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婉琬的这个病,竟让夫君如此嫌弃。虽然暂时不能与你成为真正的夫妻,可是你的心里,早已否决了我们的未来。”施婉琬自己都没料到,自己的这一逗弄,竟说得这般真实。
褚玉瑭的头有些发晕,不知道今夜的施小姐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但是现在纠结于这样的话题是没有意义的,当务之急就是让买卖成交,她早一点拿到银子。她在回来的路上仔细计算过,自己重生回到了成亲前三个多月,按照时间推算,贺明清也快要来京城了。
“娘子,你别胡思乱想。大夫说了,你到了时辰就要及时睡觉,可千万耽误不得。你说的交易我同意,只不过我想要加一个条件。”褚玉瑭走过去作势要扶起施婉琬,阻止她的悲伤情绪蔓延。
“夫君,请讲。”听到褚玉瑭爽快答应了自己的条件,施婉琬假意地抹了抹眼角的泪,口齿清晰地笑答。
“我想要预支一个月酬劳,我明日就想要三十两。”褚玉瑭想好了,反正床这么大,她老实躺着就是了。既然施小姐是让她配合演戏给岳父还有岳母看的,自己只管躺到床上就可以了,后面的事情不做就不会有麻烦。
施婉琬原本打算一次性先给她一百两,没想到她主动开口只要了三十两。微抿了抿唇,轻轻地点头答应了。褚玉瑭见状大喜,转身离去。施婉琬不解,这刚刚才答应了今夜同眠,难道翻脸就不认人了?
“娘子,既然我们达成协议了,就签个字吧。”褚玉瑭再次将一张墨迹未干的纸张递到施婉琬的面前。这次施婉琬却笑不出来了。
嘴角的抽动难以完全克制,施婉琬一字一句地扫过纸上,褚玉瑭竟真地将那每日一两四个字写得清清楚楚。方才自己还得意于计划顺利进行,这一刻施婉琬就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仿佛自己的所有矜持都被抛却,为了避人耳目的掩饰成了自己的刻意求、欢。
“娘子?”褚玉瑭笑意盈盈地等着施婉琬签字,却见她耳根变红。
“夫君,这本是你我之间的秘密约定,就不必落于纸上了吧。若是他日被人发现,无异于自寻麻烦。”施婉琬轻轻推开眼前那碍眼的契约。
褚玉瑭考虑了片刻,点点头,将那份契约烧毁丢弃。待她又走回施婉琬身前,郑重说道:“即使没有白纸黑字的契约,你我之间的这份约定我也会严格遵守。我自幼就熟背家训,经商如做人,约既定,不可更。我们击掌盟誓,可好?”
褚玉瑭主动抬起了右手,施婉琬见她神情认真,眼中是满满的诚意。心中莫名被触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出了左手,与她在空中连击了三下。
愈发安静的夜晚,这三声如同无声誓言的击掌,在房中格外刺耳。清脆有力的声音落在褚玉瑭的心里,是她奋力还击的起步,听在施婉琬的耳里,便是消除姨娘疑心,从此岁月静好的期待。可是这三声划破寂静的掌声,却让积云和飞霞担心坏了。
积云不顾飞霞的阻拦,还是闯了进来,还不等见到正主就急忙忙地低喊着:“姑爷,你可千万别乱来!你不能这么对小姐的!”
刚刚达成协议的两个人脸上还带着未曾消退的浅笑,就看见积云心急火燎的身影。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呆在原地。
“积云,你这是?”褚玉瑭疑惑,不明白积云为何带着如火的目光看自己。
“小。。。姐,姑爷,你们还没睡啊?”积云的话说得磕碜,刚才脑中想的场景,那是一点儿影子都没有。
施婉琬看着积云闭着眼一副等死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定是乱想了什么。可是也不好当着褚玉瑭的面解释,毕竟自己也是要面子的。
“积云,飞霞,今夜你们就在外面休息吧。我有姑爷照顾,你们不必担心。”施婉琬发话,消除了房中诡异的寂静。
“夫君,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娘子,能不能先把三十两给我?”褚玉瑭有些害羞,但这笔钱她真地想快点拿到,这样就能快一点和刘大哥把店给开起来。
“在夫君眼里,三十两比我重要吗?”施婉琬背对着她,声线平和,听不出什么语气。
其实施婉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原本就是自己付钱请褚玉瑭陪自己睡的,如今协议也达成了,人家要求先付钱,再服务,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为何当自己听见这句话时,会有一股无名怒火呢。
终于又睡到宽敞床铺的褚玉瑭悲惨地发现,自己还不如回去睡贵妃榻。至少身边不会有香气萦绕,不会有浅浅的呼吸不停在耳边响起,不会有让自己不知所措的紧张感捆绑得自己无法入睡。
看来这每日一两,也并不好挣啊。褚玉瑭暗道,还是得尽心将饭店的生意经营好,这样就能早日结束这场交易。否则自己连觉都睡不安稳,命都要没了。
第24章 。身份起疑(含()
上工的第一宿,褚玉瑭绷直了身体,像一具木乃伊似地躺在施婉琬柔软又宽敞的床上。身边的人倒是毫不设防地沉沉入睡,这令褚玉瑭非常羡慕。
一夜睡不着的褚玉瑭望着黑漆漆的床顶,脑子里冒出来各种奇怪的想法。例如,为何施小姐会如此放心地就让自己躺到她的身边,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趁机行之不轨?又例如,施小姐的这个病怎地如此奇怪?听大夫介绍,说是患病最初是长睡不醒,后来是醒来也昏昏沉沉,现在总算是有所好转,但是却仍有不定时发作的可能。那么,今夜过后,施小姐还会按时醒来吗?
带着这样的问题,褚玉瑭迷迷糊糊地熬到天亮,终于可以喜滋滋地捧着真正意义上自己的劳动所得去开启新的事业。其实褚家的产业并非是靠餐饮起家的,但是近几年的大肆扩张却大多数是酒肆和茶馆。
“玉瑭,你说在城外开个这样的饭馆真地可以挣钱?”刘丰看了看四周,有些怀疑。
楚绥也不出声,但是她总觉得褚玉瑭的运气不错,连相府的绣球都能抢到。现在又有了相府姑爷这一重身份,跟她合伙做生意,风险总比夫妻独立创业要小得多。
“刘大哥,刘大嫂,你们看,这里四周有什么?”褚玉瑭随意指了一圈。顺着她手所指的方向,刘丰夫妇看了一圈。眼中是再清楚不过的无奈,这里什么都没有。
“就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们才会成为独一无二的。”褚玉瑭笑了笑。
“可是,这里再走一个多时辰就到城门了,干嘛非要在我们这里停留吃饭呢?走得快些,不是就能进城了吗?城里的选择可多了去了。”楚绥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褚玉瑭望着刘丰夫妇,眼底不见半分动摇和犹豫。她解释道:“其实咱们这个饭馆是针对特定客人的,就是那些长途赶路而来,饥肠辘辘,手头却不宽裕的普通百姓。或者上京赶考的穷书生也是我们的目标。”
“这。。。那他们手头不宽裕,就更不会来吃了。好歹也是要花钱啊。”刘丰听褚玉瑭这么一说,更加没底了,语气着急起来。
“刘大哥,你先别急,你听我把话说完。”褚玉瑭抬手示意刘丰镇定,接着又认真向他们说明自己的想法。
“手头不宽裕不代表压根没有钱,他们总归是要吃饭的。但是一路上风尘仆仆,肯定觉得又饿又累。这种状态下,若是坚持熬到进城,必然要去大吃一顿。城里的店租比城外贵那么多,饭钱自然不会便宜。若是能在这里吃饱歇足,再走一个时辰进城,饭钱就能节约不少。有钱人家自然不在乎这么点差距,但是那些本就要靠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人,不可能不在乎。”
楚绥从前在仁寿坊里,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每日都要精打细算,每日都要算着能花多少。即便这样,到了月末,还是觉得头寸短缺。虽然现在手里宽裕些了,可是烙印在生命深处的那种匮乏感,令她到现在依旧想着能少花就少花,要是可以不花,那就更好了。
刚才听褚玉瑭这么一说,倒还真地觉得有些道理。要是换做她,她肯定会拉着刘丰在进城前把肚子填饱,到时候进城就能省下一顿饭钱。这里距离城门不算太远,所以就算吃饱走到城内,也不至于又饿坏了。一个时辰的路程,也不会耽误赶路人的行程。这么一想,这个计划就变成很可行了。
“那,咱们直接搭个档口也行啊。我看半道上很多这样的茶歇点。”刘丰是听懂了褚玉瑭的想法,可是他又犯糊涂了,何必要花几十两,
弄个正正经经的饭馆呢。
“刘大哥,咱们的竞争对手是城里那些正儿八经的饭馆,难道我们随便搭个篷子,供应些点心和茶水,就能将生意做大吗?那咱们的客人都会对我们视而不见,加快脚步进城吃饭。”褚玉瑭轻轻摇头,否定了刘丰的提议。
“我觉得玉瑭说得有道理。虽然饭馆生意我没经验,但是我把自己当成刚才玉瑭说的那些客人,要是看到这儿有这么一家店,我会进去的。”楚绥想了一阵,同意了褚玉瑭的说法。
“如果刘大嫂你觉得这家店味道不错,价钱又实惠。你进城后遇到了与你相似的人,又或者你回乡后,有同乡也要进京,你会怎么样?”
“当然是要告诉他们,来这儿吃饭啊,省钱!”楚绥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愣了下。
“这不就成了。咱们这个店不用招揽所有上京的人,咱们的店面和人手也负担不了。但是如果我们可以抓住最想要的也是最适合的客人,那么我们很快就有获得口碑,回头客还有慕名而来的客人会越来越多。”褚玉瑭在褚家时,这样的例子,无论是书本上,还是实际所见,都看得多了。
刘丰夫妇相视一眼,觉得褚玉瑭的分析有道理。既然有发展空间,又有褚玉瑭参与经营,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手里的这笔余钱不也正是褚玉瑭替他们争取来的吗。
“那行!既然玉瑭你说可以,那咱们就撸起袖子努力干就是了。买羊肉咱们在行,做生意你比我们懂,你让我们干嘛我们就干嘛。”刘丰下了决心,要抓住这人生中的第一次转机,好好经营一份事业。
褚玉瑭感动于刘丰夫妇对她的信任。这份发自内心的信任感和从前在褚家听到的各种恭维和夸赞都不一样。那时候,许多人都称她是难得一见的商业奇才,还有人对她的大手笔经营合并啧啧称奇。其实褚玉瑭知道,那些溢美之词自己受之有愧,不过是顶着褚家继承人的名头,还有那么多经验丰富的管事们替自己奔跑操劳,而自己不过是坐享其成。
回府之后,褚玉瑭嘴角还残余着这一丝的落寞自嘲,施婉琬却以为她是今日去洽谈生意不顺利。细问之下,才发现褚玉瑭果然有些经商天分。要说上一回在仁寿坊替街坊多争取了些利益是凑巧,那么这一次经营饭馆,她的思路就显得十分清晰,并且目标明确。这可不是随口胡诌可以解释的。
“夫君,你从前在家乡是做什么的?家里可也是经营的吗?”施婉琬从前并不关心褚玉瑭的过往,只要她是个安守本分的人,老实听自己指令就可。
但现在她不得不多一个心眼,一是褚玉瑭的女扮男装的身份令她感到不解,而仁寿坊和开饭馆的事让她想起了成亲前爹曾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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