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再次浮现她与丫鬟相拥在一起的画面,英眉一蹙,满是不赞许。
缓缓走近,院中的亭子里的一幕让他再未能舒展眉头。
他知道她是个不安分的女子,也知道她虽然故作端庄但实则是个性子张扬无拘的女子,但他从不知道她竟然大胆至如此。
冷漠的看着那与自己弟弟亲密靠在一处笑的灿烂的女子,虞应战只觉胸中怒火上涌。
他接受她的示好,她又去与知微嬉笑,左右逢迎,她以为她能将他们兄弟俩玩弄于鼓掌之间?
谁给她的胆子竟然在国公府祸乱?
冷哼一声,虞应战寒着脸转身,大步离开,他早该知道这样的女子娶不得,是他脑热了,竟然真存了相看的心思。
走至墙下的石径处,蓦地顿住脚步,虞应战回身,他若就这样离开,她岂不是仍旧以为将他们蒙在鼓里?
徐嬷嬷是不赞同自家小姐带这么多东西入京的,一来小姐刚刚出孝,首饰衣衫太多让人瞧见会以为小姐不懂孝道,才出孝期就如此张扬,二来听闻那老太太喜欢衣着大方素雅的,小姐的衣裙颜色过于鲜亮,本来人就长的打眼,穿上那华裳佩上那贵饰万一给那老太太留下个不知本分的印象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徐嬷嬷又开始上火,这一上火就想要提点两句,抬头看去只见自家小姐挑帘看外头的热闹更是不赞许的摇了摇头:“不是老奴爱多说啊,国公夫人派人将姑娘接来京中这其中意思姑娘是明白的,这国公府不同咱们淮南那小城小巷里的府宅,规矩多着呢,姑娘可得要注意了,老奴说这些话都是为姑娘好”
李言蹊原本因着瞧着外头的热闹而生起的一点兴趣被徐嬷嬷的话打散了个干净,明艳的脸骤然颓唐下来,红唇在徐嬷嬷看不见的地方开开合合,背诵着这一路来已经听的熟烂的话,当徐嬷嬷一如既往说道情深处抬袖抹泪时,李言蹊连学嬷嬷说话的心思都没有了,红润的小嘴撇了撇。
好在这一次徐嬷嬷没哭多久,马车的窗帘被自外挑起,一张红润的苹果脸兴奋的出现在窗边:“小姐,奴婢问过了,那走夫卖的是制香用的玉兰,奴婢瞧着可新鲜了,奴婢给您买些咱们到了地方奴婢给您制香好不好?”
李言蹊作为淮南第一豪绅、李府的唯一嫡女自小便被娇惯着长大,李家老爷生意远及海外,所以李言蹊的平日的用度与宫中的公主比较起来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像在京城根儿下那些侯门贵胄得了宝贝但惮于皇室脸面而不敢正大光明的把玩,淮南离京甚远,李府在淮南省地便是个土皇上般的存在,当地知府、外放的官绅见面时也要给李家老爷些面子。
李家老爷会做人,外面八面玲珑不骄不傲,府中也无腌臜,风光了大半生也不过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自是娇惯着,李家老爷宠着,府中上下的丫鬟婆子跟着宠着哄着,李言蹊得了个书香气息的名字硬生被宠成了个娇懒的性子。
小桃腮,柳叶眉,丹凤眼,李言蹊出众的容貌早在淮南便传遍了街巷,家里有这样一个娇美人李家老爷有些愁,生怕日后宝贝疙瘩受夫家欺负了去,便与嫁入京中的妹妹商量着早早定下了婚事,奈何李家老爷还未等见女儿及笄便因为随船出海遭遇了海难,连尸首都寻不见了。
好在府中有忠仆打点,往日李家老爷也会做人生死知己颇多,即便现在李家不如李家老爷在时那般风光但也绝非小门小户可比,府中只剩下一个女儿也无人敢欺门,毕竟除了有与李家老爷生前交好的一众知己好友护着外,李家可还有个远嫁入京中虞国公府的姑奶奶呢,所以李家非但没有因为李家老爷离世而败落反而京中国公府因为怜惜李家女儿年幼失亲而处处照顾。
内有忠仆帮衬打点,外有父亲挚友相帮,远在京中还有国公府做靠山,李家的生意日益盛隆,李言蹊的内外喜好用度自与以前一般无二。
李言蹊喜好的也无外乎是姑娘女儿们喜欢的那些胭脂水粉、首饰簪钗,身边有的几个丫鬟都是当初李家老爷重金聘来的,个个都是有一门独门手艺傍身的,会调香的会做首饰的会配药的哪一个都是个顶个的巧手向来讨李言蹊喜欢。
好不好?
听了丫鬟的话李言蹊对那新鲜的玉兰有些心痒痒,毕竟鸿雁制香的技艺极好,她向来喜欢那玉兰,这个季节本不该有的,碰上了便想买上一些,可是李言蹊斜瞥一眼正在擦眼泪的徐嬷嬷,轻咳一声,试探问道:“嬷嬷,买些回去行不行?”
这带了十辆马车的首饰衣裙的事还没解决,又要买花?
徐嬷嬷蹙眉瞪了一眼扒在车窗边的鸿雁,回过头苦口婆心的劝道:“小姐啊,花这东西什么时候都可以买,您喜欢我们都知道,现在哪个女儿家不爱美呢,但要分时候和场合,老爷虽然已经离开四年了,但老奴一直觉得老爷始终没有离开,一直敦促着老奴亲手将小姐交到国公夫人手中,国公府规矩多,小姐不能总如此纵着性子了,定要给老夫人留下个好印象,您真正嫁给了表少爷,到时候想要买什么花啊簪啊老奴一定说行。”
徐嬷嬷一路上的提点的话说了千万遍,眼见有再一次念经的趋势,李言蹊心中暗叹,长睫低垂,双手抚膝暗暗走神,神游一圈听到徐嬷嬷最后一句,眼眸骤然明亮,红唇一扬,兴冲冲的对着鸿雁扬了扬下巴:“快去买吧,嬷嬷说行!”
徐嬷嬷:“”
等鸿雁将花买来,李言蹊一边支着额角媚眼含笑的把玩着花,一边看鸿雁忙活着将花夹入竹夹中,只有徐嬷嬷哀莫大过于心死一般靠着车壁闭眸不语。
偷偷瞧了眼嬷嬷,李言蹊暗自一叹,她何尝不知嬷嬷的心思,但去那样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她也很忐忑,唯有把平日喜好熟悉的东西放在手边她才能不去胡思乱想,看着手里的玉兰,李言蹊眼中有些怅然:“不知小刀有没有想我,头有没有疼。”
喃言的话一出口,袖子便被一侧的鸿雁扯了扯,回头见鸿雁眼角抽来抽去的示意,李言蹊看了眼靠在一侧的闭目养神的嬷嬷到底禁了声。
她要快些嫁给表哥啊,那样她就能早些将小刀接入京中了。
路上没耽搁,到了傍晚马车便到了国公府,迎门的管事虽然客气但只开了侧门,徐嬷嬷没入过京,不知京中那些纷杂的规矩,却也知道从侧门进有些不妥,来时候望着高门而打怵的心一时间被恼怒所取代,她气得够呛却生怕小姐也气着便劝道:“小姐莫要多想,姑奶奶到底是国公爷的继室,上有婆婆在下有前国公夫人留下的嫡子,如今虽然贵为国公夫人但总有难言之处,小姐切不可因小失大因着小事与姑奶奶生分了去。”
哪个门进李言蹊并不在意,她现在在意的是也不知那位表哥是不是还如小时候那般好说话,倘若不似小时候那般她该如何是好?
管事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打眼一瞧便知道那位随行的嬷嬷面色不好,便一边恭敬引路一边解释道:“实在不凑巧,夫人本是要去京外接表小姐的,奈何临时知道今个儿老夫人吃斋归来便先接了老夫人回府了,府里一时间事务繁杂夫人有些脱不开身表小姐莫要怪罪。”
听到这话,忍了一路怒意的徐嬷嬷才松了口气,看来不是要轻慢她家小姐的意思,不是她多心,实在是因为自打小姐出孝期,国公府迟迟不差人商量婚事给闹的,她实在怕这婚事有什么变故,委屈了她家小姐。
第63章()
购买未达到比例;此章为随即显示章节;补全订购可看最新章节。马上身着曜黑铠甲内衬枣红黑纹长袍的男人轻抬下颌;俊美绝伦的面容在光阴下若隐若现;波澜不惊的黑眸寂寞如夜;周身散着一如往常的森寒;薄唇微启:“赶路吧。”
这是今日第二拨死士,虽然将军没有多言,但跟在四下的将士却面色沉沉:“究竟是何人要害将军?”他们回京并非秘密;往日与将军有恩怨的都有可能下手;所以这话说了也寻不出个结果,只能回京再查。
一行人继续前行;不久便看到前去送信的高昭一策马归来。
高昭一快马折返;赶了一夜只想快些与将军汇合;看到高头大马上的将军,便迅速落马;上前跪拜:“末将不辱使命已将信送到老夫人手中。”
马上的虞应战轻轻颔首,见高昭一并未起身上马而是为难的站在原地,眉头不可察觉的一皱;“说。”
高昭一得令,骚了骚脑袋起身,“将军,末将本该快些回来;但在国公府听了些消息耽搁了些时候;末将觉得这事还是挺重要的;总该说与将军知晓。”
抬眼看了眼将军的神色,见他并无不悦便继续道:“国公夫人好似要为您相看妻室,似乎是本家的侄女,现已经住在府上了。”
四下的声音寂静一瞬,下一刻有几人压抑低笑,“前个儿我们还说国公府怎地一点都不着急,原是已经相看好了。”
“就是,咱们将军也该娶妻了,哪能总往战场跑呢,需得找个能伺候将军温柔贤惠的女子。”
众人打趣推搡,马蹄也跟着原地乱踏,那为首坐在黑马上的人始终未曾言语,墨眉却蹙了一蹙。
虞应战侧眸扫了众人一眼,率先打马奔驰离开,众人因那一眼轻瞥神色讪讪,见自家将军策马离开则互相捶了半晌才跟着驾马追赶。
打趣归打趣,但他们心中京中还没有哪个女子能配得上将军,更无人能左右将军的婚事,不说将军是皇上最宠爱的外甥,现在的将军单凭实力皇上也要给三分面子。
一路快马加鞭,比计划的早了一个时辰到了京中。因为有皇上特赦,一行人驾马直接进了宫中。
看到许久不见的外甥,议政殿中端坐在龙椅上的晋元帝面露喜色,一时激动的起身,大步上前:“这几年在外可好?”
虞应战做礼:“舅舅。”
眼睛温热,皇帝急忙将外甥扶起,捶打了两下外甥的肩:“倒是好样的。”
虞应战此次回京除了战胜受赏还是三年一次的回京述职,但晋元帝显然关心的不是外甥如何力挫敌军的勇猛而是这三年多的惦记,君臣之言便成了舅甥闲谈,殿内候着的其他朝臣无不闻声迎合,直到日头渐落,晋元帝才怅然若失的放人。
从议政殿出来,虞应战又恢复以往的凌然疏离,即便四下的朝臣想搭话一二也被这骇人的气势吓退了去。
众人之间一身着白玉夹青竹纹袍,腰携明珏玉,头戴青松冠的俊逸男子拜别了几个同僚,神色飞扬的折身的向虞应战走近:“知渊兄!”
虞应战回身,看到来人冥想片刻才颔首:“定海兄。”
薛定洲笑容凝固:“”知渊他脑子不好你要原谅他,不记得你很正常,虽然你们一起长大,虽然上个月你还随兄长去边关看过他
真是心口闷了一口血,薛定洲实在纳罕,这人脑子不好使咋还能摆出如此高贵的姿态呢?
做了一番心里建树,薛定洲深吸一口气:“兄长让我问你最近头还痛吗?”
英眉一皱,虞应战了然自己认错了人却并无尬色,见属下牵过马来,翻身上马,神色淡淡道:“药无用了。”话罢便利落而去。
看着那疾驶离去的人,薛定洲不由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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