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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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德妃- 第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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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水都凉了。”西闲轻声提醒。

    “别打岔,是不是你放在下面的?”赵宗冕问道。

    西闲默然:“不是。”

    那夜事情发生的太急太快,几乎让人没法深思细想,加上柳姬在旁边,西闲仍没办法对她报以十分信任。

    那天她正好绣好了这肚兜,看着上头满满的大鱼小鱼,韵致雅趣全无,只有无尽世俗的欢喜,西闲心里又觉着有些可笑。

    这毕竟是她给小孩子所做的第一件东西,便揣在怀中。

    临别之时,借着拉住奶娘手的功夫,把这东西塞给了奶娘。

    西闲也说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她当然不知道奶娘会死,或许,是想让奶娘把此物交给赵宗冕。

    西闲想不到奶娘会以这种方式转交给他。

    浴房内一瞬沉默,然后赵宗冕问道:“那时候你为什么要走?”

    西闲道:“留下来,怕更没有活路。”

    “后来明知道我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有些事,是连王爷也顾及不到的,何必为难。”

    赵宗冕盯着西闲:“如果不是因为苏舒燕的死,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肯回来了?”

    西闲的心一颤。

    “那现在如果给你选择,你会留下,还是离开?”

    西闲仍是沉默。

    “你心里明明有我,不然就没有这个了,你为什么不承认?”赵宗冕举起手中的肚兜,因为生气,手有些微微发抖。

    终于西闲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只是王爷,未必是我的一心人。”

    赵宗冕听了这句,双眼泛红。

    “我不是,那谁是?”泛红的眼中又涌起难以克制的怒意:“苏霁卿?或者关潜?还有谁我不知道的那个叫尹西园的?”

    猝不及防听他提起这些人,西闲错愕。

    赵宗冕却没再说下去,手中的肚兜落地,他握着西闲的肩:“可毕竟你只能是我的。”一把将她的衣带扯开。

    西闲本要叫他住手,可听了这句,却缄口不言,感觉他的大手在身上肆虐,只是隐忍地将脸转开。

    赵宗冕轻轻捏住她的下颌:“看着我。”

    西闲起初不动,给他催了几次,才抬起双眸。

    就算是这时候,她的目光仍是清澈的,只是依稀多了些许惊悸,跟一丝浅浅的厌惧。

    赵宗冕对上她的目光,动作陡然停下。

    她知道反抗是没有用的,所以并不反抗,也不屑再跟他多说什么。

    赵宗冕的心突然凉了下来。

    “你”他松开手。

    西闲却又转开头,默默地看向旁边一个花梨木圆形鼓凳。

    就在这时,外头有内侍道:“王爷,宫里来了人。”

    赵宗冕一怔:“什么事?”

    内侍道:“说是请王爷快去,皇上有急事召见。”

    赵宗冕不答,只是看向西闲。

    西闲举手把半边给他扯落的衣裳拉起来,手掩着衣襟:“这会儿宫里传信,怕是急事,请您快去吧。”

    她的反应竟这样平静。

    赵宗冕凝视着她,心中的火竟压不住:“我不去,我今晚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王爷,”西闲深吸一口气,才又抬头看他,“这会儿整个王府的人,跟王爷一块儿并肩的那些人,以及我跟泰儿的性命,都在您身上了。”

    她的眼神总算又恢复了正常,没有让他焦灼的东西了。

    赵宗冕道:“你”他想问她一句话,却又怕再得到令自己失望的答案。

    事实上就算她不说,只是沉默相对的话,他已经先受不了。

    终于赵宗冕转身:“那好吧。”

    他索性一个字也不再多说,迈步往门口走去。

    西闲看着他的背影,低头望着地上的肚兜,鱼是没有表情的,但是不知为什么,那三条鱼看着都那样快活。

    “王爷。”西闲把肚兜从地上捡了起来。又将他的外衫捡起。

    赵宗冕并不回头。

    西闲走到他身边,把衣裳抖开给他披在身上:“入秋了,晚上冷,先穿好了再去吧。”

    赵宗冕蓦地看向她。

    西闲道:“雷霆雨露,都是君恩,王爷万金之躯,一个林西闲又算得了什么,王爷又何须因为我乱了章法。正如您先前所言,我终究是王爷的侧妃,这一生便只属王爷,什么一心人之类说法,也不过是一时妄言,请王爷恕罪。”

    半晌,赵宗冕才说道:“你最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本王如果要怪罪你,也不用等到这时侯,早在知道你宁肯流落在外也不回来的时候,就该怪罪。什么一心不一心的,我不知道,可你却是我这半辈子,唯一看在眼里的女人,你信也好,不信也好。”

    赵宗冕说完之后,自嘲般仰头一笑。

第96章 0719二更() 
赵宗冕并没有拿着那肚兜;只自己走了。

    西闲低头看着上头活泼游嬉的鱼儿们;就像是回到在雁北那段怀孕待产的日子。

    当时因为他不经意那句玩笑话,心中突然冒出来的期盼;无法遏制。

    也许

    她所要的并不是什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或许只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团圆”。

    就如她守着泰儿,度过花开花谢,世间最平凡的岁月。

    也像是在南浔枕水街头;那样安安稳稳,喜乐平淡。

    不用操心尔虞我诈。

    不用担心随时会有人来谋害自己跟泰儿性命。

    也不用担心那个她所嫁的男人过着刀口舔血、会受伤甚至殒命的日子。

    那是尘世间任何一个女子;所有的最寻常不过的希求吧。

    但对她来说却是无法可得。

    肚兜上还留着赵宗冕身上的气息,盛年男子的气息,跟他的脾性一样,陌生而熟悉;时而温柔;时而凶险。

    西闲的手指抚过上头的活泼的鱼儿们,想象不出在自己没回来的那些日子里,赵宗冕是如何睹物思人,他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大概、是恨她不回来而愤怒吧;就像是她回来后去镇抚司探望他现在才知道他当时为何会用一种恨恨的眼神看她。

    除此之外,也许会有一丝对她的担心所以在镇抚司里;他才会没头没脑问了她那些好不好的话。

    心突然有些乱。

    西闲不敢再想下去;只把肚兜小心叠了起来;出了浴房。

    外间宫女们都已经等候多时;阿芷也探头探脑进来,小心打量西闲的脸色,又道:“娘娘,王爷怎么忽然走了呀?”

    西闲微笑道:“王爷当然是有要紧事。”

    “都已经半夜了”阿芷说了一句,不敢再提,只道:“娘娘,我方才出去送王爷的时候,听他们说,王妃娘娘也出去了。”

    西闲略觉意外:“是吗,可知道去了哪里?”

    阿芷摇头道:“这个倒是没有说过。会不会是跟王爷一块儿的呀?”

    西闲原本觉着有这个可能,但细细想想,来人禀告的时候并没有说要王妃一同进宫,而且在这个非常时刻,应该是不会的。

    只是在这深更半夜,王妃又会去哪里?可赵宗冕这会儿才走,他只怕也知道了此事多半王妃也早跟他知会过了,仿佛不需要她再操心。

    叫宫女们摊开裘枕,西闲又去孙奶妈房中看过了泰儿,见小家伙换了个睡觉姿势,睡得甚是无邪。

    奶妈笑道:“娘娘别担心,小孩子多睡会儿好,会很聪明的如果他饿了自然就醒了,就赶紧趁着小主子熟睡没腻着娘娘的时候,也多歇息歇息吧。”

    西闲这才又回到自己房中,才躺下不久,就听见很轻微地一声窗响。

    西闲转过头,将帘子轻轻掀开,果然见柳姬跟一只猫似的走了进来。

    柳姬一溜烟跑到床边坐了,低声问:“娘娘半夜没睡,可是在等我吗?”

    西闲只得欠身起来:“夫人怎么来了?”

    “我原本不敢来,”柳姬啧了声,说道:“本以为今晚上你会给王爷折腾死呢没想到竟然走了。”

    暗影中,西闲脸上有些发热:“请夫人不可胡说。”

    柳姬笑道:“胡说?以后你就知道我是不是胡说了,王爷他可是”

    咳嗽了声,西闲转开头去:“若没有别的事,夫人请回。”

    柳姬忙道:“人家是好心来给你报信的,怎么竟赶我走呢?那好,我可不说了。”

    西闲心头一动,这才又问:“夫人想说什么?”

    柳姬道:“你应该知道王妃出门了吧,可知道她去哪里?”

    西闲道:“我本以为是跟王爷一块儿进宫的,后来想着不是。”

    柳姬瞄着她:“确实不是,她去见她以前的对头了。”

    西闲原本不解,转念一想:“你是说,是废太子妃吗?可是这时侯去见太子妃是何意?”

    柳姬笑吟吟道:“先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今情况反过来了,如果我是王妃,只怕我也按捺不住,想去看看废妃此刻的脸色呢,毕竟没有什么是把往日的死对头踩在脚下更扬眉吐气的,这种机会哪能放过。”

    白日王府那一场过后,立刻镇抚司的人出动,将那两名灰衣人押着,径直前往太子妃的娘家,把方家里里外外围住了。

    如今方家的几位大人都已带到了镇抚司,废妃也被看押在女监。

    西闲略觉不妥:“这时侯,是不是太急了一切才刚开始。”

    柳姬说道:“只要王爷在,怕什么其他?”

    迟疑片刻西闲问:“王妃会怎么对待废太子妃?”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想想就知道没什么好儿,你若想知道我给你打听打听如何?”

    西闲迟疑,摇了摇头。

    柳姬笑道:“不知道也好,万一做噩梦呢。”

    因这句话,西闲竟觉出几分冷,柳姬察觉,给她拉了拉被子,无意中看见她身边的红色肚兜。

    柳姬诧异道:“这个东西又到你手中了?”

    西闲绣这个的时候柳姬是见过的,当即一点头。

    柳姬道:“那时候在雁北,王爷喝醉了就在真珠院那废墟里,有一次我看着他手中拿着这个,还以为看错了呢。”

    西闲愣怔。

    柳姬又思忖道:“总不能是你早给他的?可那天我回去后,屋子已经烧了起来,你那位奶母,我原本以为她跑出来了”说到这里柳姬叹了口气,以她的心性,当然也知道奶娘是自己故意为之的。

    西闲的心隐隐作痛,并不说话。

    柳姬摆手道:“罢了,那也是阴差阳错,横竖就算她在天之灵,看着你母子平安,定也宽慰。”

    西闲道:“多谢安慰。”

    柳姬笑笑,望着她眉尖蹙着一丝悒郁的垂眸之态,的的确确是一位少有的美人儿,最难得的是心性脾气最好,虽有心计却从不害人,但是往后,只怕就由不得她了。

    “是了,”柳姬打起精神问道:“王爷可跟你说过别的没有?”

    “别的?”

    “太子被废是定了的,那谁来继位?皇上膝下没有别的儿子了,按照前朝规制,这个时候只能从藩王里挑。而按照长幼顺序的话宁泽王已经被贬为庶人,现在只有文安王”

    西闲轻声道:“我知道王爷的意思,他自己无心皇位,属意的是文安王。”

    “你觉着这个选择好吗?”柳姬问。

    西闲看她一眼:“也许,总比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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