很容易看清楚的,那伤伤口内陷,若是别人动手,却是直直的一条,但是这伤痕,却偏偏朝外弯了一点
是素问,自己下的手。
他本也是绝顶聪明之人,这种情况下如何还想不明白。
只怕是为了杜绝自己的纠缠,所以素问方才下手自毁了容貌。
好,好的很
素问的声音却是极淡定;“女子行走在外,难免有些不便,毁了容貌,也落得清静。”
“好你好”闻人轻柔看着眼前轻描淡写的女子,花费了不知道多大的气力,才将心头的剧痛和狂怒一起压了下去。
就是一个白蒹葭,值得她如此吗,连儿女都不要了,连自己都不要了。
自己百般算计,静心等着她自己想明白了,想孩子了自己回来,结果却仍然换来她毫无留情的转身。
闻人轻柔只觉得心头一痛,喉头一甜。
哇的一声就吐出一口血来。
他正当壮年,如就这一口血吐出来,却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素问脸色也不由微微一变,沉凝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心里暗自叹道,如今这人也应当明白过来了吧。
不过虽然这么说,眼神里还是掠过几分不忍;“贤王爷你这身份地位,想要娶什么样的绝色女子都是很容易的事情,又何必因为一时之气,坏了身子。”
闻人轻柔低着头站在一旁,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但是素问心中却生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来。
正往外退了一步,就已经被人抓住了手腕。
她挣扎了一下,心中却极快的掠过一丝不安;“贤王爷,男女授受不亲,你你还是快放开我,我我帮你看看”
闻人轻柔嘿嘿一笑,声音低哑,“你以为毁了容,就能躲开我了吗,真是天真呢,怜儿。”
听到那个名字,素问脸色一白,又沉冷了下来,冷淡的道;“贤王爷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哦,不自称草民了?”闻人轻柔总算抬起脸,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子。
素问只觉得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只觉得闻人轻柔的眼眸好像火焰一样,几乎就要将人彻底淹没了。
第1017章 扈江离与辟芷兮(21)()
,嗯,有点重口内容…a…我尽量写的含蓄了,喜欢甜宠的妹子可以跳过。
闻人轻柔蓦然将手一拉,素问虽然精于医术,但是力气也只是普通,而且自从她进宫后,一身迷药毒药也已经交了出来,不由脸色大变,正要挣扎,却觉得拉着自己的手好像螃蟹的钳子一般,夹着了就让人动弹不得。
心中不由暗自后悔。
她只道当初闻人轻柔纠结于自己,即便有再多的念想,这容貌一毁,大多男人的心就淡了,更何况闻人轻柔这样位高权重的人。
却倒是忘了,闻人轻柔这样的性子,想要的一定要得到。
自己的东西即便是宁愿摔碎了,也不会随便让给别人。
自己这般举动,当时逃走已经是极挑衅闻人轻柔了,如今自己自投罗网,闻人轻柔又怎么肯善罢甘休。
她本来想的是这次来一刀两断,落得干净的。
虽然这些年来她私下行走,也知道多亏了后头白蒹葭替她收拾料理了不少东西,但是也因为如此,闻人轻柔也下了不少黑手,让白家跟凌家都吃了点亏。
这些事情,因她而起,她这次回京,也何尝不是想把这些事情解决了。
不过她虽然专注医术,其他方面却还是太生嫩了。
特别是在把握别人的心理方面。
素问挣扎道;“你,你放开我。”
却已经被人压在桌子上,男人低哑笑道;“怜儿,流光还等着我们给他添个弟弟呢。”
他诡谲的笑了一下,烛火明暗间,姿容俊美的青年神情却扭曲的宛如恶鬼,“我就知道你会乖乖回来的,嘿嘿,你会跑吗,那”
“啊!!!”
一声撕裂的惨叫,小宫女担心的看向偏殿,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看了一眼大宫女,“姐姐是素问姑娘的声音。”
“嗯。”
“姐姐,我们”
“别管。”大宫女瞥了一眼小宫女,吹熄了蜡烛;“睡吧。”
手放开软而无力的小腿�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