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说:“把酒店和水库的位置发给我。”
“我们马上过去,现在不知道对方的情况,你别他妈乱来!”
“发我。”
段寒江笃定地回了两个字就挂下手机,立即钻回车里,朝红水村的方向开去,半路上收到陆诀发过来的地图,标注了水库和酒店的位置。
他倏然加速,又是赛车一般的速度开过去。
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地方附近,段寒江终于把车速慢下来,开了一段路就发现一条新修的泥石公路,上面有新印上去的车辙,他下车对比,和绑匪的车胎大致吻合。
他抬头朝路的另一头看去,公路一路向上,翻过一个矮坡,在坡的另一边就是水库,大约一公里的距离。
黑灯瞎火的乡下小路,车的声音和车灯都太明显,段寒江干脆地把车停在路边,拿起他申请的配枪,将子弹填装好后才下车,把枪别在腰后,稳步朝水库的方向跑去。
段寒江翻过山坡就看到另一边宽广的水库,和边上半成品的建筑,其中二楼有两个窗框透出了灯光。
他不觉目光一凛,往前的脚步仿佛重了几分,脚步的速度却变得快了。
然而,段寒江才跑过一半,突然听到一声枪响,他不由得惊住了脚步,望着什么也看不清的窗框,嘴里骂了一声,“操!”
骂完他冲刺到楼下,首先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车,有两辆,其中一辆就是绑匪绑走江沁岩的车。
段寒江贴到墙角,头顶是楼里透出来的灯光,然后他耳朵里传进聂毅的声音。
“我们不一样的,是我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可怕的不是想法,而是控制不住想法,不然人和禽兽有什么区别!我们最不一样的,是我知道我是一个人。”
聂毅站在江沁岩身前,手里的枪抵在江沁岩的额前,他刚刚开了一枪,打在了江沁岩脚边的地上。
这一次,他的手又扣在了扳机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在江沁岩的额前开一个洞。
然而,聂毅就在要扣下扳机的瞬间,陡然转身,一步冲向沙发,抓起之前被高个摔在上面的手机。
按黄纪先的话,他们想要离开必须靠这部这手联系。
于是,聂毅把枪口对准了手机,“黄纪先,你跑不掉的。”
黄纪先满不在意地回:“你以为你又能跑掉?”
“不超过半小时警察一定能找到这里,你觉得半小时你们能够逃掉?”
聂毅就像谈判专家,劝说得十分真诚,但黄纪先仍满不在意地回答,“所以?你想怎样?”
“放江沁岩走!”
“哈哈哈哈——”
黄纪先这一刻终于丢了他教授的姿态,大笑起来,“聂毅,事到如今,你还要救江沁岩吗?”
聂毅正色回答:“他是两起杀人案的嫌疑犯,在接受审判前,不能死!”
“别担心!”黄纪先干脆地走近聂毅,全然不在意聂毅的威胁,真情实感地对他劝道,“人质死在绑匪的枪下,你随便说一个理由就能开脱。”
聂毅听明白黄纪先话里的意思,他用绑匪的枪杀了江沁岩,只要擦干净枪上的指纹,杀死江沁岩的就是绑匪,即使绑匪被抓说是他杀的,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
他余光下意识扫向房间里的另外三人,对方都听不懂中文,此时都只是握着手里的枪,警觉地对着他,而能听懂中文的钱绅没听懂黄纪先话里的含义。
“黄纪先,你要做什么?”聂毅的视线收回来,重新集中在黄纪先脸上。
黄纪先满不在意地说:“再给你一次机会,杀了江沁岩,我就放你走,不然你就死在这里!”
他说完朝房间里拿枪的三人看了一眼,对方立即握紧枪柄,瞄准聂毅准备好随时开枪。
“学长,这就是你的目的吗?”江沁岩冷不防地开口,他不以为意地望向黄纪先,“你觉得你走到现在这一步是因为我?你觉得死在聂毅手里我就会跟你一样,满怀怨恨,死不瞑目?”
江沁岩仍然若无其事的声音让黄纪先激动起来,他怒瞪向江沁岩,“这么多年,我有地方对不起你吗?我甚至帮你上庭作伪证,证明你和聂曦是情侣关系,当年她带着聂毅向我求救,我再于心不忍还是把她还给了你!
若是不是你当年陷害我和常局,之后的事确实都不会发生!江沁岩,你就是个彻彻底底自私的变态,装了这么多年道貌岸然,你不累?”
“无论我做过什么,都不能抵消你所做过的,学长,你是不是忘了,你也说过那些孩子没救了,想弄死他们。”
“我那只是说说!”
江沁岩泰然自若地微笑,“那是你最真实的想法,如果杀了他们,你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不用背负任何道德的谴责,你会杀了他们!”
“我也不是你!”黄纪先暴怒地一怒吼,随即转向聂毅继续说,“把手机给我!”
聂毅保持着动作没有动,黄纪先又转向钱绅喊了一声,“钱绅。”
一直在旁边当背景的钱绅终于动起来,走到房间里的一角,拎起一个大塑料壶,拧开盖子就是一股刺鼻的汽油味,他将汽油围绕着江沁岩和聂毅站的地方,泼了一地。
黄纪先接着说:“整栋楼我都放了炸|药。”
他这句说完钱绅也惊讶地瞪过去,动了动唇,但想问的话没有说出口。
段寒江却没有忍住低声骂一句,握紧了手里的枪。
他绕墙根走了一圈,发现大门口蹲着两人,他没有电影里敲一下脖子就能让人无声晕过去的特技,只好退回之前有灯光的窗框下。
这面墙共有四个窗框,右边两个有光有人,另外两个漆黑一片。他举着视线,借天光四下寻了一圈,发现旁边有一台运沙的手推车,他过去小心地把车挪到没光的窗框下立起来,然后踩着车爬上二楼窗台,翻身进去。
结果,他脚刚落地就听到了黄纪先这一句。
段寒江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视线在房间里搜寻,最后定在墙角,一个空水泥袋下面鼓起来一坨。
他靠过去把水泥袋掀开,竟然真是一捆炸|药,而且点火器是遥控的。
这回段寒江骂人的话全咽在喉咙里,他冷静迅速地拆了点火器,再给陆诀发信息过去说明这里的情况。
绑匪手里有枪,还有炸|药,他立即联想到和赵安晋合伙的那群人,当时船上并不一定就是他们全部的人,也可能有人趁乱逃走的,船上到底有多少人,被抓的人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发完信息后,段寒江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回口袋,隔壁就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他挪到房间的门框边,看出去,见刚才蹲在门口的两人冲上楼,直接冲进他隔壁的房间,进门就朝里面大喊。
“别他妈的演戏了!有人找来了!”高个不耐烦地大吼,目光刻意地转向隔壁的房间。
段寒江立即往墙后一掩,隔壁墙角的绑匪同伙对高个开口,但出口的是他听不懂的话。
聂毅脑子里转着‘有人找来’这话,看着绑匪同伙和和高个语气不好地说了几句,他也听不懂两人说了什么,只见高个突然转向黄纪先。
“黄先生,你处理完了嘛?”高个径直拧出他之前在沙发背后拿出来的步|枪,枪口指向聂毅和江沁岩的方向。
他说道:“楼下的推车立在墙上,看脚印来的那人已经进了这楼里,说不定警察就在后面,这里不能留了。”
“先等一下!”黄纪先并不着急走,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聂毅,仿佛说结案陈词一般开口。
“聂毅,江沁岩不只聂曦,还毁了她的一生,是间接害死聂曦的凶手。而且也是他对你置之不理,你以为为什么你能被聂云青领回去?居委会又怎么找到聂云青的?如果不是江沁岩千方百计的陷害你,你怎么会被当成杀聂云青的凶手!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江沁岩造成的!”
聂毅的视线在黄纪先和江沁岩之间转动,黄纪先仿佛看到了说服他的希望,紧接又开口。
“你有江沁岩杀人的证据吗?能确立他的罪名吗?你抓他回去,即使送上法庭也照样有律师为他开脱。
你以为最后能判江沁岩的死刑?别忘了他还有社会功德可以替他减刑!”
聂毅仍然没有动,连视线也定住了,没有焦距地散在房间里,听着黄纪先最后的话。
“要江沁岩得到应有的惩罚,只有你现在杀了他!聂毅,想想你二十多年的经历,有一件好事吗?”
江沁岩轻笑了一声,陡然冒出一句,“学长,你输了!”
聂毅想他的二十多年经历里有好事吗?答案是当然有,他被他奶奶捡回去,是他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件好事,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了他的人生最好的开端。
高个盯着几人没完没了,终于失去所有耐心,狠踹了他脚边的沙发一脚,端起手里的枪,“都别他妈废话!谁都别活了!”
他说着扣下手中的步|枪,95式自动步|枪一分钟射击子弹能达到100发,他这一下扣下去,聂毅和江沁岩都会被射成窟窿。
聂毅本来就崩紧的神经瞬间崩到了极点,在黄纪先开口的时候,他的注意就集中在高个身上。
趁高个接话的瞬间,他立即掀翻绑江沁岩的椅子,连人带椅踹向沙发后面。
他的双手被还被绑在一起,没办法在他掀开江沁岩时,还空出一只手来开枪,但他已经注意到高个扣扳机的动作。
不到3米的距离,步|枪的威力,他既没机会躲开,也没办法还击,唯一能做的只有倒下的姿势英勇一点。
然而,聂毅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突然一声枪响赶在高个的前面,高个开枪的手猝然一抖,手臂上多出一个血洞,没有了开枪的力气。
“寒哥!”
聂毅下意识喊了一声,同时冲向高个,趁他手臂受伤枪没拿稳的瞬间,一脚踢掉了他手里的步|枪,脚落下来时还顺势踢在掉地的枪上,枪立即划向刚才子弹射出来的方向。
他并没有看见段寒江的人,但在高个说有人来时,他就直觉来的人一定是段寒江。
段寒江听到聂毅的喊声,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从门框外挤进屋里。
聂毅和高个在屋中间,黄纪先在他和聂毅之间,步|枪在地上划出的痕迹就像给他们的位置描出了一个三角形的底边。
段寒江立即捡起地上的步|枪,屋里的另外三人,一人在他对角的墙角,两人在他右边手,还有钱绅和聂毅隔着沙发站在两边,手里拿着打火机准备放火。
他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还抽了个神去看钱绅在地上泼出的汽油痕迹,果然棱角分明,大体上是一个等边三角形。
这时,另外的三人同时动起来,手里的枪都瞄向段寒江开枪。
段寒江抱着枪在地上滚了两过,避开了子弹,随后庆幸这三人没也拿着步|枪朝他扫射,不然他这会儿只能躺在地上表演人体开孔流血。
庆幸完段寒江端起枪朝他右边的两人还击回去,另一边又响起枪声,他抬眼看去发现墙角的一人把枪口转向了聂毅。
“操!”
段寒江又骂了一声,一枪朝对方开过去,根本没有瞄准,却正好打中了对方的大腿。
不过这并没有让对方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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