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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的质问,让刘备本就略显阴沉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阴沉的能赶上暴雨前的乌云了。陈到看到刘备面色不善,急忙伸手捂住了张飞的嘴,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翼德!你在胡说些什么?主公怎么可能会害庞军师呢!”适才陈到一直护卫在刘备的身边,所以没能前言见到庞统,自然也就不会太相信张飞的话了。
伸手掰开陈到的手,张飞瞪着眼睛说道:“不信你去问问孟达他们,随某出战的数万将士,都亲眼见到了庞军师了,这还能有假吗?而且,庞军师现在已经是燕国的副相了!他已经是墨寒老弟麾下的左膀右臂了!”
张飞的话,让陈到感到无比的震惊,连忙转过头看向刘备,似乎是想向刘备求证,但是碍于君臣之间的礼仪。他又不敢问出声来。
站在刘备身边的法正敏锐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猜测到庞统的事,必定和刘备脱不了干系,为了置身之外。不把自己牵扯进去,法正向刘备行礼说道:“主公,城中还有许多事务没有处理,正便先下去了。”
刘备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沉着脸,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得到刘备的首肯,法正急忙转身向城下,临下城之时,还不忘记暗中拉了一把陈到,示意陈到跟着自己一起下城。陈到平时为人谦恭。待人和善,是少有的荆襄集团出身,却和益州集团没有冲突矛盾的大将,法正可不希望他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惹来杀身之祸。
法正和陈到先后走下城头之后。刘备这才把目光转向了张飞,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亲切,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沉,深沉的让张飞感到有些陌生。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再问?”良久之后,刘备方才低沉的说了一句话。刘备以为。敖烈和庞统一定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的告诉张飞,让张飞带着极度的不满,来和自己争吵,在刘备看来,这是一个使用离间计的绝好机会,如果他自己有这样一个机会去对付敖烈。那么他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可惜的是,敖烈不是刘备,敖烈并没有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张飞,刘备再一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张飞摇了摇头,说道:“墨寒老弟什么都没和俺说。他让俺自己回来问大哥。”
“哦?”刘备显然有些意外,他没料到敖烈竟然没有说破这件事,可是转念一想,刘备又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暗想这一定是敖烈的阴谋,他是想借用张飞之口,逼着自己亲自把陷害庞统的丑事说出来,这个敖烈,当真是太可恶了。殊不知,敖烈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思,他只是单纯的怕张飞接受不了而已。
“大哥,你到底对庞军师做了什么事?俺们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如果真的是大哥你做错了,俺老张愿替你向庞军师谢罪!”见到刘备迟迟不说,张飞的急脾气又上来了,直到这个时候,张飞明知刘备一定是做了一些亏心事,却依然愿意站在刘备这一边,愿意为刘备顶罪。
刘备冷哼了一声,恼羞成怒的说道:“我刘备顶天立地,何时做过什么亏心事!你不要听敖烈胡说八道!”
见到张飞还要再问,刘备一直压抑在心中的怒火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好了!此事到此为止,吾不想再提了。倒是你,为何要对孟达动手,阻止他执法?为何答应敖烈不再插手吾与他之间的事?张翼德,你的眼里,还有吾这个大哥吗?或者是,你与敖烈之间的感情,比你我之间,更亲厚一些?”
听到刘备如此严厉的质问,张飞感到自己的心忽然一阵刺痛,痛的让他死去活来。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到,昔日相敬相爱的大哥,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生平第一次,张飞哭了,两大颗泪珠顺着张飞的圆眼中滚落下来,滴落到地上,摔成了许多瓣儿,就像张飞此刻的心,在刘备的责问之下,已经破碎了。
“大哥,你为何会这么说?俺是你的三弟啊,大哥……”张飞哽咽的说道。
刘备见到张飞落泪,心中也是一阵刀搅般疼痛,可转念一想,却又不能容忍张飞对他的“背叛”,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兄弟情义和帝王霸业比起来,似乎还是可以做出取舍的。于是,刘备狠下心来,不去看张飞脸上的泪痕,用生硬的语气说道:“这里用不上你了,你回到荆州去把云长换过来吧。回去之后,好生反思一下你的过失。”说完这句话,刘备看也不看张飞一眼,掉头便走下了城头,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处理,他要尽快占据汉中郡的全境,进而夺下东川,使得东西两川连成一片,成为他称王称霸的根基,他可没心思在这里和张飞浪费时间了。
看着刘备决然的背影,张飞忍不住用右拳在自己的胸膛上狠狠敲打了一下,心上的疼痛,张飞只能用这个办法来暂时缓解。真的是自己错了吗?反思?自己又有什么过错要去反思的?大哥,似乎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大哥了,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自从当初桃园结义开始,兄弟三人互相扶持,互为依靠,立志要打出一片天地,中途无数次的磨难,都未能将自己三兄弟分开,可是历经十几年的打拼,功成名就之后,这份兄弟情谊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这个突然间的变化,让张飞感到无所适从。
整夜的时间,张飞都停留在城头之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过,他始终想不明白大哥为何会如此对待自己,唯有那份属于自己的心痛,却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直到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张飞才失魂落魄的走下了城头,因为他已经不能继续停留在这里了,他要回到荆州去把二哥关羽换过来,这是大哥刘备昨夜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第三百五十六章 真相大白
燕军在退军的途中,敖烈便下令分兵了,马超和庞德带着五万名来自西凉的燕军,返回武都;而敖烈带着其他的七万人马,则是取道关中,然后再从关中折向返回燕京。
敖烈这样做,是有一件事亟待他去解决。朱儁死后,长安城一时群龙无首,很容易被提前一步退走的曹操偷袭,敖烈必须要尽快赶到长安去重新布防,直到刘协派出新的主将来镇守长安,他才可以放心的离开。
在和马超道别之后,敖烈率军踏上了前往长安的道路,正是这一个决定,让敖烈获得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意外收获。
汉中城外,张飞迎着朝阳,单人独骑出了汉中城,他抬头看了一下方向,正准备向西南前进,沿着道路先返回到成都,再从成都返回襄阳,糜竺的声音忽然从张飞的身后响起:“三将军慢行!”
张飞转过头,看向糜竺,开口问道:“子仲这是要去哪里?”糜竺坐在一辆马车上,身边还跟着百十来人护卫,看样子是刘备派他出去公干的。糜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回答着张飞的问话:“都怪那个曹操,把好好地一座汉中城都给搬空了,现在城中物资匮乏,主公命某火速回到成都去运送一批物资补给过来。某想和三将军一起同行,也好在路上有个照顾,却不知三将军这是要去何处?”
张飞黑着一张脸,没好气的说道:“俺要去襄阳换二哥过来。”糜竺好奇的问道:“要把关将军换过来?这又是为何?”因为糜竺是刘备大舅子的缘故,当初又帮了刘备不少忙,为刘备真正的组建起了一支属于自己的部队,所以平时张飞对糜竺还算尊敬,导致糜竺不像其他的文官那样惧怕张飞。
张飞没有说出他与刘备之间的矛盾,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和刘备之间僵化的关系,反而问向糜竺:“子仲,你是大哥的心腹。你的妹子又是俺的嫂嫂,你可知道庞军师为何死而复生,最后又为何投效到墨寒老弟麾下去了吗?”庞统的事,或者说刘备对庞统采用的手段。是张飞解不开的心结,如果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张飞的心里始终都放不下,更加不知道日后该如何与刘备相处了,他从内心深处不愿相信刘备会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可是,庞统的事情摆在眼前,这就让张飞的内心十分彷徨,急于想知道答案。
一提到庞统,糜竺脸上的笑容一僵。往日在雒城外的一幕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当时,刘备假仁假义的把他的的卢宝马和金甲送给了庞统,让庞统骑着他的马、穿着他的衣甲从小路偷袭雒城,等到庞统出发之后,刘备暗中让自己透露消息给张任。说刘备会亲自率军从小路进攻雒城,诱使张任中计,带着雒城中的大部分兵力前往小路设伏,要不是敖烈麾下的典韦及时赶到,恐怕庞统早就含冤而死了。
可是,糜竺实在不敢把真相说出来,说出来的话。他就等于是把刘备名为君子,实为小人的嘴脸公诸于众了,刘备一定不会饶过他的。于是,糜竺只好牵强的对着张飞一笑,说道:“三将军是主公的手足,都不知道这件事。某又怎么会知道呢?啊,三将军,某还要尽快赶回成都,便先行一步了,告辞。”说着。糜竺返身走回了马车上,催促车夫和随行护卫赶紧启行。他生怕被张飞缠住,来个刨根问底,再也不提邀请张飞一同上路之事了,恨不得立刻从张飞的视线内消失。
张飞虽然性情鲁莽,但也绝不是没有细心的时候,看着糜竺前后不一的行为,张飞不由得产生了一丝疑惑,催马上前拦住了糜竺的车架,厉声喝问道:“子仲,你是不是有心要隐瞒俺?”
糜竺连忙摆手说道:“没有没有,三将军可千万不要多想,某实在不知情啊。”糜竺表现的越是慌乱,就越让张飞笃定了心中的猜想。张飞举起丈八蛇矛隔空指着糜竺的咽喉,大吼道:“今日你若不说实话,俺便一矛捅你个透明窟窿出来!”
张飞的鲁莽那可是尽人皆知的,糜竺在锋锐的丈八蛇矛之下,感到后背上立刻渗出了一层冷汗,生怕张飞的手一抖,那蛇矛便会向自己的身上刺落,连忙争辩道:“三将军!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
“那你说是不说?俺数到三,你若不说,休怪俺老张不念旧情!”张飞寸步不让,语气强硬的逼问着糜竺,毕竟,这件事对于张飞来说,实在太过重要了,因为其中牵涉到刘备在张飞心目中的形象。
“一!”
“三将军,你……”
“二!”
“某实在不知情啊……”
“三!”
矛随声动,张飞的手腕一拧,丈八蛇矛凶狠的刺向糜竺的咽喉。糜竺眼看着蛇矛急速向自己的咽喉刺来,知道张飞是铁了心一定要问出了原委了,心中快速的盘算了一下,糜竺觉得自己要是这样被张飞杀死,那可实在是太冤了,虽然糜竺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也绝不想便这样窝囊的死去;如果自己吧事情的经过告之张飞,以刘备和张飞的兄弟情分,张飞一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只要不让刘备知道,自己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思量好了之后,糜竺急忙喊道:“某说!”丈八蛇矛在距离糜竺的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糜竺已经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丈八蛇矛上的冰冷了,他若在晚开口哪怕一个眨眼的功夫,说不定张飞真的会一矛刺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