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不光黄润和胡慎听得瞠目结舌;这满园子的金甲卫都不由得侧目,这些金甲卫跟昨夜进山抓人的金甲卫并不是同一拨人,故而不明白欧阳昱跟陆琅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听了欧阳昱这番话,不由得腹诽,原来自家将军并不是不近女色,而是喜欢这样的小~娘子。只是,会不会,太小了?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到了陆琅琅身上。
陆琅琅其实十三岁了,若是论虚岁,那都往十五上靠了,但是她生的个子不高,尤其是黄润如今缩成一团躲在她身后,看起来就格外的娇小。
陆琅琅生平头一次脸红得像着火了一样,不是害羞,完全是恼羞成怒。她双目圆瞪,里面的怒火不光烧红了她的脸,更想将对面这个胡说八道的混蛋烧成了灰,恨不能生啃了他。但是脖子上冰冷的刺痛提醒着她,此时不宜发飙。
她气得全身发抖,旁人看来像是又羞又怕,好不容易才从口中挤出几个字,“我知晓,你是为了我好。”
欧阳昱心中一松,一抹笑意浮现在脸上,“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不是骗你,都算数的。无论如何,我必定护得你周全。那些困扰你的小事,我自会给你办好。”
两人“情意绵绵”的目光交换着别人看不懂的“深情厚谊”。久久,陆琅琅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嗯。
这两人还真的是一对?!
黄润和胡慎看到了逃出生天的一丝希望,黄润的剑也从陆琅琅的脖子上移开了一些。
满园子的金甲卫疑惑的目光在欧阳昱和陆琅琅的身上来回不定。
莫不是他们英明神武的将军大人也难逃美人关?
有人从欧阳昱的身后悄悄递给了他一些东西。欧阳昱本来双手就背在身后,长身而立,黄润也看不清他到底在做什么。
“欧阳昱,你不要耍什么花样,这样如花似玉的小娘子,我也舍不得辣手摧花。你赶紧让开,我们走了,也好将她还给你,你们花前月下,双宿双”
黄润的话还没说完,欧阳昱长臂一抬,亮出了身后的东西,那是欧阳昱惯用的强弓,上面三支弓箭已经上弦。
强弓崩如玄月,随着欧阳昱的手指松开,弦声在夜色中嗡嗡轻响,三支白羽箭离弦而去,快若闪电,往黄润的方向而疾射。
黄润大惊失色,一掌将陆琅琅推出,挡在自己身前。
欧阳昱提声高喝,“膻中、神藏、天溪。”
陆琅琅的眼睛更亮了。
前一句还是浓情蜜意的甜言蜜语,可音犹在耳,取人性命的三支锐箭就飞在空中了。
众人都被这样毫无防备的转折惊得目瞪口呆,只见被黄润用来当挡箭牌的陆琅琅不退反进,张开双臂迎向了那三支白羽箭。
三支白羽箭正中陆琅琅的胸前,那箭镞的力道之大,让陆琅琅的身形一震,一口血就喷了出来,随即委顿倒地。
黄润骇然,他还是小看了欧阳昱这小子了,为了抓住自己,连女人都不要了。而且还自己亲自动手。这得多狠的心哪
如今暗道被堵,这个小娘子已经被他射死,他要想闯出去,只能
黄润伸手就向胡慎抓去,准备用胡慎做挡箭牌,硬冲出去。
可是胡慎一看情形不对,已经转头就跳进了暗道之中,其实暗道被堵,他哪里也去不了,可这档口,只能多躲一时是一时。
黄润抓了个空,回头只看见胡慎的背影消失在暗道口,他心想,蠢材,果然像只老鼠一样,遇事只知道乱窜。黄润是见过欧阳昱射箭的,百丈之内,箭无虚发,可谓神射二字。他要是这么冒然的出去,如今欧阳昱长弓在手,把他射成个刺猬都不在话下。
想到这里,黄润伸手就去抓地面上的陆琅琅,心想就算是个死人,当个挡箭牌也成啊。
倒在地上的陆琅琅动了一下。
黄润以为自己眼花了,难道这小娘子命大,胸口连中三箭都没事。
他眨了一下眼睛,再看地面上
哪里还有人影?!
黄润瞬间茫然,还没能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头顶一阵剧痛。他被人抓住了发髻,狠狠地摁倒在了地上。
还没看清是谁,一只绣鞋的鞋底已经在他的眼中急速地放大
他眼前一黑,被一只脚狠狠地踩在脸上,这还没完,这只脚虽然不大,但是力道又快又狠又准,只踩地他鼻歪口斜,鲜血鼻涕流了一脸。
然后他就听到一个清脆却又气急败坏的声音,“居然敢摸我,居然敢摸我,还敢拿我当挡箭牌。”
黄润一声惨叫,方才一直掐住陆琅琅的左手已经被一支白羽箭钉穿在地面。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把园内所有的金甲卫都喊得瞬间神魂归位,众人纷纷扑进了屋子,只见陆琅琅拎着裙摆,两条腿快如闪电,直把黄润给踹成了一团烂泥。
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陆琅琅将一肚子的鸟气尽数发泄在了黄润的身上,这才大口喘着气,慢慢地转头向众人看来。
众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一般,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琅琅冷笑一声,取下了挂在胸前衣襟上的另两支白羽箭。
最前面的几个金甲卫靠陆琅琅较近,此时又举着火把,便看清了那两支白羽箭,箭端本应最锋利的箭镞已经被人砸成了钝角,成了两个圆乎乎的铁头。不过做工视乎仓促了些,还有些毛躁,所以勾在了陆琅琅胸前的衣襟上。
有人大着胆子道,“小娘子,你歇一歇,我们来揍他。”
“是啊,是啊,你吓坏了吧,我们来,我们来,被再让他跑了。”
陆琅琅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手腕一抖,第二支白羽箭,就穿过了黄润的右手,牢牢地钉在了地面。
屋内一片倒牙声,众人齐齐左手握右手,感觉右手好疼。
陆琅琅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且放心,他跑不了。”
然后她握住最后一支白羽箭,向屋外走去。
金甲卫们唰地闪出一条宽敞明亮的通道,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个字。可是待陆琅琅走过了他们的身边,一个个地都探头探脑地盯着陆琅琅的背影。
将军的眼光果然与众不同,这么彪悍的母老虎也敢下口。话说,年纪这么小,就烈成这样,这要是再大一些,他们将军能吃得消不。
有几个金甲卫上前拿人,其余的,免不了好奇,通过门窗向外张望陆琅琅的背影。
陆琅琅平静地从众金甲卫身边走过,甚至还对一个人问道,“能否借你的腰刀一用?”
那名金甲卫忙点头哈腰地将腰刀奉上。
园子里的人看她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都松了一口气。
陆琅琅拖着那把大刀,慢慢地往欧阳昱走去。旁边的金甲卫偷瞄了一眼欧阳昱的脸色,见他脸上隐有笑意,很是轻松的样子,于是也很有眼色的不往前凑。
欧阳昱将手中的大弓交给亲卫,微微摆手,示意他们退后一些。
亲卫们挤眉弄眼地忍住笑,往后退了一些。
欧阳昱站在原地,就等着陆琅琅慢慢走近。其实方才他也捏着一把冷汗,不知道陆琅琅能不能悟出他话中的意思,不过在他喊出那三个穴位时,陆琅琅毫不犹豫的举动让他心中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
人生难得一知己,千古知音最难觅。这个小姑娘,真的很有意思。
欧阳昱看着她那张小脸上强忍怒火的故作平静,他心中笑意泛滥,突然就有了逗逗她的心思,开口问道,“你还好吧?疼不疼?”
疼?
不疼!
疼不疼?
陆琅琅陡然脚下一停,她直觉热血上涌,小脸上每一根绒绒的汗毛都炸了。
欧阳昱喊出“膻中、神藏、天溪”三个穴位时,她就猜出他是要为她解开禁制,可是膻中、神藏也就罢了,那天溪穴可是在
陆琅琅忍无可忍,举起了大刀,就向欧阳昱砍了过去,“无赖,登徒子,我不砍了你就跟你姓!”
送嫁 1()
泰元四十七年春;皇帝病重。
早已对皇位虎视眈眈的梁王借口世子李明卓遭朝廷暗算;下落不明;要查找行凶者;为爱子复仇;兴师问罪。
其实陇西官场的人都知道;这个梁王;膝下的儿子有十数个之多,平日里也未见他对世子李明卓有多看重,此番为了扯这个旗号;倒是在众人面前掉了好几次“情真意切”的眼泪,摆出了一副我儿子要是出了事,我这个做老子的也不活了的架势。
众人劝解之余;也暗自纳闷;这位世子李明卓,的确是好久没有现身人前了;真要算算时日;恐怕都一两年的光景了。这里面
明白的人都明白;一面是缠绵病榻的皇帝和少年皇太孙;一面是正值壮年野心勃勃的梁王;围观的是一群心思各异的皇室贵胄们;这电闪雷鸣了好两年的天下,暴雨终于要来了。
为了这一天,朝廷和陇西都早有准备。在陇西道边界;双方都是重兵压境;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而其他各道的府县也都沿途设立哨岗,严查过往商客,以及江湖人士,尤其是那些游侠豪客,防止异动。
赣南道与陇西道相邻,故而也是重兵把守,查询得更加严厉。
这天午时,赣南道归州府城外的官道上,缓缓驶来了两辆马车。
马车并不豪华,只是桐油素壁,看起来很雅致朴实。车头上挂了一盏风灯,风灯上有个宋字。
第一辆马车,驾车的是一个虬须老汉,他右手牵着马缰,左手托着一个野果,一边忙着啃果子,还得抽空跟车里的人斗嘴,虽然看起来似乎很忙碌的样子,但是眉宇间很是闲逸。
“谢老头,你尽瞎操心,照我说啊,这次还是打不起来。这两年,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可哪回不是雷声大雨点儿小。”
车里的人不知道回了一句什么。
虬须老汉哼了一声,“我才不管他,反正让我在那些山沟沟里再待上半年的事,我可不干了”
他还待喋喋不休,车里人提高了声调问他,“你上次打赌输掉,说要背的里仁呢?”
虬须老汉正是童昊,闻言顿时气短,“我一个跑江湖的,难不成还要去考秀才,天天背什么子曰啊?”
车里人哼了一声,“愿赌服输,再说了,朝闻道,夕死可矣”
童昊顿时炸毛了,“我才不干呢。谁傻谁去死。”
车里还有另外两个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后面一辆马车,驾车的是一对夫妻,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两架马车很快来到城外。
童昊搭手一望,“哎吆,这都过了饭点儿了,怎么这城门口还这么多人排着啊。”
他们一路行来,所过大小城池无不设岗严查,所以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身后,车厢的门打开了,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很多人吗?”
探身出来的人,正是陆琅琅。比起两年前那娇娇小小的模样,如今的她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可是不过是刚一露面,就被人揪着耳朵给拉回去了。
陆琅琅哎哎叫着,不敢挣扎,“阿婆,阿婆,不能揪了,耳朵要掉了。”
有个中气十足的老妇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这耳朵不听话,还留着干什么?揪掉算了。”
童昊一缩脖子,也不敢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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