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么快?”
“那可不,至少有两个打杂的。”
“那要是没人帮忙呢?”
“这我说不准了,没试过,那时间乘以三,至少也要一个多小时。”
段寒江又顿了片刻,问了他最后的问题,“你们送货的人,会不会帮忙宰杀?”
“不会,又不发两份工资,帮什么忙呀!”
“那其他人,也不会帮忙送货了?”
“当然了,又不发两份工资。”
小莉说得合情合理,段寒江无话反驳,可是这样的话,就没有了符合凶手条件的人。
厂里杀猪的师傅和杂工,加上送货的人员,都不是完全排除嫌疑,但也不是都有‘真正’的嫌疑,这其实是最难确定的情况。
难道之前的推论方向全错了?段寒江内心冒了一个怀疑的声音,目光不自觉地朝聂毅转过去。
聂毅对上他的视线,嘴角扬了一个‘不会’的笑意,仿佛是听到了他心里的怀疑。
接着,聂毅突然走上前对着王总说:“王总,能不能带我们去厂里的冻库看看?”
王总脸上立即露出了拒绝的意思,嘴上的表达委婉了一点,“我们都是出售生鲜的,冻库基本上都是空的。”
“我们只是看一看,不会随便动的。”聂毅像是没听出王总拒绝的意思,语气真诚地保证。
王总敛起眼睑打量起聂毅,眼中浮起捏到了软柿子般的笑意,他拒绝的意思明显起来,“不是动不动的问题,只是冻库都是些存货,没什么好看的,还是不要看了。”
“你刚不是说冻库是空的?”聂毅认真地疑惑。
王总脸色一沉,解释道:“是空的,但也不是完全空的吗,总有点东西的。”
“少废话!”段寒江和聂毅简单直接的地方完全相反,除了审讯室和平时套话之外,他一般的处理方式都是‘少废话’,吼了这一句他就站到了王总的面前,占着体型优势硬是瞥出了一个居高临下的视线。
然后,他对王总说:“要是真是空的,你怕什么?该不是藏匿了什么违法的东西?”
“怎么可能,我是守法公民!你不要污蔑我!”
“那你为什么不敢打开看?不是违法的东西,就是你违法了,比如杀人分尸,把尸体藏匿在冰库里。”
王总倏地跟过电似的,浑身的寒毛都抖了一遍,“你,你,你这是污蔑!”
段寒江冷冷地嘴角一掀,笑道:“你以为我们大老远地跑到这里来是干什么?关心你一天杀多少头猪吗?”
王总的寒毛抖完,这回抖到了心脏,脑子一时卡住没接上话。
段寒江接着说:“你要是没问题,就打开冻库证明你的清白。”他说完还似笑非笑地盯着王总。
王总被盯着心理压力大得快要得抑郁,他慌忙地衡量了一下,把他之前想的跟警察讲法那一套都忘了,点着头回答:“好!我带你们去看!”
冻库在厂房的最里面,过去要穿过屠宰场,由于并不是现代化的流水线作业,场面并不那么干净,地面堪过的水泥地虽然到处都涮洗过,但还是掩不去厚重的血腥味,这种一层一层叠加上的,比杀人现场闻起来更加刺激肾上腺素。
到了冻库的门前,王总站着不动,小莉去旁边的一个油腻的桌子边,在抽屉里拿了一把钥匙,然后打开了冻库的门。
段寒江问:“冻库的钥匙,一般都放在抽屉里?”
小莉回答:“对,大家都知道。”
这时冻库的门大开,本来就冷的冬天,门里的冷气吹出来让门外的人同时抖了一哆嗦。
“这得赶上西伯利亚的冬天了,有没有棉衣?”所有人员中穿得最风度的段队开口。
小莉百事通一样的又风一样的飘走,一会儿抱了件跟她人差不多的军大衣,上面裹了一层油腻,不知有几年没有洗过,又被多少人穿过。
段寒江瞟了一眼,真有些接不过手,最终他搓了搓手说:“算了。”
说完他就带着烈士的英勇精神冲进了冻库。
冻库里其实并没那么冷,就像冬天在雪里打滚一样。
聂毅第二个跟进去,站到段寒江旁边,视线在冻库里绕了一圈,里面并不像王总说的那‘没什么东西’,而是乱七八糟堆了很多,大概还有不多久的存货,若是温度稍微低一点就能闻到令人窒息的味道。
离门最近的区域码了一人多高的冻肉,他走过去拂开肉表面结的霜,发现肉的表层附了一层冰,很明显是注过水的,这大概就是王总不让他们查看的原因了。
而王总最终在杀人分尸和卖注水猪肉,选择了后者。
不过他们不是工商来打假的,聂毅的视线很快从猪肉上离开,往冻库的里面走去。里面堆的不像是门口的那样,是半只半只的,而是砍成了细块,颜色也不太对。
“王总,这些是一直在这里的吗?”聂毅问道。
王总见聂毅刚看了那一堆注水肉,这会儿还心有余悸,见他没说什么,以为是没看出来,于是把心往回放了放,上前在问必答地说:”是,这还是去年,说要做腊肉,结果出了问题,一直推在这儿,卖也没有人要。
聂毅弯下腰拔了拔,发现肉块都已经冻到一起,像座小山一样,根本取不下来一块。
整个冻库并不大,右边是门口的那一摞半猪的注水肉,里面就是这堆冻在一起的腊肉,左边是一排架子,放满了塑料箱子,里面的大多是冻的内脏一类。冻库的四壁结了厚厚的霜,怕是有墙那么厚,恐怕是几年都没清理过。
除了这些没有其它,当然也没有死者尸体的某一部分。
段寒江也没有看出来这不足30平的冻库还有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他试着用聂毅的思路考虑了一下,如果凶手抛尸的时间不够,那不还有没抛完的尸体,然后凶手会把尸体藏到冻库里?这别人随时会来的地方?
如果凶手真藏了什么在这里,要么是藏得绝对不会被发现,要么即使发现了也认不出来,比如说内脏?
不对,认不出来的大概只有他这种从来不进厨房的!而且他也完全能没代入凶手的角度,还是在客观的分析。
段寒江放弃学习聂毅的特技,直接用问的,“聂毅,过来。”
聂毅先朝段寒江看过去,再朝他走过去,“怎么了?”
段寒江刻意地压低了声音,几乎凑到了聂毅耳边说:“你怀疑凶手把什么藏在这里了?”
聂毅没有出声,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段寒江眉头狠蹙,“理由?”
“因为时间上来不及,他又不愿意随便就扔掉。”聂毅认真地回答。
段寒江接着视线又在冻库里扫了一圈,“可是,这还能藏在什么地方?”
聂毅抬眼朝冻库墙壁的箱层看去,“最好藏的地方应该是墙里,但是厚度不够。”他说完不禁怀疑自己想错了,比如是凶手藏在自己家的冰箱里更方便这种更实际的逻辑。
最终,冻库里也没有发现线索,临走时聂毅对王总建议了不要给肉注水,然后三人又在村支书的带领下离开了屠宰厂,只是回去的一路气氛低得仿佛把天气也降了两度,村支书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找到机会说。
回到村委会,段寒江宣布了返程,他刚打开车门还没上车,手机又响起来。
这大概是多年来头一回段寒江期望接到陆诀的电话,更期待陆诀能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我们在网站上发现了一个非常与案子非常相似的贴子。”这是陆诀开口的第一句。
段寒江回道:“然后?”
“发贴的人分享了两段视频,一段是分尸的视频,场景与平大的楼顶很相似,但是凶手是从上往下拍的,只看得到地面,还不能确定。”
“也没拍到凶手的人?”
“废话!全程只能看到凶手的手,还戴着手套。”
段寒江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瞬间的呼出来,“另一段呢?”
“另一段——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发给你,你自己看吧。”
陆诀说完就挂了电话,过了片刻段寒江收到了陆诀发来的一段视频,是转录的,效果不算最佳,但是也不差。
段寒江打开,聂毅就凑了过来,两人全程一眼不眨地看完,等到结束后都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
聂毅狠狠吐了一口气,问了一个非常有技术含量的问题,“头原来可以用锯的。”
段寒江觉得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模棱两可地说:“应该吧。”
然后两人相互对了一眼,实际上他们已经亲眼见过了,陆诀发来的视频简单地概括起来就是凶手把杨轩睿毁容,头前后竖着锯成了两半,然后用猪脚拼了一个人形的四肢,再冻起来做成真正的冰棺,最后镶嵌到冻库厚厚的霜墙里。
聂毅刚也说过藏进霜墙里,但是百度不够放弃了怀疑。这大概也是正常人与真正的变态之前的区别。
段寒江终于缓过来,作为手机依赖症的他也暂不想再看到手机,塞进了兜里,然后把手伸向聂毅,“手机借我一下。”
聂毅知道段寒江是心理阴影了,把手机掏出来递给段寒江,嘱咐道:“我没冲话费,省着点。”
段寒江拿到手机的手差点把手机抖出去,他抬眼朝聂毅瞪过去,“1毛钱一分钟,回头给你两个矿泉水瓶抵帐。”
“嗯。”聂毅一脸认真地点头,像是段寒江要是不给他这两个矿泉水瓶就是欺骗一样,显得十分有一本正经搞笑的天赋。
段寒江没憋住地笑出来,刚刚的心理阴影也被笑散了,他拿手机敲了一下聂毅的脑门。
然后他转身拨了容鑫浩的电话,还好聂毅的手机里存了容鑫浩的电话,不然他还是得拿自己的手机。
刚才段寒江喊返程的时候,容鑫浩和其他人就已经走了,可是这会儿才开出村子就接到段寒江打电话叫他们回去。
这一次三辆警车没有再开到村委会,而是直接去了永宏屠宰厂,段寒江已经在门口等他们。
容鑫浩带来的人除了准备抓人的武力担当之外,还有技侦。所以段寒江等到人到齐了,再次去了冻库。
王总对于段寒江几人的去而复返很有意见,当三辆警察停到厂门口,他的微词都吞进了肚子里,再见到车下来十来个人时,更是连呼吸都小心了。
他小心地跟在后面,打算知无不言,但是谁也没有理他一眼,甚至连冻库的门都是他们自己开的,然后在冻库周围拉起了警戒,不许他进。
冻库经常有货进出,所以门开得很大,王总虽然进不去,但在门外伸伸脑袋还是能看到里面。
段寒江进了冻库之后径直地走到左边墙角,估算了一下位置,在霜面上指了指,“就是这儿。”
这句话就像是命令,落下之后技侦就开始着手,十分钟后,从霜层里面取出了完事的冰块。
之前里面的人凿墙的时候被人影挡着,王总在外面没看清楚,这会儿看到了从墙里取出来的冰块,倏地双眼一突,视线一凛,浑身僵住,两秒后身体机能反应过来,他双脚一软地瘫坐到了地上。
“这,这是,是什,么?”
虽然是个问句,但王总其实看得很清楚,冰块里冻着的是被开成两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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