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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郭暖重重的一拍大腿,“痛快,当真痛快。”说完,语气又是一顿,道,“怪不得有段时间千鳞卫乱成了一团,原来是刘晖死了。赵昊狗贼倒是沉得住气,将这消息秘而不宣,想来也是怕这消息传出去,有人要趁机生乱。没有刘晖这条恶狗替他镇着,他秦国朝堂上那些各怀鬼胎之辈,他未必能全压得住。”
“就凭他?”红先生又呸了一声,道:“不过是内凭刘晖,外靠先生,这才成就了他秦皇之位,以为没了先生,随便找个什么人就能顶上先生的位置,真是笑话。现在连刘晖都死了,以他那多疑的性子,怕是夜里睡觉都不能安稳。”
郭暖沉声道:“赵昊此人心思狠辣,不可小视,你这次回来,是什么打算?”
“小师弟离开秦国前,给我留了封信,信中他交待说刘晖虽死,但赵昊与吴国结盟之心不死,让我暗中关注此事,一旦确定秦吴两国结盟,就让我私下传递一些谣言。”
其实这事红先生派人去做就行了,不必他亲自潜入秦国,但红先生对吴皇最后还是和秦国结盟一事太过失望,他本就有脱身之心,这下子就更是坚定了,为此,他不惜动了顾凤寻留给他的一条退路。
第二百二十八章造谣()
这一招金蝉脱壳谈不上多高明,风险还极高,但侥天之幸,让红先生成功了。明知道潜入秦国恐怕会让他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红先生并不是十分清楚顾凤寻让他传递谣言的用意,但却坚信,这是坑死赵昊的一步计划,这种事,他必要亲手而为才甘心,无论为此需要冒多大的风险,他都乐意。
“谣言?什么谣言?”郭暖讶异看着他。
“就是制造赵昊的一些风流韵事,编点假故事,让人以为他的后宫百花盛开。”
郭暖越发讶异道:“编这样的谣言有何用?皇帝风流些,也不算是丑事,就算是想抹黑赵昊,男女之事也无伤大雅除非”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击掌道:“莫不是要编点君夺臣妻、子占父妾的事?”
唯有乱了纲常人伦,才能将赵昊狠狠抹黑一把。
“不可。”红先生连忙否决,“郭老头儿,你偷东西、做点心是一把好手,但说到使坏,你就差远了,谣言的真谛是什么?四个字,虚虚实实。得让人听了觉得可信,去查又似乎有那么个苗头,但是千千万万不能落到实处。你说的君夺臣妻、子占父妾这事,可经不住查,谣言若被查明白了,那就不叫谣言了。”
郭暖哼了一声,道:“照你这么说,这谣言管啥用?”
论动心眼儿的事,他确实不擅长。不过郭暖当年是受过秦司空恩惠的,他本是一名独行大盗,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好事,也没干出什么天诛地灭的恶事,就喜欢抢些为富不仁之辈,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他又是独行侠,连个帮手都没有,后来果然栽了,被赫连庭芳那个独行剑客追杀了大半年,走投无路的时候,遇上秦司空出巡,见他虽是大盗,但并无大恶,就捞了他一把,把他带回司空府,安置在了灶间,郭暖做点心的本事,也是那时候学的。打那之后,世间就少了一名大盗,多了一个灶间师傅。
要说最初的时候,郭暖也未必甘心当个灶间师傅,从大盗到厨子,这落差也太大了,只是赫连庭芳一直对他不肯放手,几次独闯司空府要拿他,都是被秦司空给化解的,到后来,连赫连庭芳都被秦司空收伏了,郭暖渐渐的就对秦司空心服口服起来。本来,以他一身的本事,是想给秦司空当个心腹打手的,谁知他才有这个念头,就被赫连庭芳找上门来,狠揍了一顿,连挨了三顿揍,郭暖终于明白过来,心腹打手这一职有人比他更合适,他敢抢就得挨捧,顿时就打消了这念头,后来就安心当起了厨子。
不过秦司空并不是浪费人才的人,过了一段时间,见郭暖是可信可用之人,又爱惜他一身本事,便在私底下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交给他去办,以郭暖独行大盗的一身本事,也最适合去办这些事的。
既然是见不得光的事,自然不会大肆宣扬,因此司空府里,没人知道一个灶间师傅居然也混成了秦司空的心腹,这也是郭暖后来能逃出一命的根源所在。
再后来,赫连庭芳不知怎么找到了他,和他商量替秦司空报仇,两人分头行事,赫连庭芳去刺杀秦皇,不论成不成功,都能起到转移视线的作用,而郭暖就秘密潜入秦宫盗兵防图,破坏秦国的雄图霸业。结果,他成功的盗出了兵防图,但赫连庭芳却刺杀失败,被围身死。
虽说郭暖和赫连庭芳是对头,但也不能不为之唏嘘,后来,他就心灰意冷,回了这风亭城继续卖他的手艺了,这其间千鳞卫也曾经暗中盯过他一段时间,后来见他当真只是个做点心的,就撤了回去。如果不是红先生突然到来,郭暖大概就这样养老过日子一直到寿终正寝了。
红先生不知道郭暖在这一瞬间已是回忆了许多往事,只听他问这谣言有什么用,便摇头道:“我自然不知,但小师弟行事有先生的章法,绝不做无用之功,他既然给我留信嘱咐,便必有用意,我只需照办就好。只是这事还要你帮我一把。”
郭暖收回思绪,笑道:“好说,只要是给赵昊狗贼添堵的事儿,我分文不收,免费帮忙。”
“就是让你打听点消息,你还想收费呢。”红先生白了他一眼,“你帮我打听打听,这几年里,赵昊有没有选秀,有没有出巡什么的。”
要编造点秦皇的风流韵事,又要真真假假混杂,那么就得打听仔细,比如说时间、地点,得有个准儿的,有迹可查的,故事里的人,最好也是真的,更要刚刚巧,他们同时在那个时间、地点出现过的,至于有没有撞上,是不是真的看对了眼,这种就可以随便编了。
也只有这种能查得到蛛丝马迹、但又查不到实处的谣言,才最是成功。
郭暖虽然没有编造过谣言,不过红先生这么一问,他就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打算,竖了竖大拇指,道:“你小子不愧是秦司空教出来的,鬼心眼儿不少。成,等我三日。”
老的经验丰富,手段老道,小的也不是善茬儿,这一老一小联手,没几日,谣言果然就在秦国尘嚣喧上,什么秦皇白龙鱼服巡察治下的时候,与某某花魁相识于湖上春风一度啊,又或是在宫宴上看上某个越国歌舞伎收入后宫,再就是秦国某位将军之女,无意间在猎场与秦皇相遇,一见钟情,非君不嫁等等,云云总总,类似的谣言不下十数个。
这里头,并不全是谣言,还有一两件真事,比如说,确实有位将军之女,两年前被秦皇纳入了后宫,据说还颇为得宠,一年后就位晋四妃之一。
如今秦皇后宫里,后位空悬,但四妃之位已满其三,其中位居其首的静妃,就是秦国皇子的生母。位居其次的宁妃,曾育有一女,但出生不久就夭折了,最后这位就是将军之女,封号是淑妃,却是膝下无出。
旁人都只当淑妃是因得宠而晋位,但若是有心人仔细揣摩,就会生出疑惑,静妃和宁妃都因生育而得封妃位,淑妃何以成为例外?
岑焉就是有心人之一。
也是赶得巧了,他来到秦国的时候,正好是这谣言传得最炽的时候,这也不奇怪,宫闱韵事本就是旁人津津乐道的,何况还直接和皇帝扯上关系,更是人人都要说上那么一两句,简直恨不得自己就是谣言中秦皇,那一个个花容月貌的美人儿,全都归了自己所有。
偏偏,这谣言又和皇帝相关,纵然是津津乐道,却也没有人敢明着传,都是暗地里三五好友说一说,结果你也有三五好友,我也有三五好友,他也有三五好友,最后是传遍了秦国,也不过只费了十天半月的工夫,当真是长了翅膀飞都没有这么快的。
按说岑焉也不是轻易会中了顾凤寻的挑拨之计的人,但怪只怪顾凤寻在算计人心上头,实在是拿捏得太准,纵然他不信,可也不能不查,这一查,几乎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查到了一箩筐的消息。
以岑焉的心志,当然瞧得出这都是谣言,谣言止于智者,可偏偏红先生制造谣言的时候,那也是沿着顾凤寻的行事风格,将真真假假拿捏得恰到好处。
等到岑焉将这一箩筐的谣言抽丝剥茧,从中窥视到一分真相时,秦皇另有皇子的事,几乎就是铁板钉钉,十拿九稳。
第二百二十九章结伴而行()
“好个秦皇,果然是狼子野心,图谋不轨。”
这个结果让三皇子齐冲暴跳如雷,只是声音却压得极低。他们现在身处秦国驿馆,难保无人听壁角,哪里敢大声说话。
虽说是借道秦国,但毕竟两国如今处于联盟之中,吴国使节团在礼节上,还是要拜会一下秦皇的,然后才能由秦境返吴。
岑焉对这位殿下的城府一点儿也不放心,提醒道:“三殿下,此事你心中明白,万勿宣之于口。此事,我们还需返回国中呈报给陛下,再作计较。”
齐冲哼了一声,道:“我又不傻。”
岑焉道:“三皇子晓得严重性就好。”说着,他语气一顿,又道,“秦皇要三日后才见我们,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尽早告知陛下,为防有变,臣建议,殿下明日开始装病。”
“装病?”齐冲没听明白,“为什么要装病?”
岑焉脸色沉重,道:“殿下装病,便可闭门谢客,到时候另寻一人代替殿下病卧在床,殿下则连夜返回国中,将西楚之情形、还有我们在秦国调查出的消息呈禀陛下。若不如此,臣担心,我等恐怕一时回不去了。”
齐冲被这话吓了一跳,惊道:“太傅这话,从何说起?秦皇纵然居心叵测,但也不至于要对我们下手吧。”
“臣只怕,我们私下调查的行为,瞒不过秦皇,若教秦皇猜出我们的用意,纵然他不杀我们,也绝不会让我们回到国中。”岑焉冷静的分析道。
齐冲这下子脸色都发白了,道:“不、不至于吧。”
至不至于的,眼下无定论,但齐冲怕死的性子跟赵汶庆如出一辙,还不如赵汶庆会装,他把岑焉的话翻来覆去的琢磨了半夜,然后果断决定,装死,哦不,装病。
像齐冲这等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让他干别的不成,装个病却是小意思,吴皇是个风雅性子,规定皇子们除了要学治国之术,在诗书琴画上也要专精,而齐冲却是个喜欢走狗斗鸡的性子,让他去学诗书琴画简直就是要他的命,为这,他没少装病逃学过,连吴国的御医都能骗过去,可谓是装出一门病学问来了。
岑焉也是知道他装病有一套,这才有此建议,不然,秦皇随便派个御医过来就戳穿了,那还装个毛啊。
三皇子病了,这事报上去,秦皇果然派了御医来诊治,得了个水土不服、又兼染风寒的结果,不是什么大病,但一个不好,也是能要人命的病,岑焉就顺水推舟的向秦皇请求封闭驿馆,拒绝见客,以便让三皇子能安心静养。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赵昊自然不能拒绝,虽是一口答应了,但他生性多疑,还是召了宋成功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