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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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罪之证- 第10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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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被送到陆谨闻那里管教,但他没有打我也没骂我,甚至连教育我都没有,只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就带着我去办案。”

    段寒江说着又吸了口气,然后摸出了烟,点上之后深吸一口,对上聂毅平静的视线,那些他从来没跟人说过的话不由自主地跳出了喉咙。

    “一开始我以为他是想用警察的立场来打压我,告诉我违法犯罪总会被警察抓住的,许久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不是。当我看多了案件的受害人家属,看多了案子背后造成的影响,看多了凶手犯罪之后的忏悔,终于明白,其实杀人放火都很简单,难的是面对之后的一切。”

    聂毅静静地望着段寒江,他听明白了陆谨闻对段寒江来说的特殊意义,可正是因为教会段寒江何为‘正确’的人是陆谨闻,段寒对才会对陆谨闻背叛‘警察’难以释怀。

    他嘴里的话来回地转了半天,最终都没有找到一句合适的台词,只说了一句,“寒哥,他教给你的没错,你也没错。”

    段寒江终于对上聂毅的视线,过了半晌才说:“其实我会转来刑侦并不是为了追求什么正义,也不是想寻找当年的案子还有什么掩藏的真相。我只是很迷惘,怀疑他曾经教给我的一切。

    如果他教给我的都是对的,为什么最后他自己却背叛了自己的道理?”

    聂毅静静地盯着段寒江,见他顿下来,视线又散开,半晌后突然又接了一句,“我亲眼看到他开枪杀人的。”

    “寒哥。”聂毅陡然叫了一声,抓住段寒江坐的椅子扶手用力一转,段寒江和椅子一起转过来和他面对面,他表情严肃起来,直视着段寒江开口。

    “虽然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这不是你的责任,你不用自责!就算你当时能够阻止,改变的也只是那一刻他没有杀人而已。“

    段寒江双眼微微一突,对着聂毅怔了片刻,蓦然收起情绪,灭了烟头,说道:“嗯,先去把案卷调出来看看!”

    他说去就去,出门往档案室走了一遍回来,手里多了一份案卷。

    案子的第一个被害人叫郁轩,当时24岁,也就是伤害曾询女儿的凶手,尸体是被一个清洁工发现的,尸检结果和张矩然说的差不多,不过尸体检不出他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病。

    除了第一个被害人,其他两人都跟曾询丝毫扯不上关系,而被害人相互之间的关连,唯一一点就是都进过精神病院。

    凶手是曾经在精神病院工作过的医生,杀人动机是憎恨精神病。

    段寒江看完案卷,没有找到疑点,证据链从头到尾都很完整,凶手毋庸置疑。

    但他发现这个案子虽然查到凶手为止都是陆谨闻经手的,最后结束侦查转交上诉机关的却不是陆谨闻。

    在他看到案子最后上交的时间时明白过来,因为那时陆谨闻已经自身也成了‘罪犯’,不在人世了。

    陆谨闻在查连环杀人案的期间,却卷进了另外的案子,让他从警察走向了犯罪的道路。

    这个时间关系,段寒江忍不住怀疑,两起案子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许久之后,段寒江终于放下案卷,想不通地说:“按现在的结果看来曾询是‘清白’的,可是如果他没有犯过事,又怎么会跟海胜他们合污?难道友情赞助帮林中晖隐瞒罪行?可他跟海胜和林中晖都没有关系,你信大姑隔壁的舅舅的小叔的侄女是同学的这种关系,够分量让他知法犯法?”

    聂毅没有回答段寒江的问题,但他的回答打消了段寒江大半的疑问,“我觉得曾副队不会逃走。”

    段寒江眉头一挑,“理由?”

    “如果他要逃,早在我们去昌义区查林中晖的时候他就应该逃了,可是回来之后他却请假去给女儿开家长会,家长会上虽然很多孩子都是父母一起去开,但也有只去父亲或母亲的,他女儿有她妈妈去了,曾副队并不是一定得去。”

    他顿了下,继续说:“我觉得他不是去开家长会,虽然我并不清楚父母普通情况下是怎么陪孩子的,但曾副队看起来确实过于用心了,让人感觉是要一次把他的关爱全用上似的,就像这是最后一次。”

    段寒江蹙着眉接道,“你觉得曾询会主动回来自首?”

    聂毅点头。

    “那他现在逃走,是想干什么?”段寒江的问题刚出口,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随手接起来听到陆诀的声音,才后悔没看来电人是谁。

    “有事?”段寒江语气不好地问。

    陆诀那头的语气并不比他好,“我只说一遍,平都大学昨天发生了一起杀人案,死者的手表上面发现了聂毅的指纹,现在有人去找他了。”

    段寒江蓦地眼睑一抖,看向聂毅,陆诀那头电话已经挂了。

    他放下手机问聂毅,“你去过平都大学?”

    “去过。”

    “什么时候?”

    聂毅直言回答:“昨天。”

第11次 行() 
#100

    聂毅再次到安阳支队;却是完全相反的身份;他在段寒江问他平都大学的时候心里就有了预感;这会儿坐在安阳支队的问讯室里;他的预感成了真。

    去平阳分局找聂毅的人是容鑫浩;经过之前唐伟明的案子;容鑫浩跟他们也算得上是熟人了;但是段寒江一点也没有对待熟人气度。

    容鑫浩进门时可以说是非常客气了,他只带了一个人,通过内勤找到段寒江和聂毅;也只说是‘配合调查’,没有任何怀疑聂毅的意思,他也确实没有怀疑聂毅。

    作为警察一般不会首先将同行定为怀疑对象;不然每个案子都要先排除‘内鬼’;那案子就不要想破了,除非真的是有确切的嫌疑。

    “什么情况?”段寒江挡在聂毅身前对着容鑫浩;完全护犊子的姿态;大有容鑫浩不说个一二三四五六七条;他就不会把聂毅交出去。

    容鑫浩想到了这种情况;但没想到段寒江会做得这么公然;他的视线从上到下地打量过段寒江;然后说:“段队,真不是我不说,只是现在我们也摸不清什么情况;就这点唯一的线索;只好请小聂同志跟我们走一趟了。”

    段寒江拎着视线瞟过容鑫浩,尽管容鑫浩说得诚恳,但他还是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聂毅有些无奈,却不自觉地翘起嘴角,他按住段寒江的肩膀自己站出来,对容鑫浩说:“容副队,走吧。”

    对容鑫浩说完了,他才转向段寒江,没忍住地笑起来,“寒哥,谢谢你相信我。”

    这和段寒江之前说相信他是出于相信他的‘反侦察能力’不一样,这是段寒江相信他本身,即使段寒江没有直说出来,他也能感受到。

    段寒江的眉头拧得更紧,他不爽地盯着聂毅最终什么也没说,颇有‘纵容’的意思。于是他转身容鑫浩,一本正经地胡说道:“我昨天跟他一起的,带我一起接受调查。”

    容鑫浩不由得瞪大双眼,他没听出段寒江说的是真是假,只是惊奇他这给自己刷上嫌疑的行为。最终他才是最无奈的那个,一次就带走了平阳支队的两尊‘大神’,他实在是担心洪国光知道了会不会直接上门去削他。

    到了安阳支队内,聂毅和段寒江分开在两个房间,聂毅坐了没一会儿,容鑫浩就进来问话,语气里透着迫于无奈得公事公办的意思。

    “聂毅,昨天你去过平都大学吗?”容鑫浩开口。

    聂毅点头,“去过,大概上午10点左右。”

    “你去做什么?”

    “参观。”

    容鑫浩敛下了眼睑,视线直对上聂毅,高中毕业后还会去参观大学的,可以说是非常另类了,平都大学并没有什么特别有名的风景,除了大之外就是旧,他不懂聂毅要参观的是什么。

    片刻后他收起眼神里的审视,接着问:“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就在里面逛了一会儿就走了。”

    “之后去了什么地方?”

    聂毅语气毫无起伏地如实回答,“之后回了队里,然后就去了昌义区查案,一直到很晚才回来,整个过程都和段队,还有昌义分局的邢队一起。回来之后去了一趟拘留所,然后一整晚都在平阳支队,今天早上10点多出去,去了市二小和东阳路的逸风美辰小区,去的时候坐过地铁和公交,之后打过车。”

    他一次将他两天的行程都交待清楚,并且交待得来去可查。

    容鑫浩视线垂下来,长叹了一口气,隔着一堵墙的隔壁突然传来咚的一声,他和聂毅一起转头朝墙看过去,隔壁的是段寒江和陆诀,两人犹豫了一下,最终都保持动作没有动,反正那两人就算真打起来也不稀奇,稀奇的是每回都一副要跟对方决一死战似的,却偏偏最后总相安无事地目标一致。

    段寒江并不认同这个说法,他和陆诀从小到大的目标从来都没有一致。

    此时他在大喇喇地靠着椅子,坐姿像个刚占了别人山头的土匪,抬着下巴,垂着视线对着陆诀,见陆诀把他刚踹出去的椅子又捡回来,因为问讯室里没有第三把椅子。

    陆诀直接把椅子栽到了段寒江面前,没了中间相隔的桌子,他面对面地坐在段寒江面前,摆出了差不多的姿势,然后开口。

    “段寒江,是你知道包庇什么后果吗?你跟着陆谨闻就只学会了这个!”陆诀的台词没变,但火气明显比刚才降下来了许多,至少他没有再站起来踹椅子。

    段寒江拧着眉压抑,带着寒气的目光仿佛把屋里的暖气都降了两度,他语气笃定地说:“陆队,如果你一定要带着私人情绪问话,麻烦换一个人来,跟你没法说。”

    “是你自己非要来的,结果一问三不知!怪我?”陆诀嘲讽道。

    段寒江加重了语气,重复他已经说过一遍的话,“我昨天跟聂毅在一起,唯一分开的时间是上午8点到10点,从我们住的地方到平都大学,车程不堵车的情况40分钟左右,如果是公交至少要一个半小时,剩下不到1小时的时间,足够作案?”

    陆诀瞪着段寒江出声,他跟段寒江吵架的原因大多数时候都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段寒江这个人的本身,因为别的事反而吵不起来。

    就好比现在,段寒江一本正经地跟他分析,他的思路不由自主地就从‘想揍段寒江’的冲动里跳出来,连语气也平和起来,“实际上我们也并没有怀疑聂毅,只是目前发现的线索,只有尸块一起的手表,上面唯一能对比出身份的指纹就是聂毅的。”

    “等等,你说尸块?”段寒江抓着重点问。

    陆诀点头,下意识地回答,“今天下午,平都大学内的人工湖里,有人发现了一袋分装的尸块,里面混了一块手表。”

    段寒江也不由自主地坐正起来,他若有所思地问:“找到其他部分了吗?”

    陆诀摇头,“现在还在打捞,但是湖不小,在学校里也不能太大张旗鼓,目前还没进展,但是——”

    ‘但是’之后陆诀就沉默下来,直直地瞪着段寒江,眼中百转千回了无数个意思,最终也没有一种占了上风,直接表达出来。

    段寒江没看懂他的意思,问道:“但是什么?”

    “9年前平都大学发生了一起分尸案,也是尸块分装,捆着砖头沉进了校内的人工湖里。”说到这里陆诀又顿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又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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