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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听这小姑娘话里话外的意思,那小子确实不是个东西,这媳妇儿就是一辈子的,又不是一件衣服一双鞋,怎么能说给别人就给别人呢?
但是看才刚那小伙子满脸的焦急可不像作假,将心比心,司机就觉得能这么着急的可不像是随意把女朋友推给旁人的,说不定是小年轻们胡闹呢。
女孩儿嘛,尤其是年轻姑娘,更是那些年轻的漂亮姑娘,差不多都有点儿较真儿的小心眼儿,往往男孩子随便一句话说出口,就给她们曲解出另外的意思来,偏偏问也不说,闹到最后男的干瞪眼,还不知道到底犯了什么错。
顾陌城哪里听得进去司机聒噪,下了车后直奔酒店,然后冲回房间就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离开这里之后该去哪里,能去哪里,只是只是本能的想要逃避。
然而不等她离开,井溶就紧随而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导演和一个影帝,尤其后者看她的眼神真是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顾陌城忽然就很烦这个眼神,她想也不想的抓起床上的枕头砸过去,带着哭腔喊道:“我不想看见你们!”
井溶刚要开口,却见崇义勇敢的往前跨了一步,用冷静到近乎压抑的语气道:“很抱歉,孩子,如果给你带来困扰,我真的很抱歉。但请你相信我,在这之前我是真的不知情,当初我跟江敏,也就是你的生母分手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知道已经有了你一直到前阵子她自杀,我才知道一切真相,我震惊、我愤怒,我甚至恨她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无辜的孩子,但我也恨我自己,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无穷无尽的狂喜!我当爸爸了,我有一个女儿,一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我不再是孤单一人!我发了疯的想要找到你!我承认我不是个好爸爸,之前没有尽到一点义务,我对不起你,但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如果可能,你可不可以给爸爸一个弥补的机会?”
说到最后,这个素来没什么太大情绪波动的男人也红了眼眶,声音中带了明显的鼻音。
顾陌城用力眨了眨眼睛,倔强的把眼睛里湿湿热热的东西憋回去,然后再次抓起一个巨大抱枕丢过去,近乎失控的大喊道:“你走开,我才不稀罕什么爸爸,我没有爸爸!”
什么爸爸,她才不稀罕!
当初她被山下那些人笑骂是没人要的野孩子的时候,他在哪里?
当初她和师父师兄要钱没钱要物没物,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当初那房子夏天漏雨冬天漏雪,师父用一床旧棉被紧紧裹着他们三个人,相互依偎着取暖的时候,所谓的爸爸又在哪里?
什么迟来的父爱,她不稀罕!
一点儿都不稀罕!
那个抱枕质地精良,个头又大,十分沉重,甩过来气势惊人,可崇义竟然不闪不避,任凭它砸在自己头上。
现场一阵沉默,几个人看着他大半张被砸红的脸,以及左眼上一道明显的红肿,纷纷低呼出声。
顾陌城心头一跳,本能的上前一步,可等看到对方温和又包容的眼神时,却又生生刹住,然后咬着嘴唇摔上了门。
几个大男人看着紧闭的木门,一时间谁也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还是井溶率先打破沉默。
他飞快的瞥一眼影帝惨不忍睹的脸,转头吩咐老黑,“取急救箱来。”
崇义左眼眼皮上被抱枕流苏上的水晶珠子擦破了油皮,消毒水抹上去之后丝丝缕缕的疼,可更疼的却是他的心。
“好事多磨,老崇,别着急,咱们慢慢来,给孩子一点接受的时间。”沈霁叹了口气。
井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整个人似乎都佝偻了的崇义,没说话。
这人命里,合该有这么一劫。
崇义沉默半晌,竟然说的这样出乎意料的一段话:“我能理解她的感受。”
每一个孩子都希望父母是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希望自己是承载着满满的爱意和期待降生的。饶是平时父母气急了,说一句狠话都会伤心好多天呢,可这个孩子却打从出生之日就被抛弃。
这意味着什么?是不是意味着她还在母胎的时候就已经被放弃,已经被嫌弃?
哪怕自己同样是受害者之一,可过去整整18年自己确实没有尽到哪怕一丁点做父亲的责任和义务,甚至连最起码的她的存在都不知道,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在孩子一生中最需要关心和呵护的幼年、童年、少年,自己都一直缺席,谁也不知道当年那个小小的她曾经受过多少磨难,是不是曾经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偷偷哭泣,是不是也曾无数次的期许不知在何方的父母会出现在身边
他在娱乐圈呼风唤雨,一切应有尽有,可他的孩子却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百般忍受苦难,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现在这孩子长大了,过往的苦难早已成了在凛冽寒风中吹得粉碎的石头,她早已接受了现在的自己,并且通过自己的努力成功的在这个复杂的社会立住了脚。
她克服重重困境,成长为一个优秀的人,自己就能够过的很好,已经再也不需要什么所谓的亲人释放关爱
崇义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设想,也许再往前推几年,或许假如自己能够早知道几年,在这个孩子还曾经无比渴望的盼望父母双亲到来的时候出现,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放任自己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午饭也没吃的几个人竟然都不觉得饿。
井溶看了看表,说:“隔壁还有一个客房,要不,你们挤一挤?”
沈霁看向崇义,后者却缓缓摇了摇头。
“谢谢,不过还是算了,我觉得她可能需要时间适应,我强行留下很可能起反作用。”
井溶点点头,“也好。”
崇义站起身来,用力搓了一把脸,冲他点点头,“谢谢。”
井溶送他们到门口,崇义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没送出去的小盒子递给他,声音低沉,“这个发卡,其实是我上个月出国的时候特意买的,麻烦你挑个合适的时间转交给她。”
看见太阳花的第一眼他就被吸引,然后毫不犹豫的买下,希望自己的女儿在将来的日子都阳光普照,苦难和阴霾从此离她远去。
井溶接过来,“好。”
崇义又说了一句谢谢,走出门口去了又站住,然后转过身来,特别诚恳地说道:“我以后也会常常来看她的,不过到底不能一直陪着,麻烦你多多费心。”
说完,竟正正经经的对井溶鞠了一躬!
谁也想不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好歹井溶日常练武不缀,反应比一般人快些,总算抢在崇义彻底弯下腰去之前扶住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确实跟崇义有些冲突,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那个小丫头好,自问谁也不欠谁的,哪儿能大大方方受别人的礼!
“不用你特别嘱咐我也会好好照顾她的。”
崇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了不知第几个谢谢,又往依旧紧闭着的卧室方向看了会儿,这才转身离去。
第三十三章()
转眼到了晚上;可顾陌城还是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井溶叫了客房服务后过去敲门。
“小师妹?吃饭啦;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牛肉羹。”
没动静。
井溶等了几秒钟;又问了一遍;见始终没有回应;便尝试着拧了门把手;发现竟然没锁,就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天已经黑了,屋里也没开灯;黑乎乎一片,只有门口处漏进来的客厅昏黄的灯光,倒也勉强看得清。
地上铺着毛茸茸的地毯;井溶的脚步声就变得微弱几乎不可闻。
他来到床边;看着那个隆起来的椭圆形大茧子叹了口气。
“小师妹?”
还是没动静,约莫是睡着了。
井溶轻手轻脚的把上面一点被子掀开;果然露出来一张凌乱长发下盖着的睡颜;脸上还带着点未干的泪痕。
他先帮顾陌城擦了脸;又小心的将乱七八糟的头发理过耳后;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然后就这么垂头看着。
长这么大了,可小时候的习惯并没有改变。
她从小就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从刚会爬的时候就喜欢粘着自己了,每天都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身后;撵都撵不走。
每当她伤心难过;或是害怕了,就会把自己包在被子里缩成一个球,这无疑是一种潜意识中的自我保护
这其实是一副很有感染力的画面,温馨又感伤,令人动容,但是很快的,井溶的回忆就被被子里发出的一声咕噜打断了。
他先是一愣,既然哑然失笑,看着自家小师妹本能的皱着眉头又往被子里缩了缩,结果又是一声咕噜。
他终于没忍住笑出来,轻轻点了点对方软乎乎温热热的脸颊,低声唤道:“饿了就起来吃饭吧,再睡晚上该走困了。”
仍在睡梦中的顾陌城抖了抖睫毛,缓缓睁开眼睛,然后花了将近一分钟重新对焦,这才注意到床边的人。
她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刷的缩了回去,同时恼羞成怒道:“你干嘛偷偷进我房间,快出去!”
“我敲门了,你没听见而已。”井溶老神在在道,说着又伸出来两根手指,“而且是两遍。”
顾陌城张了张嘴,理直气壮的说:“男女授受不亲,我没听见就等于是不许,你不能这么闯进来!”
井溶点头,当即保证道:“好,以后不会了,我只是怕你出什么事。”
白天闹了那一场,大家都很担心,刚才崇义已经先后来过两遍电话了,沈霁也问过一回,井溶也怕小丫头在房间里面越想越左,所以坚持进来看情况。
顾陌城勉强接受了他的解释,挺傲娇的哼了声。
为了表示自己还在生气,她又重重的哼了声,然后重新钻回了被子。
“不憋得慌吗?”井溶一看她竟又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大蚕蛹,就觉得自己好像也跟着呼吸困难了一样,当即伸手去戳,“好歹留个缝!”
短暂的静止过后,大蚕蛹果然吭哧吭哧的自己挖了个洞,不过人还是没出来。
井溶叹了口气,刚要劝说却又改口,“行了,人都走了,出来吃饭吧。”
算了,慢慢来吧,眼下她正是最别扭的时候,想跨过这道坎儿并不容易,若是强求,恐怕反而弄巧成拙。
“不要。”顾陌城闷闷道。
井溶都给她气笑了,笑声中隐隐透出点儿危险,眉毛一挑,抱着胳膊看她,“你这是要跟我绝食抗议?”
话音未落,顾陌城的肚子就再一次叽里咕噜的响了起来,被子里的她臊的满脸通红。
能不饿吗?本来早饭就不垫饥,午饭又没吃,还闹了一场,这会儿都傍晚六点多了,肚里早就没东西了。
她一咬牙,也发了狠,“我马上就收拾东西回山上,以后我就跟师父相依为命了!谁要吃你的东西!”
“不许胡闹!”不管她说什么都好,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