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溟回头向门口看了一眼,随即便退到了一旁,顾云澈淡淡望着门口的人影,道:“红袖,你回来了?”
红袖点点头,缓缓移向前,“公子,有个人想见你。”
“郑和风?”
顾云澈语气平淡的问,听不出丝毫情绪。
红袖讶然,“公子,你……”
顾云澈伸手止住她的话,沉吟片刻,问:“红袖。若是公子把你许配给郑和风,你以为如何?”
“公子……”
“既然你钟情于他,那就嫁过去吧,他为人正直,定会对你很好。”顾云澈不去看红袖的神情,走到她面前踱了几步。
红袖红了眼圈,跪了下去,哽咽道:“公子……公子待红袖的好,犹如天大恩泽,这份恩情。红袖永世不忘。”
顾云澈伸手扶起她,笑了,“好了。以后若是嫁为人妇,可不能再这般哭哭啼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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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扶月果真没有像跟众人保证的那样,老老实实的待着。
她也果真没有让某人失望,教程快的堪比千里加急的驿站快马,不出三日便追上了早离开两天的军队。
随意搜罗了一件官兵的衣服。混在官兵其中。
并非只是担忧顾云澈的安危,她更想看看战场是什么样的,所以,才奋力赶上来的。
听那些小兵的闲聊,林扶月发现了一个问题:安王造反,五万大军中。竟是北燕国占了大半,这让她不免想到慕青离,她和大哥的感情刚刚稳定。若是因战事毁了一桩姻缘,岂不糟糕?
眼下,似乎打仗不是最重,重要的是要与燕国议和才对吧,否则不止是百姓受战火侵扰。且两国的皇子公主也要劳燕分飞了……
可是,不管她如何想。两国的战与和,不是她能够决定的。
“叛军攻打到二里之外的城门口了……”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众人惊慌,忙着去穿衣服,抓自己的兵器。
林扶月不禁可笑,却也随着众人一起“手忙脚乱”。
忽听得一声号令传来——
“众将士集合!”
偌大的空地上,一群将士蜂拥而至,林扶月却是慢吞吞的,终于被落在后面,刻意为之又怎会不掉了队。
走出了营地,她便一路向西,目的地正是那二里之外的叛军驻扎地。
秋末,初冬,天空的颜色昏黄。
地上的残叶被风一吹,便飘摇而起,狂舞在空中。
一路上,所见百姓少之又少,全然没有了本该有的热闹景象。
“顾大哥。”
枯树后,传来这一个温柔的声音。
她不经意的一瞥,有个人影竟是十分眼熟,于是,她在强烈的挣扎过后,抵不住好奇心,非常“无良”的凑近了些……
果然是他,怪不得刚刚在营地见不到他这大将军的影子,原来是来这里见小美人来了——
“顾大哥,我是真的喜欢你,自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
林扶月可以认得出来,这女子便是那个女扮男装的人。
没想到这女子还挺执着,挺勇敢!
看着这恢复了女儿身的“少年”明媚俏丽的俊模样,林扶月都忍不住心中一动;按理说,女子梨花带雨的的忧伤模样不是会让男人有一种保护欲的吗,就连她身为一个女子都觉得这女孩楚楚可怜了,可为何顾云澈却还能这么淡定?
终于,在林扶月的“期盼”下,顾云澈拍了拍她的肩头……
看着这一幕,林扶月的心中竟一点的起伏都没有,她有些纳闷了:何时,自己变得这样淡定了?
“顾大哥,我知道你要打仗,我不会成为你的负累,你让我跟着你好不好?”女孩呜咽道。
跟着?
这不太好吧,一个未娶,一个未嫁,终会惹人闲话的吧……
林扶月这边操心着。
听到顾云澈用极其平淡的口气说——
“与其纠缠于儿女情长,倒不如回去劝你父王退兵,免百姓于战火之中,不是更好,玉溪郡主?”
“什么?”那女孩听上去很震惊。
郡主,玉溪郡主!
林扶月大概想到了,是怎么回事,她看着顾云澈这决绝的模样,心底竟是赞同的,做的不错。
呃,她的心变硬了。
“顾大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玉溪郡主缓过神来,望着他问。
“郡主容貌可比仙人,举手投足间大有贵族气质,其次,郡主说话有庆州口音……”
顾云澈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玉溪郡主笑了,“顾大哥还真是聪明。”
“郡主过奖了。”
事实来说,这种把向你表白的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没戏。敢情这种戏码不分古代现代,通通适用的呀!
玉溪郡主并不笨,听他这样说,自是了然,她停了一会儿,便道:“既然顾大哥你知道我的身份,那就应该还知道一件事。”
第一卷 第二百三十章挟持?
“什么?”顾云澈的表情依旧平淡。
玉溪郡主道:“我一向不喜欢也不赞同我父王做的事情,可他是他,我是我!”
她丝毫不隐瞒的说。
顾云澈眼底闪过一丝同情,不知道安王有这样的女儿是该感到高兴,还是该感到无奈;又或者说她身为安王的女儿是该觉得不幸还是什么……
“郡主既然不同意令尊的做法,想必是同情那些百姓的,见他们与水深火热之中,郡主难道不觉得难过?”
听到这话,玉溪郡主倒是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一面是她的父亲,一面是无辜百姓,两难的选择……
……
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林扶月想着玉溪郡主的说的话:他是他,我是我!
这话的确不假。
忠孝两全的事情,就连男子都未可完成,又如何让她一个柔弱女子做到呢?
“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还穿成这样?”
她正沉思着,却被这句话打断,她心中奇怪,如此荒郊野外之地,怎么还会有人?
寻声望过去,她大为吃惊——
“贺,贺兰詹?”
“许久不见,你倒是还记得我的名字。”那人红的张扬的长发飘逸,笑起来的时候,仿佛叫世间的任何繁华都失了颜色。
林扶月眯着眼睛笑了笑:“你这名字这么难听,当然记得清楚了。”
“死丫头!”
贺兰詹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在这里?”林扶月急着问他这个问题。
“这问题正是我想问你的。”贺兰詹双手抱胸绕着她走了半圈,打量着她,最终停在她的右侧。
林扶月向一边躲了几步,道:“闲来无聊,到处走走。”
“你的顾公子舍得让你随便走走?走到这战场来?”贺兰詹淡淡的语气,却着实令林扶月震惊,愕然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知道?我知道什么?或者我该知道什么,又不该知道什么?”
贺兰詹的话有些奇怪,林扶月险些被绕进去。
她眼神闪躲着,好久才道:“你知道的这些对你来说,知道与否都不重要,不是吗?”
“也对!我可以装作不知道你是顾云澈喜欢的女人,也可以装作不知道你喜欢他的心意,更可以装作不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可以吗?”贺兰詹一步步逼近。一连串的问题令林扶月感到窒息。
认识这么长时间,她从来不觉得贺兰詹是这样一个人,深情的时候竟是让她心疼。只可惜,这番深情她却无福消受。
贺兰詹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贪婪的注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把她吃了一般——
“这样的话,我就有那个狠心……”
什么?
有那个狠心?
林扶月惊慌。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后头一阵疼,旋即便晕了过去……
醒来之时,林扶月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安王”“七王爷”之类的话,她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四周黑暗,她连自己的身子都看不见,只能靠盲目的抚着墙壁走了几步。可还是被绊倒在地上……
她心里想着:贺兰詹一个江湖中人,怎么会知道朝堂中事?又晓得这里是战场?
林扶月百思不解,她静静的回忆了一遍,忽然想到了,前些日子听慕青离提起过的一件事。这小丫头自然知晓了赵恪的身份,可她却是没有一丝犹疑。两个国家的战争从来不是说谁是正义的,谁是非正义的,可这样,却是与她无关,与她所喜欢的三皇子也无关……
林扶月很惊讶她能够看得这么通透……
她在道出自己的身份之时,就说过许多有关北燕国的各种风俗习惯和礼仪之类的话。
北燕国皇族姓慕!
北燕国有三大姓氏,除却慕姓,便就是司徒氏。
再有,贺兰!
是了!就是这样的。
叶无风,贺兰詹!扮作叶无风的贺兰詹,堂堂贺兰家族的高贵公子,举手投足之间,那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度,又如何是一个江湖中人可有的……
“姑娘?可是醒了?”
忽然,一道光亮照到她身上,她循着那光亮看去,原来是一道门被打开了。
“谁?”
她警惕的看着那一抹越来越近的人影。
“我叫无名,姑娘,从今日起,我伺候您。”女子声音清润,走近了,借助光亮,林扶月才看清这人的长相。
她蒙着面纱,只有一双眼睛能够看清楚,这双眼睛不算明艳,不算漂亮,可是却很温柔。
“你伺候我?这是哪里?为什么把我囚禁在这里?”林扶月看着她,追问道。
无名温和的一笑,把手中的饭食放到一边的石桌上,道:“姑娘,这里是军队驻扎的地方,稍后,我便奉主子的命令送您去‘望月居’了,姑娘先委屈一阵子吧……”
林扶月越听越糊涂,她皱眉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军队驻扎,什么望月居?你主子?你主子是谁?我要见他。”
她起身向外走,可腿脚却一软,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姑娘,莫要动气,你中了紫花荨之毒,现在走路怕都是困难的……”
无名面无表情的说道。
林扶月郁闷之极,早知道不要偷偷跟来了。
“你主子是谁?”她冷冷的问。
无名摇摇头,“主子吩咐,姑娘若是想知道他是谁,可以去望月居,到了那里,姑娘就会明白了。”
林扶月不说话了,她是很明白自己的处境的,她是被人挟持了,不过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她也不急于一时……
“姑娘,吃饭吧。”
无名地上一双筷子,林扶月道:“这里我看不见。能不能到外面吃?”
“可以。”
林扶月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
……
望月居。
林扶月看着眼前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忘记了往前走。
她大概知道一些事情了……
“姑娘,走吧。”无名在她身后提醒了一遍,她点点头走了进去。
假山,流水,九曲桥。
院子虽小,可富贵人家该有的闲雅趣味一样不少,林扶月问跟在身后一直不说话的无名,“你看起来应该比我大吧。”
“无名定是要比姑娘大的。”
她的话十分简短而扼要。
林扶月跟她聊天,简直有一种想要撞墙的冲动。她的回答很机械化,很官方,似乎有人让她把林扶月会问的问题该说的答案给背了下来似的……
数次碰壁。林扶月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姑娘,这里就是您的房间了,若是姑娘觉得枯燥,可以去那里钓鱼。或者去那边的秋千上玩,还有……”
“等等等等!”
林扶月打断了她的话,说的好像她要住在这里一辈子似的……
她笑了笑,“无名,我知道了,你不用介绍了。我会慢慢一点一点去发现的。你应该还有事吧,先去忙吧。”林扶月身体虽然虚弱,可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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