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心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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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心攻略- 第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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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文敬想到了那场曾经震惊了诸国的“西京二月红”惨案,想起了那场惨案中唯一的幸存者,就是西楚如今的韩王。然后,他对眼前人再无置疑。在那样的惨剧中活下来的唯一皇子,不是从地狱的深渊爬回人间的恶孽,又是什么?

    “下官胡文敬,见过西楚——韩王殿下,愿殿下长乐未央。”

    以相互交好的邻国的外交礼节,胡文敬恭敬的向眼前人,行了一记大礼。

    “免礼!”

    顾凤寻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笑意。一个聪明又爱脑补的越国官员,操纵的难度比遇上一个蠢钝的、脑子里全是水的越国官员,要容易多了,他从来就不怕遇上聪明人,聪明人懂得进退取舍,懂得权衡利弊,所以无论是多聪明的人,他都摸得到他们的想法,推测得出他们的行为,反而是蠢货的行为,更难预测,因为他永远也无法探知到一个蠢货的愚蠢底限究竟在哪里,每一个蠢货都个有个的蠢法,花样百出,没有最愚蠢,只有更愚蠢。

    所以遇到蠢货时,顾凤寻一般不与他们多计较,直接用强权或武力搌压,就像对付顾平一样,一张伪造的赌票就借来了叶亚贤的权和翁成焕的刀,将顾平送进了地狱里,多简单,完全不必他耗费多少心思。

    “胡大人,请坐。”

    这一声客气的相请,让胡文敬有些犯难,因为坐在哪里是很有讲究的,按理来说,凌寒坐在了左上首的位置,以胡文敬的身份,当然得坐到右上首才不失身份,但问题是,这里身份最尊贵的“韩王殿下”没有坐在主位上,如果胡文敬坐在右上首,就等于背对着“韩王殿下”,这是何等的大不敬,胡文敬当然不会犯这种外交礼节上的错。可如果他选择坐在左下首,那不是平白低了凌寒一等,虽然一州太守的品级,确实比梅花卫指挥使低了一品,但前者是是文官,后者是武官,文官见武官,天生高一品,所以二人应以同品而论,胡文敬又怎么肯自降身份。

    好在顾凤寻已经给过了下马威,并没有打算让胡文敬再吃一记下马威,因此没有让胡太守为难太久,他从美人榻上起身,缓步走了过来,在主位上落座。

    胡文敬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深深感受到了那种仿佛自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与高贵,尤其转身落座时,那瞬间弥漫的强大气场,令他几乎有想要五体投地跪拜的冲动。这就是西楚皇子,如果从大楚皇朝开国的年代算起,至少传承了近四百年的底蕴,才能培养出来的皇族啊,与之相比,越国庙堂上的那位小皇帝,他的存在感,还不如垂帘听政隐在幕后的谢太后胡文敬闭了闭眼,不可对陛下不敬,他的主君,只是年纪还小而已,是的,年纪还小。

    凌寒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神,流露出一抹惊艳与痴迷,认识这么久,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终于看到了秦司空真正的风采,透过这具孱弱的身躯,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风华绝代的身影,隐隐绰绰,站在这世间最高的峰顶,俯视着整个天下,那样的气魄,那样的格局,才能写得治河论这等洞若观火、直击人心的文章。

    砰!砰!砰!

    那颗本不属于他的心脏,一下一下,跳动得比初见时更剧烈!

    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啊!

    凌寒收紧了五指,强忍着去按心口的冲动,然后用力闭上眼。不,不晚,他在最好的时候,遇到了最对的人,这就是他的幸运,也是注定的天命。

    秦皇赵昊,你何其蠢也,他日,西楚大军破秦之时,我孤王芈正,愿敬你一杯水酒,谢你之蠢。

    “胡大人,请坐!”

    顾凤寻的又一声相请,终于惊醒了沉浸在各自思绪里的二人。凌寒深深的吸气,内劲在体内流转,渐渐平息了心中激烈沸腾的情绪。

    胡文敬稽手谢座,才在右上首坐了下来,腰背挺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拘谨与小心翼翼。

    “殿下”胡文敬顿了顿,再三斟酌着用词,“下臣听说外头有些传言,殿下愿以大船一艘为代价,换取越国护送殿下返回西楚。”

    “怎么,胡太守觉得这不妥当?”顾凤寻笑意盈盈的反问。

    胡太守被他笑得心头一颤,不敢直视,稍稍侧开脸,道:“不妥当,当然不妥当。我越国与西楚素来亲密无间,殿下之母出自我越国皇族,殿下的正妃亦是我越国公主,殿下身怀我越国血脉,护送殿下返回西楚,本是我越国应尽之责,本分而已,殿下此举,也未免太过见外。”

    面具下,凌寒的脸色瞬间就绿了,目光冷冷的盯着胡文敬,提他母妃就罢了,提什么正妃,他都没有见过面的,算的哪门子的正妃。

    顾凤寻轻飘飘的扫了凌寒一眼,见他根本就不敢与自己对视,不由得微微翘起了唇角,道:“胡太守是真这么想,还是欲要以退为进,索求更多?”

    胡文敬的心头又是一颤,太敏锐了,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心思,这让他越发的不敢小看这位西楚皇子,只得作惶恐之态,道:“殿下,下臣所言,句句出自肺腑。”

    一艘大船能干什么,他要的是造船之法,是能造船的工匠,是越国看得到的美好未来。

    “那就好,从太守大人的身上,孤王看到了越国的拳拳诚意,甚是心慰。”顾凤寻轻轻转动着指间的玉指环,这是从凌寒身上顺来的,也是西楚皇族的身份证明,“孤王虽不是金口玉言,但也素来一言九鼎,话说出口,就没有收回的道理,太守大人也不必觉得见外,就当是孤王送给‘外家’的礼物好了,只盼着‘外家’千万别觉得寒酸。”

    胡文敬想爆粗口,他拿血脉说事儿,这位“韩王殿下”就直接攀上了“外家”,皇族之间,有什么外家啊,这可真是一点儿也不见外了,真要是拿越国当外家,就送一艘大船是不是太小气了,怎么着也要送一支船队啊。

    都说这位“韩王殿下”为了躲避层出不穷的刺杀,在西楚时就整日缩在韩王府里从不见人,到后来,更是远避在外压根儿就不在韩王府了,虽然西楚从来没承认过,但这种事差不多也是彼此心照不宣了,毕竟越国有位公主成了韩王妃,这点儿消息还是能打探出来的,可真没想到,远避在外的“韩王殿下”,是这等的能说会道,又是这等的厚颜无耻。

    胡文敬忍不住又想起了自家的主君,被强势的谢太后和更强势的紫衣侯养得跟只不开声的小鹌鹑似的不,他不能再有不敬的想法,自家的主君,只是还太小了,太小了而已。

第一百四十章意义() 
深吸一口气,胡文敬强自定了定神,道:“殿下说笑了,这等巨大的船只,越国上下前所未见,岂有不稀罕的,若这也叫寒酸,那下臣真不知什么叫豪阔了。恕下臣冒昧,敢问殿下,这船只建造耗费几何?若是下臣愿出资多购置几艘,不知可否?”

    顾凤寻轻笑一声,道:“海安州一年的赋税”顿了顿,他看向胡文敬。

    胡文敬眼神微亮,一艘还是两艘,这个价格,越国咬咬牙也能凑出一支船队了。

    “大抵只够买个半个船头。”顾凤寻悠然的说出下半句。

    胡文敬喉咙里咯咯两声,差点儿喷出一口老血,恨不能立刻拍案而起,妈的,这是敲诈!扒皮都没有这么狠的。

    青衣小帽的小厮又奉上茶来,胡文敬接过一饮而尽,借以平复心头的怒火,结果却被烫得差点吐舌头,打眼一瞧,卧槽,又是那个人,什么时候从管事又变回小厮的?这茶,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吧。

    好吧,虽然被烫得不轻,但也算让胡文敬冷静下来,把那口老血硬生生咽回肚子里,然后才意识到,这位“韩王殿下”并不是在敲诈,而是在暗示他,这船不是用钱能买的,但可以用别的来换。

    那么,这位殿下想要的是什么?胡文敬沉默了,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位殿下不急着赶回西楚,反而滞留在海安州还搞出这么一场的意图。

    皇子就是皇子,所图甚大啊!而这,并不是他区区一位海安州太守能做出承诺或是决定的事情。他,就是一个传话的人。

    彻底想明白了,胡文敬在心底长吁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面上恢复了正常,笑道:“殿下,越国虽然贫瘠,但山河秀丽,景色怡人,尤其是海安州,依山临海,风貌更是另具一格,殿下不妨多留几日,好好观赏一番,亦不负来此一行。”

    传话嘛,没问题,保证做到,麻烦给点时间啊。

    “太守大人之言,正合孤王之心,孤王也打算在海安州多留五日,好生体验此地的风土人情。”顾凤寻笑道。

    他时间不多,请抓紧,别磨唧。

    胡文敬嘴角一僵,才五日,这样的话,他必须动用八百里加急,才能在两日内将消息送进京中,再等回复,也要两日,也就是说,这位“韩王殿下”,只给了越国一日的时间考虑决定。

    被咽回肚子里的那口老血,又有喷出来的趋势,太过份了,实在太过份了,才一日竟然只给了一日的时间,就要让越国做出一个几十年都没有达成一致的决定,胡文敬忍不住深深的看了一眼顾凤寻,这位“韩王殿下”,强势得令他有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那么下臣就告辞了,改日再来叨扰殿下。”

    “太守大人慢走不送。”

    从这座外表看起来并不太起眼的宅子里走出来,胡文敬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渐渐偏往西边的太阳,竟有一种日薄西山的凄凉感。他有预感,朝中投楚派和反对派僵持了几十年的平衡,将为那艘停靠在港口的大船所打破,越国究竟将何去何从,竟已经到了连争论的时间都只有一日的窘迫状态,而这急转直下的形势,竟只在那位皇子的寥寥数言间。

    胡太守一直挺直的腰背,在此时,在此刻,渐渐佝偻下来,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鸡皮疙瘩,只有阵阵不寒而栗所带来的颤抖。

    “大人!”

    留在宅子外的幕僚迎上前来,意外的察觉到了胡文敬的颤抖,不由得惊叫一声。

    胡文敬回过神来,抹了把脸,重重的一甩袖,道:“走,回去再说。”

    宅子里,目送着胡文敬离去,顾凤寻满意的眯起了眼,然后斜睨了凌寒一眼。

    “我说凌大人,谈正事的时候,你还神游天外,这合适吗?”

    这家伙从头到尾别说搭话,连个动作都没有,不知道的人,大概会以为坐在那里的不是活人,就是一尊人像。

    凌寒徐徐吐出一口长气,道:“我在畅想秦司空曾经的风采。”

    区区一个胡太守,怎么可能让顾凤寻展示出全部的风华,他看着眼前的人,遥想的,却是曾经站在秦国朝堂的秦司空,宽阔的大殿,文武群臣,济济一堂,但无论是悍将,还是名臣,在秦司空面前,只能伏首,那时的秦司空,是何等的光芒万丈,又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再想到自己一念之差,居然还想就这样将顾凤寻藏起来,凌寒就想给自己几巴掌。

    顾凤寻失笑,道:“就算你是在拍我的马屁,也不能掩盖你走神的过失,凌大人不,韩王殿下,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对越国意味着什么?”

    凌寒茫然的摇头。

    “你的母妃,是越国公主,你的正妃,是越国公主,越国是你的外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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