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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玉瑭没想到自家的名声竟然已经远播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都怪自己疏忽大意,签了真名。可是现在要想反悔都没用了,只得故作镇定地伪装起来,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陈兄谬赞了。我哪儿有那么好的命啊,生在那样的大户人家。重名,重名,哈哈哈哈。”
陈墨荀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她,见她一脸坦然,虽有些紧张但也没有撒谎的回避之色,暗自点了点头。天下之大,同名同姓之人何其多。据闻,江南的褚家大少爷就快要成亲正式接管家业了,又怎么可能在此时出现在京城。
陈墨荀见褚玉瑭初来乍到,又身无盘缠,怕她多有不便,主动询问起来:“褚兄,此次前来京城,可有相熟之人能够投靠?”
褚玉瑭正在为泄露了姓名而懊恼,现在听到陈墨荀这么问,更是不敢再多说半个字,生怕再说下去,自己的身份就再也瞒不住了。前言不搭后语地扯了一堆,总算是说清楚了,自己是上京来投靠母亲的远亲的,而具体地址也很是清楚。
“既然如此,那陈某就不耽误褚兄寻亲了。京城天色暗的早,褚兄还是快些动作才好。”陈墨荀见褚玉瑭并不想深入与他相交,也不勉强,善意地提醒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哎?哎!陈兄,欠你的银子我一定会尽快归还的!”褚玉瑭走了几步开外才想起这一茬,连忙转身,见陈墨荀的身影已渐渐融入远处的人群,不得不踮起脚尖高呼起来。
陈墨荀回头朝她挥了挥手,淡笑着转身继续朝前走。褚玉瑭感叹这刚到京城,就经历了最坏的小偷,却也遇到了最好的路人。这小小插曲并没有将褚玉瑭击倒,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娘的远亲。虽然已经失去联络十余年,但毕竟同为徐家的血脉,真要找到了也不会将她拒之门外。
只是她不曾想到,好不容易赶在夜幕降临前摸到了位于积庆坊的徐宅,却早已更名易主。仔细打听,才知道早在六年前,徐家因为生意失败,将宅子卖了抵债,举家迁回了江南。
褚玉瑭这回傻眼了,没想到自己千里迢迢前来寻找的人,竟又回转到了江南。这下,她在京城,是真的举目无亲了。京城不比江南,太阳落山,寒意就涌了上来。穿惯了丝质薄袍的褚玉瑭更觉难捱,终于忍不住地想要哭出来。
“小兄弟,你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哭也不回家,这天都要黑了,再不回去这路可就难走了啊。”
问话的人名叫刘丰,是在仁寿坊卖羊肉的。今日正好来给一位老主顾送肉,回程时看到一个身影蹲在暗处,这才前来查看。
“我找不到家了,我回不了家了,呜呜呜。”褚玉瑭抬起头楚楚可怜地说着,愣是将刘丰这样粗燥的汉子给弄懵了。
无措地摸着后脑,刘丰想要拉起蹲在地上的褚玉瑭,可是手刚伸出去就停住了。毕竟他知道自己是个粗人,这双手成日里摸的都是些污秽之物,眼前之人穿的衣衫虽不说价值千金,却也肯定不是他能随便触摸的。
刘丰见其可怜,将褚玉瑭带回了自己家,又让自己的娘子楚绥给她煮了碗热气羊肉汤暖身。等听完褚玉瑭入京后的遭遇,夫妻二人均是沉默不语。
毕竟他们也是普通市井小民,多给她煮几碗汤,多吃几顿羊肉都没问题,可是褚玉瑭是进京伸冤的,这就让他们爱莫能助了。思忖了一会儿,楚绥建议说:“褚兄弟,不如你去相府试试?”
刘丰闻言也拍了下桌子表示赞同,跟着说:“对!褚兄弟你明日一早就去相府外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褚玉瑭不解道:“相府还管这事?”
刘丰夫妇对望了一眼,接着说:“你不知道,相府千金施小姐两年前得了怪病,如何医治都不见好,所以丞相府便每逢初一、十五就开门布施。你若是能有机会去祈愿,说不定能有机会得到丞相的接见。”
褚玉瑭没想到京城还有这等奇事,为了医治好女儿的病,堂堂丞相不仅散财不断,还负责替人实现愿望?
见女儿主意已定,施起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当他从管家手中接过褚玉瑭的姓名与生辰八字,就不得不再次慎重起来。
“婉琬啊,管家今日都问得差不多了。这人尚未娶妻,身家看似也清白。但是名叫褚玉瑭,莫不是江南首富褚家的那个继承人?”施起然有些担忧,连夜去找女儿商议此事。
“爹,我想这或许是重名吧。如果真是江南首富,又怎会穿着粗布新衫来参加招亲大会呢?若是入赘了相府,岂不是等于拱手将祖业都送给了施家?”施婉琬对此倒是没什么怀疑,她的理由也足以说服施起然。
京城里的那些名流之后和世家公子哪个不是在招亲告示贴出后,都倒吸一口冷气,各种捶胸顿足哀叹,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此放弃唾手可得的家业。若那人真是江南巨贾褚玉瑭,除非是被驴踢坏了脑子,否则怎么可能千里迢迢地入京来抢这一门倒贴的亲事?
施起然觉得女儿说得有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赞道:“婉琬不愧是我女儿。即便是病了这么久,思绪依旧如此清晰敏捷。爹也觉得江南首富继承人不会那么蠢,哈哈是爹多虑了,多虑了。”
施婉琬对于明日成亲势在必行,无论爹来找自己说出什么担忧,她都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场婚事给办成。见爹好似对这上门女婿真地上心,怕他细问太多将婚事给弄砸了,只得敷衍道:“爹,女儿今日太过劳累,好像有些犯病了,想要早点休息了。”
施起然最怕听到犯病二字,立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关切地问:“婉琬,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大夫瞧瞧?如果不舒服,明日的婚礼延后如何?”
施婉琬扶着额头,听见爹又想借机把婚礼搁置,抿了抿唇,抬眼轻声说:“爹,我只是有些累了,想睡觉。明日的婚礼若是因为女儿犯病而延后,恐怕传了出去对女儿更加不利。”
施起然最喜欢婉琬这一点,说什么都有道理。他无法反驳女儿的话,只能叮嘱她好好休息,明日争取正常醒来。就算是嫁一个普通书生,就算是招赘上门,他也希望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日后回忆起这场婚礼,仍能觉得幸福喜悦。
第四十章()
此为防盗章只是今日回府后见到放生归来的女儿;有些不同。她独自坐在厅里;微蹙着眉头;似乎在斟酌什么。施起然连忙走进去劝道:“婉琬;可是有什么心事?说给爹听听;千万莫要一个人在心里憋着。”
施起然从前绝对不会这般小题大做;可是自从两年前施婉琬毫无来由地得了一种病,整日都陷入昏睡状态;只有数个时辰的清醒,而这时间还不确定。有时是天刚亮,有时又是在午时,而有时则是在午夜。遍寻了名医都不得要领;甚至是求了圣恩;请宫里的御医都出来看过两回,还是找不到病因。
请过法师来驱邪;也请过高僧来念经,皇上赏赐的千年灵芝和血参都已吃过,可是施婉琬这一病就是整整两年。这一病;不仅是将相府内的平静彻底打乱;更是硬生生错过了太子选妃。原本是囊中之物的太子妃之位;只好眼睁睁地拱手相让,让中极殿大学士之女夺了去。
可这惋惜之情也只是施起然和其他旁观者才有;施婉琬自己没有
半点遗憾的意思。不过对于爹的过度关心她有些过意不去;赶紧调整了情绪;微笑着回应道:“爹爹放心;女儿无事。”
施起然狐疑地看着她,见她脸色尚可,而且距离放生归府也已经有两个时辰了,还能保持如此清醒,想来真地是开始痊愈了。他突然顿了顿,想起一事,接着说:“婉琬,今日我上朝,遇到几位大人,他们都很关心你的病情。”
施婉琬一听,脸就又沉了下去。虽然说不上难看,但绝对不是刚才的轻松之色。她很不喜欢从爹的口中听到这些事情,在生病之前常听到的是皇后、太子,如今病了两年,才刚要恢复,就开始听到各位大人了。
见女儿神色微变,施起然也知她不想听这些,只得轻咳了几声,打住话题,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其实在施婉琬染病之前,身为丞相的施起然是极少有时间在府里与女儿长谈的。
许是对已故夫人的惦念,又或是这个女儿容貌太过出众,自幼就为他赢得超然的关注,心中对于施婉琬的器重也就比其他子女多了几分。
“婉琬,虽说你病了两年,错过了太子妃的机遇,可是也要考虑
往后的退路啊。这一病,就将你拖到了十九岁,若是再耽搁,恐怕。。。。。。”施起然叹了一口气,明知女儿不喜欢听这些,可仍意味深长地劝说道。
“爹,女儿的病还未痊愈,若是匆忙出嫁,岂不是连累了对方。”施婉琬敛眉,沉声说道。
施起然也觉得有些道理,回想连日来前来向自己道喜的同僚,绝大多数都不忘向他仔细打探施婉琬的具体恢复情况。虽说这名满京城的第一美人,人人觊觎,但谁也不会傻到为了一副皮囊替儿子娶一个病秧子回去做正房。何况那些有意结亲的世家子弟均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嫡子,要是娶了一个貌若天仙却不能生儿育女的妻子回去,岂不是惹人笑话?
施婉琬却心生一计,顺着爹的意思说了下去:“不过爹您说的也在理,女儿这一病,就将自己的年纪摆在这样的位置,确实让爹爹忧心了。既然女儿的病情有所好转,成亲一事也的确该提上议程了。”
施婉琬的突然松口令施起然感到意外,这在过去,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记得自己每回提起太子选妃一事,施婉琬就会眉头紧锁,然后借机将话题引开。但转念一想,也许真的因为年纪也过了,自己心里开始着急了。想到这,施起然不免有些欣慰,发现女儿终于开始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了。
“只是这事有些麻烦。”施婉琬又说一句,让施起然刚刚放下的心又给勾了起来。
“爹爹你也知道,女儿这个病,来得毫无征兆,如今看似要恢复,却仍没个定数。若是答应了世家子弟的提亲,万一到时病情有所反复,恐怕爹爹您会为难呐。”施婉琬这话说得有技巧。明面上是用自己患病为引子,暗地里是在提醒父亲,自己这个不稳定的病会给他惹来官、场上的麻烦。
果然,施起然陷入了深思,似乎在权衡刚才那番话里的可能性。亲是一定要成的,但是究竟嫁给谁,那是可以商议的。这便是施婉琬回府后做出的决定。
自从她病情好转的消息传开,府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没有了太子这个最大竞争对手,那些早就觊觎施婉琬美貌的世家子弟络绎不绝,接踵而至,恨不得将丞相府的门槛给踏平了。
对此现象,施婉琬一贯是不理会的。可是像今日,被康友之还有钱如归这样的世家公子当街阻拦,却也实属罕见。但她已敏感地察觉到,自己的危机在逐渐逼近。没有了太子的面子摆在那儿,那些极力克制的世家子弟会不遗余力地争夺自己。无论是自己的这副相貌还是自己身后的丞相府,都是他们难以放弃的目标。
“那婉琬,你的意思是?”施起然虽然焦心于女儿的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