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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至王妃身旁便会闻得淡淡的草药味,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断言王妃会医术的!”楚云璃笑着迈步前行。
“长途跋涉,雨儿有些疲累,身体又虚,这几日已经开了方子,或许正是如此。”
莫菲雨心中轻笑,真是这么长时间不见,他胡编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强了!
一路走过,校场内操练的兵士皆停下恭敬行礼,忽然楚云璃转身对宇文皓轩道:“阳光晴日,难得的好天气,不知轩王爷可有兴趣比试下骑射马术?也好助助兴?”
莫菲雨心中一沉,不知为何,在她看来楚云璃说这话的时候眼内闪着一种摄人的精光,有些狡黠又有些阴鸷,不免担忧的看向宇文皓轩。忽然见宇文皓轩笑说:“也好,这几日总是坐着马车,本王也确实觉得无趣!只不过璃太子可否为本王准备一身合身的武士服换下这身朝服?”
“宫人早几日为本殿下亲自缝制了一身新武士服,王爷与本殿下的身材又很接近,不如便让给王爷吧?”楚云璃转身摆手,便有对身旁的太监低眉轻语:“请王爷下去更衣。”
嘹亮的号角声响彻开,坐在距离太后极远的看台上的莫菲雨此刻却分外紧张,手心溢满了汗。凝着前方偌大的校场尽头远远立着的唯一一个红靶,离红靶近两百步的空地上,两人双骑,手挽劲弓,箭影灼灼,周围兵士显然很亢奋,不时呐喊一声。思绪转远,就在刚才他更衣的时候,任她百般劝说,宇文皓轩也全然不以为意,只撕扯了里衣咬紧了牙关在腹上缠了许多道。宇文皓轩的为人她是清楚的,不胜自然不会罢休,而若让楚云璃输又肯定是妄想,一会儿校场上必定会是一场恶斗,如果伤口再裂开要怎么办?
校场之上再次响起一声号角,宇文皓轩与楚云璃纵马交错奔驰场中,滚滚黄尘里,兴奋的呐喊和繁沓的马蹄声响成一片,人和马冲撞着,追逐着,二人谁先向远处红靶心射出一箭,后者的箭便总会出其不意倏忽而至,不射靶心专射对方的箭,转瞬间尘土飞扬中地上已落了数十支长箭。
此时莫菲雨方信为何那么多人婉晴、冯竖……包括宇文皓轩都说过楚云璃才是唯一可以与宇文皓轩较量的人。看场上情形,这一战若要最后分出胜负确实不易。
周围不知何时引来了甚多宫女围观,惊叫声更是让莫菲雨心底无由的烦躁,今日为了掩饰身份,所有楚云璃先前见过的她身边的人,宇文皓轩一个也没有让他们跟着,钏儿也不例外。想到偌大的校场内就身旁一个咏兰随着,万一一会儿有个三长两短她便不敢往下想去,只能不停在心底祈祷这场比试快些结束。
眼睛一转不转的紧紧盯着宇文皓轩,却见楚云璃忽然调转了马头,笑容诡秘的轻轻走到宇文皓轩身旁,嘴唇微张,似乎和他说着些什么,只是四周太过吵嚷,她未能听得分明。
宇文皓轩眼内凛肃,黑瞳微收,忽然大笑几声,缓缓拉弓,箭尖直指楚云璃。随着长弓受力发出的刺耳的摩擦声,原本惊呼吵嚷的场中一点点安寂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璃太子倒真是想象力丰富!天下能解毒的人多的很,你若想凭此拖住我,怕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吧!”双腿夹紧,马便扬蹄闪到一旁,与此同时箭应声脱弦,呼啸着越过了楚云璃直奔远方的红靶。
莫菲雨心惊,宇文皓轩如何平白便提到了解毒的事情?她自认从未与他提过带毒短刀的事情,一丝不安渐渐自心底浮上。
“王妃在担心王爷?”很熟悉的声音,顺着声音看去不知何时自蓉贵妃势力倒戈之后一直不受宠的林筱柔来到了他身边。
莫菲雨点头,没有回答。
“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莫非王妃有什么难言之隐?您离开皇宫的这半年,真以为太子他找不到你吗?只不过不屑去找罢了。”林筱柔依然笑得美艳,笑容里有些高深莫测,连话都问的很淡很轻。
“我不知道您这话什么意思?”莫菲雨心中担忧不快已经到了极点,此时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开口反问。
林筱柔笑容僵住:“你终于满意了,有了好归宿!”
莫菲雨冷笑:“人的归宿都是凭着自己去寻的,你今日落得如此只能说你自己自食恶果,怨不得别人。”
林筱柔眼内忽然变得寒冷,注视着莫菲雨:“我的恶果自然我自己咽下,若不是你离开王府时还要多此一举送太子一封信的话,即便姑母倒戈,二哥被迫离开京城,依我在太子心中的地位也不至落得如此。”
莫菲雨轻哼了一声,随即笑着对她道:“当日你若不设计我,我又如何会设计了你,终究应该怨着你自己,而你如今还能活着,应该算幸运了。我劝你一句万事小心,若当年中毒的那事被太子知道了恐怕真的便无法收拾了!”
林筱柔脸上因怒涨红,狐疑的盯着她。
莫菲雨接着道:“此事我从未与太子提起,所以今日你我相谈的事情也奉劝你不要轻易告诉太子。”
林筱柔凌厉的眼神在莫菲雨的面纱上流连许久,周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莫菲雨急忙看向红靶。再转神时,却见林筱柔暗自离开人群,姿态优雅却有些落寞的孤寂。就在刚才她与林筱柔说话之际,两人的剑几乎同时射向红靶,而且都是正中。
莫菲雨激动异常的望向宇文皓轩,正好宇文皓轩拉缰将马转过来,视线一下就落在了莫菲雨这处。唇角勾起淡淡笑意,冲她点了点头。虽是秋日,不过耐不得午时暖阳,他二人此时都有些虚弱的喘着粗气,脖颈上有汗水流下。
宇文皓轩神态自然地坐在马上,紧握着缰绳。楚云璃则笑得勉强,莫菲雨的目光则死死盯住宇文皓轩的左腹,悬着的心渐渐有些放下,还好,伤口应该没有裂开。
忽听一位宫女大叫:“太子殿下叫人拿长枪了!”
莫菲雨刚放到一半的心再次被提了起来,望向同在看台上的太后几人,神情微喜个个兴致勃勃。银枪相撞的声音有些刺耳,两匹不相上下的骏马喘着粗气焦躁嘶鸣。
宇文皓轩已经表现出些微体力不支。他的身子在马上晃了晃,转眼又坐直。就在那一个空隙,莫菲雨似乎看到了宇文皓轩有些苍白的薄唇,以及那一道仍清幽坚毅的眼神。
莫菲雨的心下一沉,立刻转向咏兰,声音虚弱:“我……”
话说完咚地一声倒在地上。
“王妃!”咏兰惊叫。
看台上哗然一片,太后在小孟子的搀扶下也来到了她身前,轻问:“这是怎么了?”
咏兰颤抖着:“王妃,奴婢也不知啊!太后,请快些终止了太子与王爷的比试吧!”
“小孟子,快传御医!叫人先抬着王妃去哀家的长乐宫,叫璃儿他们先停了,日后有机会再比!”太后语气很急,显然很是担心。
听到这句话,莫菲雨心满意足的偷偷笑了笑。这是她路上交代过咏兰的,见她昏倒便求太后终止比赛,依着太后为人,定然不会叫一个王妃在幽国受委屈,如此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轻松放下了。
第15章 终入大兴
众多宫女太监匆匆架起莫菲雨便欲要往长乐宫去,却听远处宇文皓轩一声担忧的惊呼:“雨儿——”
还未及众人回神,宇文皓轩便策马而来,然后翻身下马一把从抬着她的宫女太监手中抢了过来,情绪有些激动:“雨儿,你怎么了?”
问我怎么了?要是不这样你们能停下吗?莫菲雨偷笑。
宇文皓轩忽然顿住,腰际上好像有只手轻轻抚上,再细看面纱下的她,唇角处好似还盈着丝若有若无的窃笑,似乎并未有什么大碍,转而便知道了她这样做的意图,紧紧拧在一起的眉也在此刻舒展开来。冲着早已惊住的太后等人恭敬道:“雨儿身子弱,或因今日阳光太强故而一时支撑不住才会昏倒,若是惊了太后凤体还请太后恕罪,太后美意本王心领,本王欲直接带雨儿回别院,就不打搅太后清静了。”
太后睨了一眼宇文皓轩怀里的莫菲雨,担忧道:“哀家无妨,只是轩王妃当真无事?看样子实在是虚的很。”
楚云璃策马驰来的时候带起了轻微的一阵风,将莫菲雨遮面的面纱带起了一角,仅仅露出漂亮的樱唇。由太监伺候着下了马,又仔细端量了片刻方接了话说:“似乎真的很严重,想来一路车马劳顿实在是难为轩王妃了。皇祖母也莫要再坚持,既然王爷无意打搅那么回别院也是一样,只是大兴自诩物丰民富,怎么王妃的身子竟弱到如此?不如多留几日叫我幽国御医给好生瞧瞧。”
“雨儿自幼身子弱,前几日提前出发便是去寻鬼医讨张良方,既已讨来良方,多留几日又恐怕实在不能,璃太子一番美意本王心领,明日若要离开本王定会再次亲自入宫,告退。”宇文皓轩抱起莫菲雨便走。
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楚云璃怅然一笑,竟自心底深处生出丝丝苦涩,冷冷道:“自幼身子弱?恐怕孩提之时你二人还未曾见过吧。”
声音很轻,不过太后还是听清了,挑眉不解的望着楚云璃轻问:“璃儿可是说那轩王妃?难不成澈儿和你说起过她?”
楚云璃勉强笑笑:“皇祖母怕是听差了,璃儿怎么会知道轩王妃呢!”
至此,校场之上璃太子与轩王爷的比试终于以秋日烈阳轩王妃身子娇弱昏倒告终,虽未能分出胜负,但也没有因此而让任何一方心中不悦。虽然日后再次提起此事时,宇文皓轩还是会不时打趣她,不过谁叫当时情况危急,她又做了临时王妃,也怪不得她身子娇弱,这样想着倒也全然不在意。
宇文皓轩一路抱着她,莫菲雨早张开了眼睛,只是耐不得周遭围了太多的人。看到他越发苍白的唇微微张着喘着粗气,心底更加不是滋味。刚来到马车前,立时掀开面纱,担忧道:“快放我下来!你这样我很担心……”
话还没说完,忽然远处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太监手上捧着锦盒奔了过来,宇文皓轩匆忙为她拂下面纱,低声道:“此处还不安全,再忍耐一下。”
小太监迟疑了片刻,方行礼,低声细语道:“轩王爷请慢,太子叫奴才给王妃送来了百年好参一颗,说是‘或许对轩王妃调养身子有好处’,请王爷笑纳。”
“代本王谢谢璃太子的好意。”宇文皓轩冲咏兰点头,咏兰便接过锦盒。看到小太监欲言又止,又道:“还有何事?”
“太子交代奴才,顾念轩王妃身子弱,明日若要王爷孤身入宫又实在不合情理,故而太子早早便为王爷批了出境文书。”小太子再次双手递上文书。
“稍等!”宇文皓轩将莫菲雨轻缓的送入马车,只是车帘放下的时候,莫菲雨却分明看到了宇文皓轩双臂有些微颤。“太子可还有其他的话?”
“太子说王妃难寻,王爷当真好福气,还望王爷与王妃可以情比金坚。”小太监此时摒弃了心中的焦虑不安,面无异色轻轻回道。
“谢谢!还请回去代本王通传一声……”宇文皓轩顿了下,长吸了一口气,马车内的莫菲雨更加担忧,却无法挑帘看去。“本王的王妃自然是本王于万千女子之中挑选出来的,是最合本王心意的,若是有人要伤她半分,本王定然会舍上身家性命也要护她无忧。本王代王妃谢谢璃太子送来的百年好参,先行一步。”
一路上宇文皓轩一言未发,只是更加用力拥住莫菲雨,这让莫菲雨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