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马儿过了后,两侧垂首避让的路人们才也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有人道:“果然不愧是镇北王爷,真是好相貌神采,好威风呀。”
也有人说道:“那当然啦,能打败北蛮的,当然得是天神一样的人物。”
出乎意料,西闲还以为镇北王这样大张旗鼓的扰民,会引发百姓们的抵制责骂呢,没想到竟都是赞美他的话。
也许,大家对于能够保家卫国打胜仗的“战神”王爷,内心的宽容度跟敬仰度都会无限扩大。
平心而论,假如赵宗冕跟西闲没有那种私底下的瓜葛,也许此刻的西闲也会献上自己的敬仰之意,只可惜
而杞子也因为听见了外头众人对镇北王的议论,竟不住地惋惜:“姑娘方才怎么拉住我了,也好让我看看镇北王是什么样儿的呢。”
西闲道:“不过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罢了。又不是三头六臂。”
杞子笑了起来,然后说道:“我听人家说,王爷不仅武功高强,人更是生得好,比那个以前的兰陵王还好看呢。”
这句话,差点让西闲忍俊不禁,只忙绷着脸道:“是啊,生得是不错,只可惜金玉其外”说到这里,自知失言,忙噤声。
杞子已经忙不迭问:“姑娘见过王爷?”
此刻马车终于又缓缓往前,西闲正要喝止杞子不叫她再议论赵宗冕,突然耳畔又听见如雷的马蹄声,竟像是去而复返。
西闲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正如坐针毡,那马蹄声竟真如她担心的一样停在了马车旁边,马车顿时又戛然而止。
只听那个熟悉的声音问道:“你不是东宫的那个什么升的?你跟着这辆破车是去哪儿。”
那随车的内侍早已经跳下马儿行礼,喜不自禁而又恭敬地回答道:“回王爷,小人正是洪升,王爷竟还记得小的,小的是奉太子妃娘娘的命,护送林家姑娘回府。”
依稀地一声轻笑,哒哒地马蹄声过后,车门猛地给推开。
西闲早在听见赵宗冕开口的时候,心已经沉到底了。
如今是在繁华长街,众目睽睽下,她竟无法预料这位虎狼成性的王爷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车门打开的瞬间,西闲眼前,就仿佛他凯旋而归的那日,那只狮子又从笼子里跳脱出来,巨大的阴影笼罩。
她本来垂着眼皮,眼观鼻鼻观嘴嘴观心,在车门推开之后,才顺势跪坐,波澜不惊地向着外头的赵宗冕微微欠身行礼:“参见殿下。”
杞子在旁早就惊得三魂走了七魄,见西闲行礼,她才忙起身,匍匐在地,声如蚊讷道:“参见、参见王爷。”
赵宗冕只望着西闲:“你去东宫干什么了?”
“回殿下,”西闲道:“娘娘赏赐了东西,是去谢恩的。”
赵宗冕“哦”了声:“给了你什么好东西,还得巴巴地去谢恩。”
西闲蹙眉垂眸不答。
赵宗冕笑道:“那改日我也赏你点东西,你要不要也去我那里谢恩?”
空气几乎凝滞,西闲只得勉强道:“王爷休要玩笑。”
“这可不是玩笑,”赵宗冕手中还握着马鞭,此刻便在自己下颌上顶了顶,语气暧昧,“可知我有许多好东西想给你呢。”
西闲无法忍,抬眸冷看向他。
赵宗冕对上她黑白明澈的眸子,笑道:“士可杀不可辱,又来了。”
西闲薄红了脸:“这里不是叙话的地方,王爷若无要事,就此别过。”她微微躬身,行礼告辞。
赵宗冕却突然正色道:“林姑娘,请你过来些。”
西闲吃惊,赵宗冕扫一眼杞子:“我有一句要紧的话,给别人听见了可不好。当然,我是不介意的。”
西闲暗中紧握了拳,终于挪身靠前了些。
赵宗冕道:“这才像话,我”突然在她肩头一拢,同时俯首。
“啵”地一声过后,他在西闲耳畔低笑:“还是那么香。”
只听见又有个尖细的声音恭敬响起:“王爷,皇上已经亲自出宫迎接,不能再耽搁了。”
听见那声“王爷”,林西闲微震。
正欲把身前这人看清楚,耳畔一声轻笑。
林西闲觉着下颌一松,知是那人撤了手。
这一件小小插曲过后,镇北王仍是上马率领队伍而去。
剩下林西闲抱着苏舒燕,彷徨无措,如梦如幻,直到有人急急道:“林姑娘,果然是你们!”
林西闲看见来人,心顿时放宽,原来这来者正是苏舒燕的三哥苏霁卿,原先苏霁卿跟几个朋友远远地在酒楼上看热闹,起初望见狮子出笼跳车,又见众人奔逃,一个女孩子倒地,那会儿还没认出是苏舒燕,等看见林西闲的时候才惊心动魄,一路狂奔下楼赶来。
苏霁卿上前,先把苏舒燕接了过去,又扶林西闲起身。
林西闲满面冷汗,把鬓边头发都打湿了,又因受了惊吓,脸上雪白,毫无血色,越发楚楚。
苏霁卿看在眼里,不免想起方才楼上所见林西闲所做所为,极度震惊之下,几乎不知说什么好。
苏霁卿定了定神:“你可伤着了?”
林西闲望着他关切的双眼,摇头,苏霁卿又问:“可能走动?”
其实林西闲的双腿此刻还在偷偷战栗,只勉强支撑而已:“使得。苏哥哥不必担心,只看燕妹妹好不好?”
苏霁卿道:“她没事,不过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虽然林西闲并不诉苦,苏霁卿却也看出她亦受了大惊恐,恐怕支撑不住,当即唤了一辆马车来,先送了苏舒燕上车,又亲自扶着林西闲,送了她登车。
到了就近的医馆,大夫给苏舒燕看过,只说受惊过度导致晕厥,便给她扎了几针。不多时,苏舒燕果然幽幽醒来。
苏霁卿望着妹子惊悸的脸色,又爱又恨,点头道:“今日也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了,以后可还胡闹不胡闹了?自己搭进去不说,还差点连累了林家妹妹。”
苏舒燕回过神来,突然没头没脑地叫道:“都怪那只臭狮子,害我没有看见镇北王。”
苏霁卿气的在她脑门上弹了一指甲:“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听见了!”苏舒燕捂着额头,转头看向林西闲,伸手拉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幸亏那臭狮子没伤着你,不然哥哥以后可要恨死我了。”
林西闲一怔,苏霁卿微微红了脸,咳嗽了声喝道:“又胡言乱语些什么!照我说,那狮子该把你的舌头咬去,这样你才能学乖。”
苏舒燕捂住嘴,又笑道:“那也不打紧,至少留着我的嘴,能吃东西就行。”
苏霁卿恨的又要弹她的额头。
林西闲在旁边看着他们兄妹和睦,心中不由升起羡慕之意,突然又想起他们已经出来了大半天,只怕家里已经开始找人了,于是忙同苏霁卿说了。
苏三哥安抚了几句,亲送了他们两个回到林府,一路上,苏舒燕百般央告两人,叫别把今日遇险的事说出去。
林西闲自然没有这样多嘴,何况这本也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传出去,虽然出去看热闹不是她起的头,她却必然得落极大的不是。
此后,一切风平浪静。
只是有近一个月不见苏舒燕,倒是让林西闲心里不免七上八下,只是向来也不曾听说苏家有何事,于是暂且安心。
第156章 0809二更()
八月薇妮甜点系列;首发;美的人都要正版订阅哦苏霁卿跟西闲的心意相通;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语,当然知道她很不受用;忙催促着马车紧赶了一阵儿;总算冲了出去。
颠簸中,车内西闲也很快平定心绪。同时暗自庆幸好歹还隔着一层车帘;可以假装没听见、不在意;不然的话这张脸竟往哪里搁。
偏偏奶娘迟疑地问:“姑娘;方才我怎么听他们说镇北王”
西闲淡淡道:“我什么也没听见。”
奶娘毕竟知道她的脾气,当下不敢再多嘴。
不多时马车到了苏府;苏霁卿翻身下马,苏府的女人迎了出来;簇拥着西闲入内。
西闲抬头的时候,见门口张灯结彩,原是早就张罗布置妥当;那红绸灯笼照的满地通红,人人笑语欢颜;喜气洋洋。
一路往内;府中更加披红挂彩,花团锦簇,西闲只顾打量;竟连苏霁卿何时不见了都没留意。
内宅之中;朱夫人被族内的女眷们围着;大家说笑,见西闲进门行礼,朱夫人亲自欠身请她过去,抚着她的手道:“你来了就好了,本打算你若不来,我得亲自过去请呢。你母亲如何没来?”
西闲道:“母亲知道伯母必忙,她又帮不上什么,索性只等明儿正日子再来贺喜。”
朱夫人听她应答妥帖,又看她如画一样的眉眼,心中着实怜爱:“好孩子,舒燕盼着你呢,我也就不多留你了,让你们姐妹们多说说体己话去。”
当即叫贴身丫鬟领着西闲去小姐房中。
不多时来至苏舒燕院子,正好苏霁卿从屋内出来,对西闲道:“我怕妹妹等急了,先来跟她说了一声。快进去吧。”
西闲道:“三哥哥也请自便。”苏霁卿后退一步,点点头,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见西闲正进了门。
苏舒燕房中堆着好些成亲日子要用的物件,床上,桌上,屏风,衣架处处皆有物事,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桌子上整齐的良媛品级服色,以及一盏极为华美耀眼的凤冠。
西闲扫了一眼,却不见苏舒燕,正疑惑,便听见屏风后有人道:“如果我不去找你,也没特意去请,你是不是就永远也不来见我了?”
西闲听了这话,不由一笑:“是呀。你如今身份不同了,我们要见都未必能有幸见得到呢。”
“你说什么!”苏舒燕叫了声,从屏风后跳了出来。
她只穿着一身淡黄色的缎子里衣裤子,头发也没有好好梳理,只松散地披在身后,眼睛却红红地,有泪光闪烁。
西闲看她一眼,在桌边坐了,低头打量那凤冠霞帔:“明儿就是出阁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闹脾气,叫人怎么放心。”
西闲说了这两句,苏舒燕就如同一只燕子一样扑了过来,从背后抱住西闲,眼泪大颗地掉下来,打落在衣冠之上。
西闲没想到她会这样,虽然两人时常玩闹,可像是如此亲密,却还是极少见,且又是如此特殊的情形下,瞬间淡定如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苏舒燕道:“既然不放心我,怎么不来看我,你心里是不是怪我?”
西闲才说道:“我怪你什么?”
沉默了片刻,苏舒燕道:“怪我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好歹,蠢笨,自私”
西闲不等她说完,点头叹道:“我们也算从小认得,我竟不知你的缺点这样多,早知道就早跟你绝交了。”
苏舒燕噗嗤一声,却又转到西闲身边,低低道:“姐姐,我是说真的。”
桌上的红烛微微摇曳,光影闪烁。
苏舒燕眼角含着泪光:“那会儿听说王爷看上的是你,我心里还有些恼火,以为你揣着明白装糊涂,暗地里看我的笑话。谁知我竟是小人之念,把你一片好心当做藏奸。”
西闲默默地望着她,并不言语。苏舒燕道:“那天府里把我叫回来,原来是皇上下旨封我为良媛,我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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