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红妆一脸凄楚,听了凤夙的话,脸色陡然一变,惊呼道:“该死!”
话落间,几乎是转瞬间功夫,凤夙蓦然发现周围一切开始变得虚无,不管是街道行人,还是方才乞讨的老妇全都消失不见。
凤夙依然处于一片白茫茫的时空中,这一次不同的是,眼前多了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只鬼。
是个女鬼,穿着一袭红衣,妖媚异常,绝美的容颜上拥有一双勾魂摄魄的双眸。
同样身为女人,看到这样的姿容,凤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所为何来?”凤夙微眯双眸。寒意尽显。
那女鬼淡然一笑,开口道:“专为取你性命。”
凤夙不再和她多言,挥起佛珠就要朝女鬼打去,却发现女鬼瞬间不见了踪影。
凤夙环顾四周,正当她魂游太虚时,眼前场景再次发生转换。
这一次出现在视野内的人竟是燕箫。
新帝登基,他在大殿之上,而她却站在大殿正中间,文武百官皆在。
燕萧神情冷漠,眉宇间隐藏一丝戾气,居于高座。
“赐酒!”燕萧声音清冽,仍是如昔声音,却夹杂着诸多戾气。
庭殿上,众臣颤颤巍巍,莫不敢言。
只见侍卫呈上酒器,来到两名大臣面前。
那两名大臣浑身簌簌发抖,面色苍白,被赐酒心不甘情不愿的唤了一声:“谢主隆恩。”
纷纷伸手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片刻后,两人尽皆倒地,口鼻溢血而亡。
燕萧见状,脸上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凤夙皱眉,她认出来了,那两位大臣是凤国遗臣……
燕萧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龙椅扶手,似乎对此事隐有不耐烦,没了兴致,“来人,把他们带过来。”
“诺。”两名侍卫应声而去。
凤夙拧了拧眉,察觉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气派奢华的大殿上,侍卫押解二人来到大殿。
待看清楚那二人的容貌,凤夙眼睛一红,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那二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爹娘。
此刻的凤夙,意识再次陷入紊乱之中,她甚至分不清楚,爹娘究竟是生还是死。
脚步前移,竟突破幻境,忽然现身大殿之中。
燕萧和文武百官目光齐刷刷的望向凤夙。
燕箫看待凤夙的目光似乎起了变化,一双戾气冷眸竟然透着厌倦之色。
凤夙见了,脸色苍白,双眼不知何时布满了血丝,死死的盯着燕萧。
他把爹娘抓到这里来,究竟意欲何为?
燕萧面色阴寒:“亡国公主也敢现身金銮殿,可见心怀不轨,试图颠覆我大燕江山之本。”
众臣立刻附和道:“皇上圣明。”
“还请皇上诛杀帝后,还复大燕清明。”
“凤国帝后不能留,还请皇上斟酌三思。”
……
大臣之声,宛如珠子落盘,声声如雷。
燕箫走到凤晔和姜姬面前,眼眸冰寒残忍:“亡国败将,理应处死,诛九族,永世不得在大燕翻身。”
凤夙怒火中烧,看着燕萧;他和她认识吗?如果认识,怎会如此陌生?
冥冥之中,不管凤夙愿不愿意承认,在她不经意间,燕箫两个字早已深深的烙在了她的身体里,成为不可磨灭的伤。
但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忽然从袖中抽出匕首,瞬间便刺穿了凤晔的胸口。
下手速度那么快,快的毫无征兆,快的太过残忍。
凤夙脑袋发懵,明明没有了痛觉感应,但她却觉得心海宛如猛浪拍击,头疼欲裂。她这是怎么了?
燕萧似是极为喜欢看凤夙受苦受难,面对她的痛苦,居然低笑不已。当凤夙看到燕箫拿着刀去杀母亲时,她想迈步,却发现脚步仿佛被人扯住一般,动弹不了。
燕箫终究还是杀死了姜姬……
凤夙近乎昏死过去,心口似在滴血。
这样的痛觉怎会如此真实?
凤夙紧紧的攥着手,良久,稍加平息后,她看着燕萧,死死的盯着。
燕萧挑了挑眉:“伤心,还是恨我?”
凤夙冷冷舒了一口气,看着燕萧的眼神开始有了变化,瞬间狠戾起来,其神色丝毫不亚于方才的燕萧。
没有人会想到,凤夙竟会手持佛珠,快步朝燕萧走去,朝堂顿时大乱,侍卫连忙上前阻止,却被燕萧厉声喝退了。
燕萧饶有兴趣的看着凤夙:“看样子,你想杀了我。”不是疑惑,而是陈述。
“杀我爹娘,血海之仇不共戴天。”
佛珠扬起,挥手打向燕箫时,燕箫一扫之前轻漫,忽然哀声道:“夫子,学生知道错了……”
凤夙手势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燕箫此刻,哪还有之前的嚣张跋扈,尽显忏悔和负疚,微微的咳嗽声,听得凤夙一阵心神恍惚。
燕萧见凤夙迟疑,眼神微变,手中匕首蓦然刺向凤夙。
凤夙并没有感到很意外和失望,低眸看着匕首朝她身体逼近,竟眼睛一疼,好像有两滴血泪瞬间就夺眶而出。
燕箫不该笑的这般阴邪,残忍而狠毒。
如此时空转换,时间错乱,前后倒置,似乎是有人刻意而为之,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分不清楚过去和现在,令她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就在燕萧匕首几欲刺穿白素胸口的那一刻,白素手中的佛珠瞬间流转金光。
燕萧应声倒地,化为虚无。
凤夙睁开双眼,四周一片虚无,她复杂拧眉。
这一次,她是真的走到绝路了。
狐狸,母子遇难
“娘亲,娘亲……”
混沌之中有稚嫩之声在叫她的名字,那孩子是谁?
“娘亲,你快醒过来,我是阿筠啊!”
孩子声音越发急切起来,溢满了浓浓的担忧。爱睍莼璩
阿筠?是阿筠吗榛?
凤夙睁开犹如千金重的眼皮,凝定视线,望向声音来源处,那人不是阿筠,还能是谁?
此刻,阿筠看着凤夙的眸子清澈无比,见凤夙眸色黯然,连忙道:“娘亲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爹欺负你了?儿早说过,世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凤夙抬手摸向阿筠的脸庞,没有直言剖析他的话溢。
世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话把他也给骂了。
阿筠把凤夙的无言当成了默认,窝在凤夙的怀里,轻声说道:“儿会保护娘亲一辈子。”
凤夙笑了笑,一辈子,该有多长啊!
只不过那样的笑容注定不长久,甚至冻结的很快,几乎迅速消失在凤夙的唇角,似是想到了什么,隐隐不对劲之余,一把推开了阿筠。
阿筠措手不及的摔倒在地,显然摔疼了,要不然不会“哎呦”一声叫出口,神情茫然委屈的看着凤夙,不明其意。
凤夙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身处草堂之中,不远处有斑斑血迹,正是她之前诛杀厉鬼所致。
宛如被人当头一棒,凤夙看向跌坐在地,泪眼汪汪的阿筠,不由拧眉,连忙下床,把阿筠扶起来,神情间有着自责。
她混淆了现实和幻境,所以才会如此,如今见阿筠在此,一切那么真实,应该不是假……
阿筠倒是心思通透,大概担心凤夙心中愧疚,干脆嘿嘿的傻笑道:“娘亲莫不是想考验一下儿的身子骨有多强硬?”说着,抬了抬自己胖乎乎的小手臂,另一手噼里啪啦的拍了拍,神气道:“看到了吗?不是一般的结实。”
凤夙嘴角微微含笑,虽没有想象那般欢愉,但这样的笑容对于凤夙来说,实属难得,能够被她笑到如此程度,当真是不易。
想起正事,凤夙凝眉问阿筠:“这几天你跟随廖天机去了哪里,怎不见你踪影?”
阿筠笑了笑,扭着小屁股,来回走了两趟,深沉戏码做足了,这才慢悠悠开口道:“我去城外捉鬼去了。”
“……”凤夙皱眉,显然这样的答案在她的意料之外。
阿筠拉着凤夙的手,轻声说道:“娘亲,你没有看到,城外厉鬼实在是太多了,我从城南走到城北,仅仅遇到厉鬼就不下百只。不过令人奇怪的是,那些厉鬼见到我,不知因何缘故,竟然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凤夙听了,眉皱的更紧了,训斥道:“胡闹,现如今你没有自保能力,怎敢独自一人外出,纵使你身体与常人不同,也不能如此鲁莽。”
“怎会没有自保能力,我唾沫有毒,谁敢接近我,我就吐死谁。”
凤夙眼眸微眯,阿筠立刻止话,那般乖顺竟跟先前油嘴滑舌,形成鲜明的对比。
“筠儿,厉鬼亦有强者,不是凡人能够比拟一二的。”
凤夙响起不久前自己的处境,难免会有这番感慨。
阴啸的大笑之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几乎响彻整个草堂。
凤夙脸色骤然一变,拉起阿筠快速向一旁躲去。
几乎在凤夙和阿筠避身瞬间,只见他们适才站立的位置,蓦然爆裂,紧接着有狂霸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不时向四周窜去,只眨眼间功夫,草堂就瞬间倒塌,乱屑在夜色中寂静分散。
凤夙怀抱阿筠,佛珠自行运转,宛如佛光笼罩,牢牢护住了母子二人。
待烟尘消散,只见远处有两个火红的灯笼出现在凤夙和阿筠的视野之内,来人是谁?
凤夙和阿筠暗自压抑内心的震惊,阿筠呼吸急促,凤夙则双拳紧握,如临大敌。
时间明明很短,但两人却像历经尘世纷扰一般,待烟尘尽散,只见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两人的面前,阿筠险些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但因凤夙就在他身旁站着,所以压抑恐惧,咽了咽唾沫,眼睛闪烁的看着那只庞然大物。
站在凤夙和阿筠面前的是一只黑色野兽,高达百米,小腿宛如皇撵粗细。
此刻它正屹立在天地间。
那野兽,双眼如炬,如彗星扫月,若细细观看,便会发现这野兽竟是一只黑色的狐狸,其身上毛发根根如战矛倒立,黑色的利爪散发出金属般的光芒,冷冽刺骨,让人肌体生疼。
“好香的鲜血味道,我喜欢。”
说出此话的,竟是那只巨狐,不但口吐人言,而是出口之声无疑是女子之声,那般轻柔妩媚,很难跟眼前这只狐狸融合在一起,混为一谈。
凤夙神色森冷:“孽畜所为何来?”
巨狐咯咯一笑,声音震天动地,震的几里之外的湖泊都翻涌不止。
“我乃妖王,确切的说是妖王精魄。”
凤夙震惊的看着那只狐狸。
书中有记:“妖,千姿百态,妖王应天而生,皆为最强者,而妖类亦有精魄,为妖立足天地之本,其精魄之最,乃妖王精魄也,天地千年沉积,历代妖王之汇聚,恐怖滔天,不可力敌。”
凤夙失神,此物怎会是妖王精魄?怎会是……
阿筠不解,好奇问道:“娘亲,什么是妖王精魄?”
凤夙看着阿筠,脸色沉凝的同时,竟然没有丝毫血色。
“妖王精魄是天地生成的一部分,不是鬼,也不是妖,它贵在无形,即使显化出来,也杀不死。”
“啊?”阿筠着实吓了一跳,焦急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凤夙欲言又止,随即目光落在妖王身上:“你本天地之物,如此胆大妄为,试图扰乱人间,届时天地难容。”
妖王精魄咧嘴笑道:“我本属天地之物,何来天罚?”
“……可否放了小儿?”凤夙最担心的是阿筠的安危。
阿筠听言,急声道:“娘亲不要,儿哪里都不去,你不要丢下我。”
虽是小孩子,但却戾气大胜,阿筠竟然瞪着妖王,破口大骂道:“孽畜,竟敢对我等如此嚣张妄为,看我不吐死你才怪。”
阿筠声音愤恨,霎时天地似有感应一般,蓦然雷声大作,狂风裹身,阿筠瘦小的身体在狂风中颤颤巍巍,虽然站不稳,但凤夙见了,先前担忧尽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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