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拿起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陌生电话。他按掉。
再打过来,季期按掉。
铃声锲而不舍,季期无奈,只得接起。
“你好,季期,我梁楚,梁团的爸爸。”
“梁伯伯,不好意思,我看到陌生电话,就没接。”季期无比意外梁团父亲这个时间给自己打电话。
听到他的声音,季期立马打起精神来应对,这也是梁团父亲第一次给自己打电话。
“是我不好意思,这么晚了给你打电话,听你的声音很疲倦,这段时间辛苦了。”
“还好,这是必然要经历的。”
“梁团完全没个定性,总是受你的照顾,让你受累了。”
季期知道梁父要说什么,该来的总会来,从梁元开始,从毕业开始。
“你们的关系,我很早就知道了,梁团那孩子藏不住事儿,什么都写在脸上。我也不是那种说完全封建的人,该见识到的,都见识过。所以我没有阻止,有时候这种事情,越阻止孩子会越来劲。我就等着你们孩子心性,或许等到知道那个滋味了,自然就淡了。不过季期,你确实是个好孩子啊,委屈你了。”
“不委屈,梁伯伯。对不起……”
“孩子,你没有对不起我。但是,孩子,你们太年轻了,你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们的感情太脆弱,先不说我们父母是否能够接受,只说梁团他离开梁家,能自己生存吗?目前来说,他不能。孩子,你能背负着两个人前进吗?”
“我……”季期想说他能,但是看着眼前电脑屏幕上的照片,他一下子哑口了,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
“孩子,你现在在找工作,听闻你找的很辛苦,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不用了,谢谢梁伯伯。”
“季期,我只能跟你说,梁团根本领会不到我的意思,如果我让他跟你分开,他只会怨恨我让我逼你们分开。所以请原谅我,五年,如果你们分开五年后,仍然想在一起,那么到时候我祝福你们,支持你们。五年是一个成熟期,到时候你们该经历的都已经经历,思想也会变得成熟,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你能够答应我吗?”
季期开不了口。
听筒里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气。
“孩子,你现在没有资格和梁团在一起,当然同时梁团也没有这个资格。你们现在没有资格互相分担对方的人生。如果只是谈着玩一玩,大学这几年已经足够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好好想想。再见。”
“再见,梁伯伯。”
季期挂完电话,瘫倒在狭窄的双人床上,一动不动到天明。
电脑黑屏前循环播放着梁团声色犬马的照片,季期躺在床上,没有动一下,只有床单上的大片水渍,才能证明,原来此人还有声息。
天亮了,季期打包好行李,给家人打了一通电话,换了一个电话号码,告别郭良驹。
出发前,季期想了一天,给梁团发了一个邮件。之后,径直登上了开往上河的火车。
自从在世纪酒店,大受打击后的梁团,逃回了雄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都没出来。
正是看到梁团这个样子,梁楚才决定给季期打点话。他了解自己的儿子,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其实内心像颗水晶一样,干净透明也相当脆弱。
此时的梁团根本无法与世俗抗衡,原以为只是青春的试探,谁还没有个青春了不是。所以梁楚并没有做什么。
但是进入现实社会,想要两个“男人”在一起,梁团会被环境伤得体无完肤。
梁楚心痛,所以只能选择做了坏人,去跟季期说。
没办法,可怜天下父母心。
似乎起了作用,看梁团这样子,应该是分开了。但愿痛上几天,就遗忘。
梁团在家颓废了两天,一直沉浸在自己再也“硬”不起来的哀伤里。等终于振作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季期这两天一直没有联系自己。
第93章 分飞()
虽然心里极端不愿意,但是不由自主地,在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已已经拨打了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是空号。”冰冷的女声传来。
梁团诧异,怎么会是空号。即便没人接,也不应该是空号啊。
梁团不信邪,一直打一直打,打到终于明白,季期是真的换号码了。
难道冷战后,就直接消失,梁团不相信季期是这样的人。
梁团打电话给郭良驹。
郭良驹告诉他,季期走了,给他留了一封邮件。
梁团呆住。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冲到电脑前面,将邮箱打开。
来自季期的邮件冷冰冰地躺在邮箱里。
梁团颤抖地点开邮件。
梁团:这段日子,让我看清楚很多现实的无奈。时至今日,我都没有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现在的我没有资格拥有你,也没有资格拥有一份融于世俗的感情。我一无所有,是一只谁都可以踩死的蚂蚁。
所以如果你愿意,等五年后,我变强大,能保护自己保护你,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时,我们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好吗?
当然,如果……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那么我祝福你幸福。
季期
梁团拿起苹果笔记本,“彭!”一声巨响。电脑摔碎了,零件摔得到处都是。
听到声音,萍姨赶紧敲他房门。
“小少爷,你怎么了?”
梁团手指颤抖,他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没事……萍姨。我想自己呆一会。”
梁团此刻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像是被紧紧地,箍住了一个项圈。他呼吸不过来,像是一只手紧紧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愤怒,但不知道怎么发泄。
凭什么你说分开就分开,凭什么一声不吭就消失!
要是现在季期在他面前,他一定会上演一个全武行。哪怕遍体鳞伤,哪怕他完全不是季期的对手。
梁团瘫坐在地,冷静了足足有半个小时,他的脑袋才能重新开始运作。
拿起电话,拨打了郭良驹的电话。
“小团,我就知道你会打电话给我。”
“他在哪里?”
“哎,小期这个懦弱的家伙,他怕不敢当面跟你说,只是发了一封邮件给你,他去了上河。”
“上河哪里?”
“我不清楚,他只跟我说了去上河。”
“小团……”
郭良驹的话音还未落,耳朵里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
现在的年轻人啊,还是这么冲动。
梁团打给费祥,在上河他第一想到的就是左嘉应,不过左嘉应现在基本上呆在龙虎山陪着项璋疗养。费祥一直紧抱左嘉应的大腿,现在在左氏集团替他打理一些日常事务。
“团兄,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季期来找你了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你和季兄怎么了?”
“他在哪?”
“你可别说是我说的,他是到上河来了,但是具体在哪里我不清楚。你也知道嘉爷一直挺欣赏他的,我只知道嘉爷让他去一个地方训练去了。”
“谢谢。”
“诶……”
梁团打给左嘉应,奈何现在左嘉应的手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秘书手里,现在左嘉应对外的联系大多数时候,是单向联系。
梁团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李柠杞。
“叫你家小道士,传个话,让左嘉应给我打个电话。”
“听您这语气心情不好啊。”
“别废话。”
“团子,你怎么了?”
听到李柠杞关心的话语,梁团这才像是回神了一样。
低沉着声音说:“季期说要分开。”
李柠杞道:“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我们之间出了些问题。”
“你现在找不到他了?”
梁团沉默。
李柠杞这才发现事态严重。
说道:“团子,要不要我回来陪你。”
“不用。”
“好吧,我现在就给一道打电话。”
不到五分钟,梁团就接到了左嘉应的电话。
“听一道说,你找我。”
“是的,嘉爷,项学长情况好些了吗?”
“腿没什么起色,但是精神好了很多。”
“嘉爷,季期在你那里吗?”
“梁团,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季期现在正在接受左氏的秘密训练,我只能说,等他出来了,我一定让他联系你。“
“要多久?”
“他才刚进去。要等三个月才能出来。”
“一定要三个月吗?”
“是的。”
“好,麻烦嘉爷三个月后告知我一声。”
“好。”
梁团挂完电话。
拿上车钥匙出去了。
“雄谭四少”重出江湖。
古亘已经成为了自家酒店的行政总监,游江春被父母逼着考了公务员,运气好考上了雄谭市一个乡镇公务员,每天开着他的小破车,穿行在乡村公路上,一心只想着找点“关系”调到城里来。
孔昱跟秦晓打工,时间非常自由,就是那个叫暮北风的盯他盯得比较紧,他就纳闷了,他二舅才是暮北风的老板,怎么总是盯着他了。暮北风回答他,是老板让盯的。好吧,二舅也是为了他好。
张德成还有一年书读,但是已经在古亘家的酒店实习。所以大体上大家都已经有了工作方向,只有梁团还混着。
他混着,而且听说被抛弃了,大家都得陪着。他的发小,李柠杞去日本进修去了,一时回不来。
所以五人帮陪着梁团整日花天酒地,到处潇洒。
梁团半躺在KTV的沙发上,拿着话筒嘶吼着单身情歌。经典就是经典,无论过了多久,人一失恋总会嘶吼此歌。
游江春开着他的那部破烂的海马,匡起匡起开到豪庭凯。推开包厢的门,看见梁团那副样子。
走到张德成旁边,靠近耳边问:“他还这熊样?”
张得成忍住耳朵的酥麻,点点头。
问他:“你现在都是公务猿了,怎么还往这种声色场所跑,不怕别人举报你吗?”
“我就一小虾米,再说了,工物元就不是人了吗,就不能和朋友一起来唱唱歌,聚一聚什么的。”
游江春靠近张得成,发现他长得越来越好看了,盘亮条顺的,气质中少了怯懦,多了温和,皮肤很好,眼睛温润。
不得了,上*山*下乡才几个月,怎么看见张得成都觉得赛貂蝉了。不行,得把好久没联系了的莺莺燕燕什么的找出来,不然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他有点害怕了。
第94章 现实()
走到梁团身边,将他的话筒拿开,关了音乐。郑重地对他说:“梁团,你清醒一点!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了吗?”
往常要是游江春这么说他,两人非打起来不可。但是这次梁团只是冷冷地看一眼游江春,坐起来拿起桌上的酒就开始灌。
孔昱挡住他手里的酒,说道:“梁团,废了这些天也该适可而止,你这样,难过的是我们和你的家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个人样。”
梁团已经有两天没回家了,除了喝酒就是住在古亘家的酒店。
梁父梁元看在眼里,虽然心疼,但是这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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