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一摊双手,“就在你们说什么腰啊,粗啊,你要给小六爷笑一个的时候。”顾淮安的目光在欧阳昱身上意有所指地溜了两圈,“将军,没想到你的美色如今也挺值钱的。”
要是能被人随便消遣,那就不是欧阳昱了。
“你终于知道你家将军的好了。”欧阳昱一脸慈爱宽容的看向他。
顾淮安哭笑不得,反正耍贫嘴,他怎么也耍不过他,“将军,郭绍派人来了,说是新任监军三日后就到。让我们准备迎接。”
“迎接他个头,三日后到,那如今兴州城里待着的那个是谁?哎,你们说,要是我找个由头把魏芳韶关起来,那三天后是不是就有好戏看了?”欧阳昱笑着问。
这个促狭鬼,陆琅琅踢了他一脚,“你赶紧的吧。让人取了东西,该干嘛干嘛,别等郭绍来了不好动手。黄家父女肯定也得知消息了,要是有动作,肯定就是这一两日,还不赶紧去干活。”
欧阳昱对顾淮安招招手,让他附耳过来,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子,顾淮安领命走了。
陆琅琅问,“你怎的不走?”
欧阳昱正色,“我有正事呢。”说罢,提起了她插在石缝里的鱼竿,“我要给我家夫人钓鱼熬汤,如此春景难得,谁要去跟那些麻烦人待在一起。跟我家夫人待在一起多快活。”
陆琅琅莞尔一笑。
对岸的小娘子们一阵惊呼,继而心痛非常,对岸两人,相视而笑,犹如神仙伴侣,比这满目春光耀眼。画面之美,让人心醉,可是这美男子们都搞在一起了,那还有她们什么事?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接风()
三日后;欧阳昱身着军服;特地出城数里;迎接监军。他端坐在马上;望着远处缓慢行进的车队;不由得出声调侃;“真是铁打的护卫;流水的监军啊。”
顾淮安哼了一声,“郭绍肯定不会觉得这是一句夸赞。”
欧阳昱嗤笑了一声,两腿一夹;胯…下的骏马颇通人性,立刻小跑向前。他身后的那些官员们也都跟着迎了上去。
这次的监军换了新人,可是负责监军安全的还是那位老熟人…内卫统领郭绍。是以欧阳昱才有了前面那一句的打趣。
双方一见面;郭绍颇有几分尴尬和感慨;“欧阳将军,顾校尉;许久不见。”
欧阳昱和顾淮安一脸故友相逢的诚恳;“郭将军可好?”
郭绍很是一言难尽;可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好含糊地道;“都好;都好。来,我为各位引荐魏大人。”
众人步行越过护卫,来到一辆四驱马车之前;两侧侍卫打开马车前门;其中端坐着一位官员,身着紫色常服,腰束金玉带,神色平静。见欧阳昱率众官员将领前来,从容起身,手中捧着一道圣旨,站到车门前,朗声道,“众将接旨。”
欧阳昱于这种面子功夫向来是丁点儿不错,率着众人一丝不苟将礼节做了个全套。其实那圣旨也不过寥寥几句话,任命魏信(魏芳韶)为监军一职,有便宜行事之权。
欧阳昱听了脸上波澜不惊,仿佛再正常不过了。
反而是跟在欧阳昱身后的黄季隆心中激动非常,心想着果然被女儿说中了,他的目光就不由得落在了前方欧阳昱的背上,若是真的能把欧阳昱拉下马,再连带着扳倒蔡赟,这兴州光是这么想一想,就激动非常。
接旨完毕,不待欧阳昱开口,魏芳韶就步下马车,先朝欧阳昱行礼,“见过欧阳将军。”
魏芳韶原是东宫属臣,后提拔为少傅,为皇太孙讲经,如今已经是正三品的文官。虽然欧阳昱是从二品的武官,但是以本朝重文轻武的风气,再加上魏芳韶天使身份的加持,两人的身份八斤对八两,谁都不能压过谁一头。
而魏芳韶主动开口,这是先向欧阳昱低头的意思?后面的兴州官员,人人心里补了一出大戏。
既然魏芳韶主动,欧阳昱肯定要给他捧场的,“久闻魏大人文采斐然,才思敏捷,朝廷栋梁,前途不可限量,能来兴州,实在是欧阳之幸,兴州之幸。”
魏芳韶没想到欧阳昱不但人长得漂亮,话说得更漂亮。他是文官,肚子里的漂亮话也不比欧阳昱少,两人面带微笑,站在车前,一唱一和,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还是顾淮安最后看不下去,在一旁悄声提醒了一下,欧阳昱这才道,“城内已经设宴,为魏大人接风洗尘,兴州官员与将领等着大人可是等得脖子都长了。”
魏芳韶忙道,“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相谈甚欢,魏芳韶索性连车都不坐了,郭绍给他牵来一匹骏马,两人谈笑风生地一路往兴州城去了。
后头郭绍跟顾淮安走在了一起,他望向顾淮安的目光就不由得带上了不少怜悯与同情,“听说,你们军中有个小六爷,极出风头。”
顾淮安烦躁得仰头长叹,奶奶滴,这章书就翻不过去了是吗?
郭绍会错了意,还以为他被小六爷抢了宠爱,心中郁郁难平,“你放心,待找个机会,我帮你。”
顾淮安警觉,“郭兄,这里面多有误会,我对将军忠心耿耿,并无他念。而且小六爷也不是你想得那种人。”
郭绍心想,这位大兄弟太实诚了,被人抢了相好的,还给人说好话。
顾淮安一看他的脸,就知道他想偏了,便对他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小六爷是个女的,是欧阳将军有正儿八经婚书的未过门的媳妇。你可千万别乱来。”
郭绍恍然大悟,原来欧阳昱跟这个小六爷是正儿八经的两口子,那顾淮安就相当于外室了,而且还是个男的,难怪腰杆子不硬了。不过,这样的话,他还真的爱莫能助,得了,连顾淮安自己都说“别无他意”了,他就顺了他的意思吧,“知道了,放心放心,我绝对不给你添麻烦。”这要是闹出来,小六爷可是占了理的,顾淮安丢了人,他可不能好心办坏事。
顾淮安看他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心中疑惑,为什么是不给他添麻烦?他想了半天,也没弄清郭绍的思路。“你可千万记得,不能去招惹小六爷。”
“你放心,上次的恩情,我记在心里呢。绝对不给你添一丝麻烦。”郭绍几乎要拍胸脯了。
这兄弟到底是怎么当上这个内卫统领的?顾淮安狐疑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不去。
郭绍却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上次回去之后,因为霍青儿已死,我被定了个失职的罪名,挨了五十板子,身上的职务被抹了个干净。在家里休养了大半年。可是后来朝中说是又要派监军,不知道谁又想起了我来,就被官复原职了。所以古人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能有今天,还多亏你提点。”
说到这里,郭绍突然压低声音,用顾淮安都只能勉强听见的声音道,“你可知道,就在我安安静静地躺在家里休养的时候,内卫统领被换了四回,这次统领一职落回了我身上,可是我又被派了出来,守宫一职如今落在了新任的副统领身上。可是那位,绝对不是圣人和东宫的人。”
“什么?”顾淮安大惊。
郭绍冲他挤挤眼,“兄弟,这话,我连我夫人都没说过。算是报你的恩情。”
两路人并作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回到了兴州城。欧阳昱索性就让人在梁王宫殿中整理出一处,以作为魏芳韶的住处。
晚间的接风宴,自然还设在那处宫殿。
接风宴时,欧阳昱与魏芳韶同坐首席,席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一副太平盛世的光景。就在众人相谈甚欢的时候,一声清越的箫声在配殿响起,众人渐渐安静下来,两行穿着彩衣的舞女鱼行而入,在殿中跳起舞来。
舞姿优美,飘飘若仙,尤其是那箫声,抑扬顿挫,引人入胜。
魏芳韶的手指忍不住随着萧音在席面上轻轻敲打,“难为欧阳将军盛情款待,这舞姿优美,萧者更是难得。”
可是欧阳昱一脸茫然,“不是我安排的,我自从进了这兴州,这还是第三回进得宫来。我除了知道宫门朝哪里开,其他可是一无所知。蔡大人,可是你安排的?”
蔡赟也是一脸懵然。他脑子又没坏,前几日都避着欧阳昱悄悄见过魏芳韶了,如今装生疏还装不过来,又岂会用这种手段来讨好魏芳韶?
“是下官。”有人还怕蔡赟抢了自己的功劳,连忙站了出来。
魏芳韶定睛一看,”这位是?”
蔡赟连忙介绍,“这位就是有开门献城之功的黄季隆黄大人。”
魏芳韶一听,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便端起了席上的酒樽,“黄大人如此功劳,朝廷必有嘉奖。”
黄季隆兴奋地连连致谢,仿佛魏芳韶说的不是一句客气话,而是什么允诺一般。连忙跪下,朝着朝廷的方向,表了一通衷心。
魏芳韶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见他没完没了,只好站起来,走过去扶起他,“黄大人,快快请起。”
黄季隆似乎有些忐忑,“下官也不知道大人喜好,冒然安排了歌舞。惊扰了大人,还请大人勿要怪罪。”
魏芳韶信口回他,“哪里来的怪罪之说,歌舞甚好,萧者更佳。”
黄季隆眼中一亮,“那就好,那就好。”
魏芳韶见他终于回席,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种怪异的预感,他一边往回走,一边琢磨着这丝疑惑,却看见欧阳昱的嘴角有一丝嘲讽的微笑,一闪而过。
这是何意?
待于兴州官员以及欧阳昱麾下的武将一一打过照面,说了些场面话,这场接风洗尘的宴会终于散了。
欧阳昱是率先告辞的。转瞬,他麾下的将领,也纷纷告辞离去。
蔡赟不欲惹人注目,在合适的时候,也告辞离去。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只有黄季隆拖拖拉拉地不肯走。
那些个官员,有些比较轻浮的,临走时还朝配殿里偷偷张望一下,那笑意很是意味深长。
待所有人终于都走了,魏芳韶忍不住开口,“黄大人还有事吗?”
黄季隆欲言又止。
魏芳韶见他目光闪烁不定,且不时朝那配殿看去。他心中冷笑,却抬起右手微微扶额,“黄大人,若是没有要事,可否明日再叙?我有些不胜酒力。”其实今晚他虽然频频饮酒,可多数举杯时,不过沾唇即放,此时也不过是些淡薄的酒意,哪里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夸张。
黄季隆还待要说什么。
魏芳韶索性不看他,扶着侍卫的手臂大步地走了。
黄季隆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叹了一声,然后转入了配殿,里面独坐玩箫的那位可不就是黄茵玉。她倒是比她爹镇定许多,“爹爹不用担心。由着他们误解好了,待过个几日,我看他们是否还能笑得出来。”
果然,没过两日,魏芳韶就收到了匿名的状纸,状告欧阳昱私吞了梁王宝库,而且在魏芳韶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夜之间,匿名的状纸就贴遍了兴州城,待天亮之时,已是举城沸然。
改头换面()
军部自然也接到了消息;城防的将士们一早上发现这个的时候;就立刻着手清理;并赶来禀报了欧阳昱。
只是城防的人到达军部的时候;欧阳昱已经端坐在军部大堂;似乎早有准备。“能揭的都揭掉;已经被人揭走的;也无所谓。若是有那些激奋的士子书生,也不用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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