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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林御史鼓足勇气,勉强在旁说了句:“王爷请、手下留情。”
曹郎中虽极可恶,毕竟罪不至死,何况王爷当街杀人,传出去还不知成了什么。
虽然镇北王俨然并不在意这个。
其实,林御史本并没有期望镇北王会听自己的话,只是凭着自己的良心跟本能才说了这句。
不料赵宗冕闻听,便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御史自问一辈子无愧天地,可给镇北王这样淡淡瞥了一眼,却不知为何心里惊冷的很。
就在他觉着自己仿佛多嘴了的时候,赵宗冕垂眸看着曹郎中,道:“既然有人替你求情加上今儿本王心情不错,且饶你一条狗命。”
脚下一挪,这才将人松开了。
而曹郎中只嘶哑叫了声:“谢、谢王爷饶命。”就晕死过去。
镇北王也不理会,回头看着林御史道:“林大人脸色不好,是不是给这狗东西气坏了?”
林牧野哪里敢说别的,只垂着头回答:“多谢王爷体恤,下官很好。”
镇北王笑笑:“老大人倒要保重身体,来人,好生送林大人回府。”
林牧野忙称不敢、不必,可赵宗冕开口哪里有叫人回绝的,是以今日竟是镇北王的人亲自叫了车,“护送”了林牧野回府的。
杨夫人听罢这些,如在梦中。
林御史道:“我本觉着王爷杀伐太过,性情未免有些暴虐的,西闲以后进了王府,终究不知道怎么样。可从今日他的种种看来,倒像是个粗中有细、颇有章法的人。”
第172章 0814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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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舒燕只来得及叫道:“三哥”苏霁卿一言不发;匆匆地走的不见踪影。
只有朱夫人默默说道:“不要去理他;叫他去吧。”
苏舒燕忙跑到朱夫人身旁:“母亲;发生什么事了,我从来没见过三哥哥这样生气。”
朱夫人望着她,勉强一笑:“你又怎么着急忙慌地来了;都听见了什么?”
苏舒燕在朱夫人身边坐了;问道:“就正好听见三哥哥叫嚷什么‘使不得,不答应’之类;母亲快告诉我是为了什么事呢?”
朱夫人抬手抚过女儿的发鬓:“没什么;不跟你相干,你不必问。”
苏舒燕着急起来:“哥哥的事怎么会跟我不相干?母亲倒是快说呀。”
但任凭苏舒燕如何催促,朱夫人面有难色,欲言又止:“横竖再过两天你就知道了。对了,你怎么回来的这样快?我还以为林家会留你呢。”
苏舒燕答道:“原来小贤也得了娘娘的赏赐;今儿去东宫谢恩,我等了她半天还没回来。”
朱夫人倒是不觉着吃惊;只问道:“林姑娘得了什么赏赐?”
苏舒燕道:“两朵金花,还有一串海珠,她嫂子说有颗颗拇指大小。我还猜是不是其他府里的女眷们也都得了呢。”
朱夫人笑道:“只怕别人没有,独独给了你们两个呢。”
苏舒燕诧异:“这是为什么?”
“不过是太子妃喜欢你们两个罢了。”
“那为什么给我跟给小贤的东西还不一样?”苏舒燕看看自己手腕上的镯子。
朱夫人打量着她天真烂漫的脸:“这个自然是娘娘的心意。”
苏舒燕眼珠一转:“那母亲你觉着;太子妃更喜欢小贤;还是更喜欢我?”
朱夫人道:“自然是更喜欢你啦。”
“我可不信。”苏舒燕回想那日跟嘉昌县主打架时候的情形;不禁喃喃道:“大家好像都喜欢小贤。”
朱夫人没听清楚:“在说什么?”
苏舒燕却又笑道:“没什么,我只不过想起来,迟早晚她是我们家的人,我却在这里说些,好没意思。”
朱夫人听着,神情微妙地僵了一下。
给朱夫人引开,苏舒燕一时忘了再追问苏霁卿的事,且又知道母亲不肯说也不便勉强,大不了就直接去问哥哥。
于是在离开夫人上房后,苏舒燕便径直去找苏三公子,谁知府内下人道:“三爷方才出门去了。”
“去了哪里?”
“这不知道,是自己骑了马走的。”
苏舒燕无法,只好怏怏地先回房去,一路边走边想:“到底是什么让三哥哥那样的人也能大发雷霆呢。”又想:“林姐姐在东宫干什么,这半天还不回来?”
东宫之中,西闲拜过了太子妃,太子妃和颜悦色,甚是殷切,又留她中饭。
西闲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便如此,忙起身称辞,太子妃也并不勉强,只嘉许了几句,又特意吩咐派人护送她回府。
西闲家里并没有马车,这次来只是雇了一辆车驾,随身带着一个丫头。
原本西闲有个贴身的丫头叫做杞子,只在于青青掌家后,为节省,便遣散了几个奴仆,把西闲的丫头调到夫人身边,只叫西闲的奶娘负责照料她一应起居,幸而西闲是个懂事的,自也能干,一向倒也仍旧过得。
今日因出门,杨夫人特意把这大丫头杞子又拨给她,免得姑娘独自出门,身边连个近身伺候的都没有,不仅失礼于自己,更加失礼于他人。
杞子陪着西闲在车内坐着,等车拐出了东宫长街,杞子才松了口气,道:“姑娘,太子妃娘娘可真是一团和气的很,对姑娘也是真的好呢。”
西闲一笑,实则心里明白的很,皇家的恩惠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会赐给的,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收,得了他们的一样东西,往往意味着也要付出更多。
只是西闲虽隐隐担心这个,一时却也想不明白,自己以及整个林家,对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来说有什么可利用的。也许除了跟嘉昌县主有关外,还是因为苏家的原因?
正胡思乱想中,突然听外头押车的内侍喝道:“快,快先避让,是王爷殿下的车驾。”
亦有路上的行人此起彼伏的嚷嚷:“快快靠后,已经过来了!”
西闲也不知是哪个王爷,只觉着马车忙不迭地往路边上紧着靠,然后就悄悄地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耳畔响起了一阵激烈的马蹄声。
一听这马蹄声,西闲已经明白来者何人,在京城的长街上也能这样肆无忌惮的疾驰,引得路人纷纷然自发回避,想来除了那位横行无忌的镇北王爷,再无别人。
一念至此,西闲竟莫名地有些心跳加速,似乎那马蹄声都踩在了她的心头,让人不安。
下意识地几乎屏息静气,生恐呼吸声大了点会引出什么不期然来。
杞子却正好奇,悄悄地问:“是哪一位王爷?”掀起车帘子就想张望,西闲忙拉住她的手:“不可造次。”
这一会儿的功夫,那惊雷似的马蹄声从远及近,又飞快地掠了过去。听声音,足有十数匹似的。
等马儿过了后,两侧垂首避让的路人们才也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有人道:“果然不愧是镇北王爷,真是好相貌神采,好威风呀。”
也有人说道:“那当然啦,能打败北蛮的,当然得是天神一样的人物。”
出乎意料,西闲还以为镇北王这样大张旗鼓的扰民,会引发百姓们的抵制责骂呢,没想到竟都是赞美他的话。
也许,大家对于能够保家卫国打胜仗的“战神”王爷,内心的宽容度跟敬仰度都会无限扩大。
平心而论,假如赵宗冕跟西闲没有那种私底下的瓜葛,也许此刻的西闲也会献上自己的敬仰之意,只可惜
而杞子也因为听见了外头众人对镇北王的议论,竟不住地惋惜:“姑娘方才怎么拉住我了,也好让我看看镇北王是什么样儿的呢。”
西闲道:“不过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罢了。又不是三头六臂。”
杞子笑了起来,然后说道:“我听人家说,王爷不仅武功高强,人更是生得好,比那个以前的兰陵王还好看呢。”
这句话,差点让西闲忍俊不禁,只忙绷着脸道:“是啊,生得是不错,只可惜金玉其外”说到这里,自知失言,忙噤声。
杞子已经忙不迭问:“姑娘见过王爷?”
此刻马车终于又缓缓往前,西闲正要喝止杞子不叫她再议论赵宗冕,突然耳畔又听见如雷的马蹄声,竟像是去而复返。
西闲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正如坐针毡,那马蹄声竟真如她担心的一样停在了马车旁边,马车顿时又戛然而止。
只听那个熟悉的声音问道:“你不是东宫的那个什么升的?你跟着这辆破车是去哪儿。”
那随车的内侍早已经跳下马儿行礼,喜不自禁而又恭敬地回答道:“回王爷,小人正是洪升,王爷竟还记得小的,小的是奉太子妃娘娘的命,护送林家姑娘回府。”
依稀地一声轻笑,哒哒地马蹄声过后,车门猛地给推开。
西闲早在听见赵宗冕开口的时候,心已经沉到底了。
如今是在繁华长街,众目睽睽下,她竟无法预料这位虎狼成性的王爷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车门打开的瞬间,西闲眼前,就仿佛他凯旋而归的那日,那只狮子又从笼子里跳脱出来,巨大的阴影笼罩。
她本来垂着眼皮,眼观鼻鼻观嘴嘴观心,在车门推开之后,才顺势跪坐,波澜不惊地向着外头的赵宗冕微微欠身行礼:“参见殿下。”
杞子在旁早就惊得三魂走了七魄,见西闲行礼,她才忙起身,匍匐在地,声如蚊讷道:“参见、参见王爷。”
赵宗冕只望着西闲:“你去东宫干什么了?”
“回殿下,”西闲道:“娘娘赏赐了东西,是去谢恩的。”
赵宗冕“哦”了声:“给了你什么好东西,还得巴巴地去谢恩。”
西闲蹙眉垂眸不答。
赵宗冕笑道:“那改日我也赏你点东西,你要不要也去我那里谢恩?”
空气几乎凝滞,西闲只得勉强道:“王爷休要玩笑。”
“这可不是玩笑,”赵宗冕手中还握着马鞭,此刻便在自己下颌上顶了顶,语气暧昧,“可知我有许多好东西想给你呢。”
西闲无法忍,抬眸冷看向他。
赵宗冕对上她黑白明澈的眸子,笑道:“士可杀不可辱,又来了。”
西闲薄红了脸:“这里不是叙话的地方,王爷若无要事,就此别过。”她微微躬身,行礼告辞。
赵宗冕却突然正色道:“林姑娘,请你过来些。”
西闲吃惊,赵宗冕扫一眼杞子:“我有一句要紧的话,给别人听见了可不好。当然,我是不介意的。”
西闲暗中紧握了拳,终于挪身靠前了些。
赵宗冕道:“这才像话,我”突然在她肩头一拢,同时俯首。
“啵”地一声过后,他在西闲耳畔低笑:“还是那么香。”
“燕儿?”苏霁卿上前,试着叫了两声,苏舒燕始终背对着床边,“燕儿,你看是谁来了?”
苏舒燕仍是无动于衷,苏霁卿无奈,回身对西闲道:“你都瞧见了,你们自在说说话,我先出去了。”
苏霁卿也离开后,林西闲走到床边:“是我,还不起来吗?”
苏舒燕似乎抖了抖,却仍是不动,林西闲叹了口气:“那好吧,你果然是不肯进食也好,我亲手卤的这些鹅掌,也只得扔了罢了。”
这一句却仿佛圣旨一样,苏舒燕猛地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