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上邪只是笑笑:“我不仅知道你会这么做,我更知道其实在这个地方,除了尹家的人外,还有陈沅的人也一直在盯着我,我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传到她耳朵里。这次推我下水,也肯定是陈沅的人干的。孔管事他还没这个胆。”
“可是你从没和我提起过!”刘策低叫。
“你也没问啊!”姬上邪就说。
刘策又一噎。“我还真是小瞧你了。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更聪明些。”
“多谢表兄夸奖。人要想活下去,总得多动些脑子。尤其像我这样的,要是连这点小聪明都没有,我恐怕都已经投胎好几回了。”姬上邪轻笑,“而且我虽然一直在耍小聪明,但至少没有做出任何伤天害理的事,表兄你也一直乐在其中不是吗?”
“是啊,乐在其中,我还真是乐在其中!”刘策冷笑数声,“算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就懒得问了。现在你就直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去吴地?”
姬上邪猛地笑脸一收。“我得先回一趟长沙。”
“去那里干什么?”
“我母亲的嫁妆里有一本祖传的羊皮卷,那是先祖代代流传下来的巫术精要。拿到那个,我想就能弄清楚你母亲到底是怎么被人陷害的了。”
“搞了半天,原来你就是想让我送你回长沙!”刘策忽然又暴怒,“姬上邪,你还真是会算计。之前无数次摆弄我,欺骗我、借我的手帮你教训欺负你的孔管事父女在先,再哄骗我保你的性命在后。现在,你居然还想让我送你回长沙?等回到长沙,你是不是就把门一关,直接把我拒之门外?小爷我额头上是刻着人傻好骗这四个字吗?我告诉你,小爷我不会再上当了。这件事,小爷我不会再帮你。小爷我就不信,偌大的楚地,我就找不到能办那件事的人!”
说罢,他甩袖愤然离去。
孔管事匆忙赶到,遇上的就是拂袖而去的刘策。
远远的就察觉到一股怒意迎面汹涌而来,孔管事吓得一阵肝颤,但还是壮着胆子印上去:“见过世子,世子您——”
“滚!”
刘策抬脚就把他远远踹开,然后继续扬长而去。
青云黑云两个见状,黑云赶紧对姬上邪抱拳行礼:“尹少夫人,我们先走了。您先好好养病,要是有什么需要,到时候就叫阿苗姑娘过去传话。”
“好,多谢。”姬上邪温柔颔首。
随即,这两个人也带着阮太医走了。
等到这伙人都走远了,孔管事才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又昂首挺胸的走进姬上邪的闺房。
“少夫人您好了?这可真是可喜可贺的一件大事,在下回头一定要给公子去信告知这件事,免得他伤心太过,还真以为您怎么样了。对了,昨天晚上在下就已经给长沙那边去信,告知了亲家老爷还有老爷公子您落水的事,当时大夫的话也原原本本的附了上去。现在送信的人都走了那么久了,肯定追不回来了,不过您尽管放心,今天在下一定再叫人送一封信去,务必要让公子他们都知道这个喜讯!”
“不用了。”姬上邪却摇头。
孔管事一脸讶异。“少夫人您这是什么话?这么大的消息,不告知长沙那边怎么行?不然的话,他们都当您过世了,那可就不好了。”
“没什么不好的。当我死了,他们肯定会赶紧派一队人马过来接我的遗体回长沙。反正都是接人,接个活人回去,难道不比接死人更让人欢喜?想必夫君和阿爹见到活生生的我,也定会喜极而泣。这,就当是我送给夫君和阿沅妹妹的新婚贺礼好了。”姬上邪慢条斯理的道。
孔管事一听,心里大叫不好。
“这个……还是不大好吧!在下觉得,我还是赶紧去向公子如实禀报的好。”他赶紧说着,转身就要走。
但才刚转过身,就听姬上邪一声阴测测的呼唤:“阿麦,阿苗。”
“诺!”
两个丫鬟齐声应和,然后一齐朝孔管事这边走来过来。
“你们——啊!”
孔管事惊恐的低叫,正待回头,就察觉到后颈上一阵刺痛,紧接着就是一股麻痒的滋味从后背上传来。马上,他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干了似的,瞬息手脚无力重重倒地。
然后,耳边传来了阿苗阿麦的大叫——
“不好了,孔管事病了!来人,赶紧去请大夫啊!”
孔管事奋力睁大眼,就看到姬上邪正斜倚在床头,唇角微勾,冲他露出一抹浅笑。
明明只是若有似无的一点微笑,但不知为何,看在眼里,他却觉得心口猛地一凉,一种不好的预感扑面而来。
完了完了,自己这辈子,只怕是真的完了!
第016章 夺权()
孔管事病倒了。
“据庄子上的人说,这一年来,庄子上下全靠孔管事一个人操持,他本来就够累了,一直在吃药。那天尹少夫人落水,白天加上晚上足足十个时辰,他又因为这个忙里忙外,片刻都没有休息,等到早上看到重又活过来的尹少夫人,他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人也承受不住铺天盖地而来的疲惫感,直接倒地不起。尹少夫人特地命人请了镇上最好的大夫来给她看,但大夫却说他的身体损伤太过,已然油尽灯枯,现在也只能用药吊着性命了。”
黑云一五一十的把外面的传言告知刘策。
刘策冷笑:“这女人果然不简单。我又被她给骗了!”
“这位尹少夫人,可就是这些日子让你时时刻刻焦躁不安、却又放不下心的那个人?”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从旁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
刘策猛地回头:“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会被一个女人弄得焦躁不安,还对一个女人放心不下了?简直是笑话!”
“你现在不就是吗?”说话的人语气依然清清淡淡的,修长的手指却毫不客气的指着他的鼻子。
仔细看看,此人和刘策一样,一身的锦衣华服将他的气度衬托得高高在上。但和刘策的张扬跋扈截然相反,这个人从头到脚都透出几分淡泊的气息。他的五官生得很好,只是脸色苍白,双眼中也不见多少精神。一看就是久病之人。
刘策被他气得半死。想要跳起来骂,可是看看这张脸,他还是作罢了。“算了,看在你病情又加重了的份上,我不和你多计较。”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马上又低声咕哝了句:“明明都已经病成这样了,你还不老实点在长安待着,千里迢迢跑来这个穷乡僻壤干什么?”
“如果不是你当初死活要把阮太医带走,我至于这么辛苦的追过来吗?我的病你是知道的,这些年也就只有阮太医的虹针能稍稍缓解一点。”那人听到了,也没打算假装没听到,就慢条斯理的回应他。
刘策撇撇嘴。“胡扯。就算没有阮太医,你也死不了。长安那边名医多着呢,肯定能保住你的命。你非要跑过来,根本就是在府上待得无聊了,所以跑出来找点乐子!”
“你要这么说的话也没错。一天到晚躺在床上,被逼着喝那些苦药,母亲还动不动就在跟前哭哭啼啼的,实在很烦人。这次能出来走走,还是多亏了你把阮太医给带走了。顺便,还能见到你这么气急败坏的样子,我这一路颠簸也算是值了。”对方温柔的笑着,依然那么轻轻柔柔的说着话。
但这话听在刘策耳朵里,就跟一根针似的不停的往他心口上刺。他被气得不行。
“说了多少遍了,我没有气急败坏!我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女人的关系气急败坏?你未免也太高看她了!”
“是吗?那为什么你这些日子一直让人去打听她那边的消息?而且见你这样,我反而对那位尹少夫人起了兴致。你知道吗,我现在很想见她一面,看看是何等高人,居然能让你如此破功。”
“齐康,你给我适可而止!你信不信你再这么刺激我,我现在就叫人把你给扔出去?”刘策激愤大吼。
被唤作齐康的少年微笑颔首。“我的好侄儿,你就是这样和自己叔父说话的吗?你又信不信,我只要把你这些话原封不动的告知母亲,你也就别想在这里为非作歹了。”
“你敢!”刘策瞪眼。
“你都要把我丢出去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齐康淡笑
刘策咬咬牙,两人无声对峙许久。最终,他还是讪讪低下头:“叔父见谅,侄儿知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好了,这次我就原谅你的冲撞之罪,不把事情告知家里了。”齐康抬手笑道。
刘策连忙松了口气。
然而马上,他就知道他这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点,因为随即他就听到齐康道:“不过那位尹少夫人我的确好奇,不如侄儿你跟叔父我好好说说你和她之间到底怎么一回事?说不定叔父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我看你是一天到晚在床上躺着闲的!”刘策没好气的道,“不过我忙,没空和你胡扯。叔父您刚来这里,还是先好生休息几天养养身子吧!阮太医给你了,你别再来烦我了!”
说罢,就摆摆手,赶紧走掉了。
“小兔,你有没有觉得吴王世子这背影有点像是落荒而逃?”齐康摸着下巴,含笑问着身边的丫鬟。
丫鬟连忙点头。“婢子看是很像。”
“那他就是落荒而逃。”齐康肯定的颔首,“真没想到啊,我这个无法无天、从来不把女人看在眼里的侄子,居然也有对一个女人魂牵梦绕的一天。人不风流枉少年,古人诚不欺我也,他也是到了年纪了。”
“侯爷您难道忘了,您其实也就比世子大上半岁吗?”小兔低声提醒他。
“是吗?你不说我还真忘了。”齐康微愣了愣,旋即又笑了,“但那又如何?我病了这么多年,一颗心早苍老了,不能和他们年轻人比了。”
说着,他伸出手:“扶我出去走走。让我看看这楚地的花花草草,是不是和长安的大不一样。”
小兔连忙应诺着,便小心扶着他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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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姬上邪很忙。
孔管事病倒了,庄子又陆陆续续的病了几个人,里里外外都乱成一团。这个时候,她这个少夫人不得不站出来,随便指了一个人接替孔管事的职务。但因为这个人对庄子上下的事物不太熟练,所以在一些大事上都需要姬上邪帮忙那决定。姬上邪又要养病,还要处置庄子上的事情,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还有人不长眼的来找她的麻烦。
这一天,姬上邪正在看张管事送上来的册子,外面突然一阵喧闹,而且声音越闹越大,姬上邪看不下去了。她放下册子:“外面什么事?”
阿苗赶紧便道:“小姐,是孔婉来了。她吵着非要见您。”
“那就让她进来吧!”
“诺。”
阿苗出去传话,很快孔婉就飞跑进来了。
“姬上邪!”
远远见到姬上邪,她就大叫着跑过来,气势汹汹的喝问:“你到底对我阿爹做了什么?为什么我阿爹从你这里抬出去后就变成那样了?”
“大夫不是说了吗?孔管事是积劳成疾,现在需要的就是好生休养。”姬上邪慢声道。
“你胡扯!肯定是你干的,你恨我阿爹这一年来都对你不好,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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