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澎湃时见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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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澎湃时见鲸- 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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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船上,枇杷发现有个穿着树皮,像野人一样的男人躲在他和泥鳅住的房间。

    荒岛上的这个人,其实不是孟宜柯,而是真正的傅远。

    “东方”号沉船以后,他们两个也上了“波塞冬”号,后来不想被斋藤次郎逼迫捕鲸,就离开了捕鲸船,一同流落到荒岛上。

    两个人相依为命,在岛上生活了很多年。就在“鲲鹏”号出现之前的一个月,孟宜柯去世了。

    真正的傅远从天而降,让枇杷看到了希望。

    虽然那个时候还不知道黑鲨在哪,但他能想到,斋藤次郎很有可能就是黑鲨,他冒用真正的傅远或孟宜科的身份,让人找不到他,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枇杷开始筹谋。

    第一步,他把真正的傅远带到了南舟岛,枇杷让他先藏好身,如果黑鲨知道他还活着,一定会直接杀了他。

    第二步,他故意把“黑鲨计划失败,启动b计划”的字样让郑淙看到,假装背叛海坤,让海坤把他送走。

    第三步,枇杷把海坤寻找最后一名幸存者的消息主动泄露给黑鲨,和达格跟踪海坤和郑淙去找人,为了争取黑鲨的信任,还差点把郑淙杀了。

    第四步,海坤找到孟宜柯的家人之前,枇杷已经让真正的傅远,代替孟宜柯去见过他母亲,老人眼睛失眠,把傅远当成了自己的儿子,透漏无法适应荒岛以外的环境、甚至不久于人世的消息,再回到荒岛上。这么做,为的是让黑鲨以为,除了他,“东方”号所有能出面作证的幸存者都已经死了。

    第五步,远洋集团的晚宴,他把海坤引到蓝鲸洞上面的沙滩,暗示蓝鲸洞的秘密。他也知道黑鲨会在海坤面前试探他,所以狠心没有为海坤求情,彻底赢得黑鲨信任,最终得以在庭审上,以控方证人身份说出真相。

    在海坤身边生活了那么长时间,枇杷耳濡目染,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控方证人这个思路,也是海坤讲给他听的。

    海坤还有博洋记忆的时候,他提议这么做,海坤直接就拒绝了,因为不想置他于危险境地。

    枇杷确实恨过海坤,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如果当年的博洋再早一点站出来,他父母可能就不会被黑鲨杀害。

    但他后来想通了,当时博洋也只有十八岁,只比他大几岁而已,他自己都不敢站出来,凭什么要求他这样做?

    他和父母逃过了最恐怖的海啸,却没有逃脱捕鲸者的魔爪,亲眼见到父母被杀,比他自己死了还痛苦。

    从此以后,他连话都不会说了。

    枇杷万万没想到,后来博洋会找到他,对他一直呵护有加,即使后来,他决定以毁掉自己记忆的方式,结束博洋精神上的生命,变成海坤,也把他留在了身边。

    对他悉心呵护的主人,是海坤啊,怎么可能是黑鲨?!

    这么好的人,怎么能有家不能归,有爱人不能相守,还要替黑鲨这个恶人背负罪恶?

    枇杷希望,这个世界上他最敬重、最依赖的男人,能挺过最后一关,带着他的小鲫鱼回家。

    他就死而无憾了。

    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达格阻止黑鲨:

    “虽然姓海的出不来了,但他还有两个兄弟,万一他们来破坏我们捕杀鲲,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拿这个人挟制他们。不如,先把他囚禁在尾鳍的密室?”

    黑鲨想想有道理,把枇杷抛出去。

    一声巨响,枇杷身体跌落在地,迅速往后滑,一直撞到了墙才停下,撞得头破血流,晕死过去。嘴角却微微上扬。

第104章 haper 104() 
季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摇篮一样的封闭空间里。

    她眼珠转了一圈,意识到她回到了“鲲鹏”号,这是船长舱加了挡板的床。

    她听到房间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季鱼这么一闹;就更像是真的了,黑鲨以为你现在已经被禁监;肯定马不停蹄地去准备捕杀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黑鲨捕鲲;我们在后;完美!”

    这是郑淙的声音。

    “应该就在明天;我们要把鲲的妻子和其他被困的大鱼小鱼放出来;同时阻止鲲自己冲入蓝鲸洞。最重要的;我们要把枇杷救出来。”

    这是谁的声音?

    海坤?!

    季鱼“蹭”地坐起来,回头看向书桌两边坐着的人,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她惊呆了。

    郑淙坐的方向可以看到她;却只是看着她;笑而不语。

    海坤铺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这是枇杷在会场;最后冲过来厮打他,悄悄给他的。

    “这应该是枇杷画的蓝鲸洞里面的结构图。从图上看,蓝鲸洞贯穿了整个岛的南部和北部;洞里面的结构很像鲸鱼身体内部结构;出口有四个;在鲸鱼嘴、两只眼睛、和尾鳍附近排泄口,机关密室在心脏的位置,所有出口的控制机关都在这里面。枇杷被关在什么地方,没有标明,应该是不想我们去救他。”

    郑淙点头:“黑鲨现在恨死他了,肯定把他关在最难找的地方,我去找。”

    “不,我们先一同找到枇杷,然后兵分三路,我去机关密室,打开四个出口,你和泥鳅救枇杷出去,留在‘鲲鹏’号上阻止鲲从鲸鱼嘴的入口冲入洞里。”

    郑淙知道海坤的心思,不想他们跟着冒险去救鲲,现在说不过他,只能到时候见机行事。

    “郑小姐那边,她都跑了一个多月了,能说服美国人出动军事力量,对抗黑鲨的军事力量吗?”

    “把武田义忠搬出来,也就是总司令,应该能说服,有历史原因。”

    海坤详细解释。

    斯宾塞岛现在受美国管制,以前属于日本,1941年美日争夺斯宾塞岛,日本战败,有大量军官和普通百姓在了断崖自杀,斋藤家族也在其中。

    斋藤次郎的祖父作为一名战败军官,和所有未撤离的人到了断崖自杀,斋藤次郎的父亲跳海以后没有死,被一个中国人救下。

    武田义忠,也就是后来黑鲨捕鲸集团依赖的总司令,是斋藤次郎祖父的部下,也在战争中活了下来,他后来找到了斋藤次郎的父亲,带回了日本。再后来就有了斋藤次郎,也就是黑鲨。

    武田义忠通过建立庞大的捕鲸集团,积累了大量的资本,便投身政治,但苟活在世的战败军人身份让他很尴尬。

    如果他能把捕鲸作为传承日本传统文化活动合法化成功,就可以算作他的一大政绩。

    黑鲨对政治不感兴趣,只对捕鲸本身痴迷,尤其是被鲲咬掉双臂以后,更是变态地沉迷于捕杀大鲸。

    “所以,武田什么,斋藤什么”郑淙不耐烦地挠挠头:

    “算了,名字老记不住,还不如叫总司令和黑鲨,原来他们之间存在这么深的矛盾。现在看来,黑鲨想借助总司令的军事力量,捕杀鲸,而他们的总司令却想利用你,把捕鲸合法化。可他们这种内部矛盾,怎么用来说服美国人?”

    “总司令出动军事力量,不只是为了帮助黑鲨捕鲸,而是针对斯宾塞岛,报复美国人。别忘了他是经历过战争摧残的老兵。”

    “确实有这个可能,可这个总司令不是被黑鲨软禁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是黑鲨软禁了总司令,还是总司令反过来利用黑鲨,以退为进,只有到最后的时刻才知道。”

    “总司令为什么要这样利用黑鲨?”

    郑淙有些不解,再次看向季鱼,发现她还坐着,犹豫着要不要让这对苦命鸳鸯正式打个照面。

    “一旦出现什么事端,不会上升到政治层面,日本政府并没有直接参与,总司令可以把责任推到黑鲨身上,他出动军事力量,是在大义灭亲,除掉全世界人都痛恨的捕鲸头目。”

    “卧槽,太阴险了吧!”

    郑淙起身,决定还是主动离开,退出他们两个之间的这种怪异的沉默:

    “早点休息吧,明天最后一搏。”

    “等等,”海坤也起身,“你受过两次伤,你和泥鳅救出枇杷以后,务必留在船上,随时和郑小姐保持联系。美国人不会轻易松口,他们要等我们进入洞里面,探清楚里面的情况,给出安全信号,才会出动。”

    季鱼安静地听完他们谈论的整个计划,已经明白他们要去做什么。

    “那我呢?”

    海坤听到她的声音,赫然回头。

    两个人的视线一触到,她就转移了视线,像是不认识他一样,只看郑淙:

    “麻烦你转告你们前任船长,鲲的妻子被困在洞里十三年,没有人引导,光线太暗,她能游出洞么?再提醒他,你们最好找全世界潜水时间最长的人做这件事。”

    郑淙笑得不行,点头答应:

    “行,我一定转告他。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就等明天水位下降,鲲再出现。先好好修整一下,两位船长晚安。”

    郑淙离开后以后,季鱼直接躺下,背对着挡板,等着海坤过来跟她解释。

    她等了半天,没动静,转身。

    海坤站在桌旁,正在翻阅一份文件,大概觉察到她转身了,笑道:

    “季大船长,你数学是你们简教练教的吗?做个预算,什么都做加法,只有船长的待遇,约等于零。”

    季鱼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连挡板都没有打开,直接跳下船,跑到桌旁,把文件抢过来,塞进抽屉里。

    做了几天的船长,季鱼学会了算账,也知道,钱是投资商出的,现在又不能给人家回报,能省的都得省。

    问题是,船员伙食太差了,怎么有好的体魄?

    船上什么娱乐设施都没有,人家是来做事的,还是出家当和尚来的?

    她一条条增加,结果费用火箭一样上升,没办法,只能减她这部分。

    她这个船长,什么都不会,本来就是挂名的,也不好意思拿钱。

    她数学也确实不好,算来算去,每一次都得出不同的结果,她还没来得及修正。

    季鱼转身要回到床上,手腕一紧,被拉转身,转眼跌入男人宽厚温暖的怀抱。

    两个人视线撞在一起。

    季鱼只看了他两秒,又移开了视线。

    “不打算跟我说话?”

    海坤长臂环抱住女人纤瘦的腰身,把她的脸掰过来,面对他。

    “你不是要去找你的小鲫鱼吗?”

    男人漆黑的眼眸紧盯着她,海一样深沉,她感觉自己往里掉,匆匆又把头转向一边,强行挣脱他的手臂。

    他却抱得越紧。

    明明很激动,激动得想哭,可她却不知该怎么做出正确的反应。

    “已经找到了。”海坤俯身靠近她,抓住她的一只手,按在左边胸口,“在心里。一直都在呢。”

    “”季鱼满腔的怒气,仿佛气球被戳破,瞬间消散了。

    海坤详细解释了白天的事情。

    他原本并没有打算做任何辩解,也做好了接受最严重的后果。

    只是,他提前向iwc请求,不管什么结果,都让他把困在蓝鲸洞里面的鲸救出来,也就是枇杷提到的鲲的妻子。

    这样的请求当然不会被拒绝,那个荷兰法官甘愿冒着被全世界人嘲笑不懂法的危险,配合他演了一出戏。

    虽然还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但他肯定不是死罪,终身禁监的说法也是他和荷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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