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君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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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君欢- 第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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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照拂,你辛苦了。”

    这几句话一说,姚氏顿时便舒坦了很多,朝傅琨摇摇头:

    “比起老爷来,妾身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傅琨道:“我明日请个大夫来给你调养调养身子,你暂且先缓缓情绪,不要因为林家和崔家的事着恼,反耽误了自己,念君刚刚及笄,四姐儿也还有几年功夫,孩子们的亲事,不急在一时。”

    傅琨话说得很慢,听在耳朵里似是凉凉的泉水滑过,抚平人的心绪。

    姚氏竟也慢慢地接受了他这副说辞。

    她心中只想着,待过两日把张氏要回来,那个浅玉姨娘,也得意不了多久。

    她抬头望进傅琨狭长带着笑意的秀目中,是啊,老爷是明事理的人,怎么会真的和自己置气呢?

    万事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

    第二天傅念君知道傅琨把张氏与姚氏隔开,且把浅玉姨娘母女挪到正院,开始让浅玉接手管事后,她就知道,爹爹这是终于行动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傅琨的行事一如他的脾气性格,在朝堂上是这样,在后宅也是如此。

    从来没有人见过傅相恼怒红脸,急切躁进时的模样。

    他处置人和事,都是这般,缓缓而动。

    温柔的一刀。

    她从以前就和傅琨提过,姚氏身边这个张氏,心眼极多,姚氏很多主意,都不是她想的,而都是出自于张氏。

    昨日她又和傅琨多说了一句,姚氏想鼎力支持林小娘子入崔家做妾,以图谋日后用贵妾身份压制自己这个正妻,这法子,大概也是张氏提出来的。

    当时傅念君就在傅琨眼中看到了一丝极浓的阴郁闪过。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傅琨有这样明显的情绪。

    他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哪怕先前处置方老夫人时,被杜淮的事恶心时,他也不曾这样。

    林小娘子露出贪婪本性,傅琨和傅念君都能揣测到,可是在那种情况下,张氏还不忘撺掇着姚氏再算计傅念君一把,傅琨就真的忍不住了。

    那女人实在太过恶毒。

    他从之前就与姚氏亲近了一段日子,姚氏才渐渐放松了警惕,接着一步步把姚氏身边的势力和权力瓦解,让她成为一个徒有虚名的崔家主母,这才是傅琨真正的目的。

    傅念君微笑,还不错,这样的结果她能够接受。

    姚氏是不可能被休的,害她性命又太损阴德,折了她羽翼才是最好的法子。

    接下来,傅琨应该还有布局。

    傅念君叹了口气,但愿这次能够一劳永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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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有缘又有情() 
傅琨和傅渊将傅念君与崔涵之的婚书在祠堂的灵位前烧毁,看着随着那一缕青烟化为灰烬的婚书,傅琨心中终于定了定。

    傅渊静立在父亲身旁,只缓声说:

    “爹爹,如今二姐儿的亲事,您可有筹谋了?”

    傅琨听他这话,只道:“你先前从不会问这个。你对这事上心了?可有主意?”

    傅渊的脸色突然有些尴尬。

    他并不想承认自己对傅念君的事上心。

    他清了清嗓子,“如今住在府内的陆家大郎,是孩儿的同窗,爹爹以为如何……”

    傅渊是聪明人,陆成遥也不笨,先前傅渊向陆成遥透过底,言明与崔家退婚之事,便是因察觉陆成遥对傅念君有几分与旁人不同的心思。

    傅渊知傅念君如今性情大变,倒是有几分傅家女的样子了,陆成遥若说对傅琨和傅家之势完全没有攀附之心也不可能,可是他比起崔家的儿郎来说,对傅念君起码还谈得上“尊重”二字。

    陆氏家族也很是不凡,按底蕴来说,傅家还是低了一截的。只是陆家虽为顶级世家,本朝却渐渐在朝中显得有些疲惫无力,后继不足,如今这一辈出了个嫡子陆成遥算是有些前途作为的,可陆家众人心思都太杂,汴京距他们本家潮州又千山万水,他若是要在这里做一番大事,恐怕傅琨助他,比起崔涵之来说,出的力只会多不会少。

    傅渊晓得父亲如今的处境,与陆家联姻,其实并不算是太好的买卖。

    当年聘陆氏,也是个缘分,傅家二爷体弱,也不是傅家掌权之人,而陆氏正好因相貌残缺,被家族嫌弃,傅家聘她,也算合适,其实对两家拉近关系也并没有起太大的作用。

    但是傅琨的嫡长女嫁陆成遥,这意义就不一样了。

    陆家还是太复杂了。

    傅琨捏捏鼻梁。

    “不妥。”

    即便不考虑别的,只考虑傅念君的幸福,他也不会与他们联姻的。

    傅渊却就事论事:“爹爹觉得何处不妥?陆兄与他的妹妹如今住在傅家,未必不是陆家打的算盘,毕竟如今朝堂渐稳,他们要观望也观望的够久了,他们想要重回前朝时的辉煌,必然要做一些改变。”

    联姻新贵大臣,就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陆家两个孩子怎么打算,自然有你二婶去操心,他们不放到明面上的打算,我就权当不知道,陆大郎的事,你就休要再提了。”

    傅渊敛衽,“孩儿明白。”

    傅渊顿了顿,又叮嘱了一句:“马上就要殿试,旁的事你且放在一边,近日来多在书本上花些功夫。等殿试一过,你的亲事也要琢磨起来了。”

    傅渊当然知道,成亲是自己避无可避的一环。

    “是。”

    傅琨见他此般神色,似是有不愿,心里不由起疑。

    “你可是有中意之人?”

    “断无。”傅渊答,“爹爹这话自不用多说,我心里有分寸。”

    他是傅琨的嫡长子,是要与父亲在这政敌林立、云波诡谲的朝堂上并肩同行的。

    在女色上,他知道尤其不能放松。

    多少百炼钢,都为女子化作绕指柔。

    傅渊不敢说自己心性坚定,却只知道严于律己总没有错的,因此在如今妓馆遍布,人人狎妓的风气下,他依旧逼迫自己随时保持一分警惕。

    “没有就好。”傅琨缓缓道:“你阿娘去得早,本来这些话都该由她来说的,可是如今,只能我来讲了。”

    姚氏,是根本不能指望的。

    “我与你阿娘少年相识,共过甘苦,历过劫难,她最后命薄,弃了我们而去。”

    傅渊听他说到亲娘,喉中不由有些哽住了。

    大姚氏走得时候,傅念君还小,他却是能记事的。

    “多少恩爱夫妻,也逃不过天人永隔,可见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宿命,本就浅淡,成了夫妻的,已是不容易。”傅琨的目光恰好望向了亡妻的牌位,那锃亮的檀香木泛着悠悠岁月的光泽,旁边留了一处空,是傅琨给自己留的。

    他望着那牌位的眼神柔和,一如当年望着温柔浅笑的妻子。

    傅琨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我是你爹爹,自然愿你在婚姻一事上圆满,与你的妻子,做到既有缘,又有情。”

    傅渊微愕。

    “这也算,是我对你阿娘的交代了。”

    这是一个对傅渊的承诺,即是他日后挑妻子,傅琨一定会尽力为他选一个与他“有缘又有情”的。

    这对于一个居高位,握大权的丞相来说,实在太不容易了啊。

    傅渊很清楚,他和傅念君的婚事,本就是该拿来按斤两称了卖的。

    可是傅琨却这么说……

    “爹爹……”

    傅渊的声音有些,压抑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情绪。

    所以,爹爹才会这么费心地与崔家退亲吧。

    不是因为崔家“不合适”或者是“不够格”,傅琨仅仅是作为一个父亲,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想让傅念君嫁一个有缘又有情的夫君。

    傅琨如今对傅念君是这样,以后对他,亦然。

    傅琨淡淡笑了笑,对于平日一向冷漠寡言的长子露出这样的情绪并不诧异。

    “三哥儿,以后你妹妹,这傅家,都会交到你手上,爹爹希望,你能做得比我好。”

    傅渊垂眸望着地上,光可鉴人的青砖上是透过花格漏窗间洒下的薄薄日光,这宗祠里总缠绕着一种木香,如水流般漫溢,缓缓流淌,盘桓不散,挥之不去。这种木香,悠长绵延而又含蓄内敛。

    就如他的父亲傅琨一样。

    傅渊知道自己生性冷漠,在这个家里,除了父亲,他对谁都是漠然不顾的。

    可父亲他不一样……

    即便居于朝堂多年,浸润了无数阴谋算计,他依然保持着一份纯心,对他逝去的生母,对他们兄妹,对这个家……

    也是因为这纯心,傅琨才不至于叫高位厚爵、权力物欲蒙了眼啊。

    这一点,傅渊很清楚,他自己就做不到。

    傅渊只拱手长揖,缓缓折下腰,“爹爹所言,孩儿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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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好禁欲冷漠型哥哥~

第164章 揣摩(我乃龟仙人和氏璧加更)() 
“娘子,那位您一直留意着的魏夫人近日病了,已经许久没有出门了……”

    仪兰乖乖地向傅念君传递外头人盯着的消息。

    “是吗?何时病的?她病之前去见过谁?”

    “已有十日了,最后见的是登闻检院朝请大夫荀乐荀大人的妻子,王夫人。”

    仪兰比芳竹有心,她知道娘子今时不同往日,在这些事上尤为用心地去学了学,否则以她从前的功夫,恐怕连囫囵地把荀乐的官衔说出来都做不到。

    傅念君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终于来了。

    这件改变傅渊人生的事,终于要来了吗……

    魏氏去过荀家了,想来应该是已经与荀乐有些首尾了。

    称病不出。

    为什么突然就病了,还一病这些时候。

    难道魏氏是被强迫的?非心甘情愿与荀乐父子有私?

    傅念君不是不知人事,她在嫁入皇宫前,很多事都是多多少少知道的。

    关于男人,关于一些男女之事。

    有些龌龊,远超过她一个小娘子能想象的范围。

    魏氏、荀乐父子、傅渊……

    这些日子她想破了头,也实在想象不出这三者之间实在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傅念君闭了闭眼,她从前不知傅渊的情况,可如今看来,他在私事上处理地格外小心,与魏氏的夫君郑端相处也不算太亲密,更不要说他的妻子魏氏了。

    若说傅渊对魏氏真有些什么,傅念君头一个不信。

    若说是魏氏单相思傅渊,倒还有点道理。

    不过也不像,魏氏上头是有主子的,对方岂会容忍她被这点儿女私情耽误。

    傅念君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反光的花梨木圆桌桌面上,敲得仪兰心里有些忐忑。

    屋内一片静谧。

    恰好因为春和日暖,往外的窗开着,芳竹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她正在训斥小丫头。

    “……这茶具和茶具也是不同的。这套定瓷,和这套汝瓷,都会混了?虽说都是白瓷,瞧着相似,可也都是大不同的。定瓷泛浅光,而汝瓷则透着釉色青,更为温润。质地不同,洗它们的水温自不同,你们两个,别以为偷懒把两套茶具混着洗我就不会发现了,娘子这些东西可比你们都金贵,瞧瞧你们做的好事!”

    小丫头们被她训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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