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哪里像八公主这般又是商量又是乞求的,她若再不答应,便是矫情了,传出去可大可小,小了说她不懂规矩任性妄为,大了说她藐视皇家,抗旨不尊……
“臣女遵命便是。”
于式微这话一出,明显听到一阵松口气的声音。
于文清走上前来,对着公主行了一礼后忍不住嘱咐道:“小微,到了宫里可不比家里,你从小无拘无束,可不要坏了规矩才是。”
无拘无束?
于式微心底一声冷笑,她何曾无拘无束过?
将生母对她的苛刻虐待说成是无拘无束,这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其实他哪里是怕她坏了规矩,他是怕她连累到整个于家,连累到他的前程仕途。
在他这一众儿女之中,若非要说他真心疼爱哪个,非嫡长子于任宏莫属,凡事都要亲自教导,对其寄予厚望,指着他将来接替自己的位子。饶是嫡女于荣华被捧在手心里多年,在受到这么多恶名流言后,一个转脸就可以舍弃,转而将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这个人骨子里刻满自私和凉薄,只将自己的女儿当做自己权势途中的一枚棋子,前世,她被上官晔废掉,这个父亲自始至终都不曾为她说过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
心中虽然是无限的厌恶,但于式微还是不得不低眉顺眼的回道:“是父亲,女儿晓得了。”
“恩,那便去吧。”
于式微又福了福身子,恭敬说道:“父亲,我有三个婢女两个护卫,均不可能带入宫里,女儿想将这几人暂时寄在六姨娘的芙蓉苑,还请父亲同意。”
于文清当然不会不答应,因为这些都是小事,“那你总要带一个吧。”
于式微看向了含烟,又扫了一眼在场的每个人的表情,微微笑了笑,就在含烟以为她要说带上她的时候,于式微开口了,“父亲,女儿一个都不带。”
说着她抬步来到了含烟的面前,低头覆在她的耳畔悄声道:“宫里规矩繁多,你们还是留在六姨娘身边安全,还有别忘了你的责任是什么。”
含烟心里本来是失落的,听到这话后立马是身子一震,浑身充满了使命感,欣喜道:“是小姐,奴婢这就给你收拾衣物。”
约莫半个时辰后,于文清众人将于式微八公主等人送到了太师府的大门口,“父亲不必相送了,女儿拜别。”
于文清摆了摆手,一副慈父模样,“去吧,记得为父的话。”
在一片瞩目和艳羡的目光中,于式微跟着八公主上了马车,马车“哒哒哒”的载着于式微奔向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坟墓。
畅意轩内,于荣华听到于式微被邀进宫养病的消息后,面色发青的砸碎了一尊琉璃花樽,咬牙切齿的骂着,“于式微,于式微,你这个贱人,卑鄙无耻的贱人,你凭什么能进宫?你不配,你不过是个下作东西,你去死,去死……”
一旁抚着额头,有气无力的半依靠在贵妃榻上的唐氏,见到她如此激动,不由出声道:“华儿,你大哥尚在昏迷中,不可胡闹。”
说着她起身来了一眼內间的于任宏,见他没有被惊醒,这才又躺下,面色亦是难看到了极点。
于荣华气急败坏的看着自己的亲娘,“母亲,我好气,难道就任由那个贱人飞上枝头变凤凰么?我不要,她不过是个野鸡,她凭什么跟我争?”
“凭什么跟你争?”唐氏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冷冷的看着于荣华,如同两把利剑,直看的于荣华彷如锋芒在背。
只听她又说道:“知道你输在什么地方么?”
“你冷傲浮躁,遇事慌张,哪里及得真正的骨子里透出来的幽婉端庄?华儿啊,喜行不于色,你连这最最简单的一点都尚且做不到,如何与那眉眼之间皆是算计,举手投足都是城府的于式微斗呢?你美貌天成,该利用自己的优点,而不是将自己所有的缺点都暴露出来,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母亲,女儿这些日子也反省了,觉得自己以前真的很蠢,以后定会学着聪明。可是母亲,那于式微呢,难道就任由她踩在我们头上么?还有,昨日之事,母亲不觉得蹊跷么?绿水明明是我派去收拾于式微的,可为什么口口声声指证母亲?”
唐氏的眼睛微微眯起,眸底闪过闪过一丝厉光,“哼,这个贱人手段高明就高明在这里,居然能将绿水策反,定是抓住了人心最深处的那根弦。而你,看看你,只会生气砸东西,你可曾安静下来想过真正对付她而不祸及到自己的方法?”
于荣华被唐氏一顿斥责,安静了下来,“是母亲,女儿一定会想办法的。”
唐氏这才满意,说道:“她可以进宫,你也可以进宫,别忘了你的姨母可是唐淑贵妃,你又高贵的出身,显赫的家族,不是一个小小庶女就能踩下去的。”
于荣华听罢面色一喜,“是,谢谢母亲指点,女儿这就修书一封给姨母。”
“恩,出去吧,让我安静一会儿。”
于荣华出去了,唐氏身边的婢女红菱却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大夫人,奴婢有事禀报。”
唐氏有些不耐烦的睁开了眼睛,沉声道:“有什么事?”
红菱身子一抖,立马跪在了地上小声说道:“夫人,外头有一些流言对您和大公子不利……”
“说”
“流言说您毒害庶女所以才遭了天谴,抱在了大公子的身上。还有一个说大公子调戏良家妇女遭了报复,被人废掉成了太监,再不能人道了……”
“砰~”红菱的话都还没说完,身边地上已经展开一地瓷片,她身子一抖,对上了唐氏阴沉发黑,怒火滔天的神色。
唐氏额头上的青筋剧烈跳动着,身子轻轻地颤着,已经气到了极点。
好,好一个于式微,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现在更是敢这般对付她,简直找死!
“红菱,你陪着大小姐进宫,将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贵妃娘娘,这次我定让她有去无回。”
红菱赶紧应承,“是,奴婢遵命,定会助大小姐和贵妃娘娘绊倒于式微。”
敏亲王府
寒江月带着醉的一塌糊涂,口中还喊着美人儿的锦书回来,一到房间里,寒江月便嫌弃的将锦书扔在了地上,一脚踹在了锦书的屁股上,“混账,本王身为主子,却每天都要为你们这些个不正经的下属买账,天底下哪有本王这么命苦的主子?”
锦书醉眼朦胧,清秀的脸上全是迷醉的笑容,扒着寒江月的腿站了起来,勾住了寒江月的下巴,色眯眯的说道,“美人儿,来亲一个。”
第41章 给太后请安()
“滚。”
寒江月一脚将给他踹开,面色愠怒说道:“下次再有什么本王的属下醉宿在勾栏院不付账的丑闻,本王就打断你的狗腿。”
锦书打了一个酒嗝,笑了笑,“美人儿,别生气嘛,再喝一个。”
“啪”一声,寒江月将其扇飞之。
出了王府后,寒江月特意跑去凌云斋买了一些最好的糕点,带着鹿月来到了太师府,欲打算再次借着鹿月之名,光明正大的看看于式微,但却被家丁告知,于式微随着八公主一起进宫养病了,此间应该已经到宫里了。
这就尴尬了,寒江月站在太师府的大门口,想了想,一本正经说道:“要不本王也进宫养养病去?她一个人本王不放心。”
鹿月面无表情的睨了他一眼,“王爷你没病,再说于姑娘也不是一个人。”
寒江月“啧”了一声,也睨了她一眼,“谁说本王没病的?本王有病,相思之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懂不懂?算了,你一个灭绝师太,又怎会懂得本王的心思。”
灭绝师太?
鹿月的一贯冰冷的脸难得一黑,嘴角狠狠抽了抽,若他不是自己的主子,现在早已经被她大卸八块了。
“王爷,您真的要进宫?”
“当然,本王非进不可。”
寒江月只要一想到宫里还住着一个不要脸的大冰块上官九幽,就浑身充满了危机感,所以他必须进宫彼时,于式微已经与八公主在皇城东门的德阳门下了马车,若非国宴,平时是不可以从正阳门进去的,便是皇后娘娘的亲娘来了,也只得从德阳门进宫。
进入德阳门后,是宫内杂务太监们的所住之地内侍省。说是太监住所,也并不是所有太监都住内侍省,真正担着实职的太监们则是都住在所担任指责的宫内,譬如每个娘娘宫里都有大太监和几个得手的小太监,他们则都住在每个娘娘的宫殿里的侧厢房。
穿过诺大的内侍省后就是尚宫局了,六宫二十四司,管理着整个皇宫的吃穿用度事宜。再往西就是皇子们所住的元和宫,元和宫里有十二殿,均住着几位皇子殿下,除却成了婚的三皇子和四皇子封了王搬出了宫里,其他的几位皇子都还住在元和宫里。
过了元和宫,就是公主们所住的栖霞宫了,同样也有十二殿,八公主则住在最中间的华音殿。
华音殿碧瓦朱甍,玉阶青石,进入后更是满眼的金银玉器,奢华绚丽,精美绝伦,不愧是天家之地。
八公主吩咐宫女将于式微的东西安排在了东厢房,二人歇了一小会儿后,八公主笑道:“于姐姐,按照规矩,进宫做客是先要去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请安的,我们现在就去吧。”
于式微笑了笑,“应该的。”
二人穿过了两个宫殿,先来到了太后所住的长寿宫,八公主对着太后身边的陈嬷嬷嬉笑说道:“嬷嬷,我带朋友来给祖母请安。”
于式微前世是认得这个陈嬷嬷的,为人比较好说话,心肠也很善良。只见她不动声色的端看了于式微一眼,恍然说道:“原来是于二小姐。”
闻言,于式微端然有度的福了福身子,不卑不亢道:“小女见过嬷嬷。”
这陈嬷嬷是太后的陪嫁婢女,在宫中地位极高,即便是皇帝见了都要礼让三分,其他嫔妃就更不用说了。
陈嬷嬷见于式微举手投足间皆是一股名门淑女风范,满意的笑了笑,不过笑容很快收回,略有些迟疑的说道:“不巧,此刻于大小姐正在里面给太后请安,二小姐要不等一会儿。”
上次于荣华在宫宴上推于式微之事,在宫里可是传的沸沸汤汤,人人皆知。所以陈嬷嬷不让于式微此时进去的原因也是出于好心,避免于式微进去面对于荣华尴尬。
于式微心知陈嬷嬷好心,也只乖顺的立在了一旁,“小女听嬷嬷的”,心中却道:于荣华好快的度,不过来的正好!
于式微虽然答应了,可八公主却不干了,有些愤愤不服的说道:“凭什么等啊?我们才不要等于荣华呢,我要见我祖母。”
她摇着陈嬷嬷的胳膊,并亲切的抱住了她,在她怀中又是撒娇又是闹的,软糯的如同一只猫儿,怎么叫人不欢喜呢。陈嬷嬷慈爱的戳了戳她的头,佯装严肃,“公主是越长大越小孩子脾气了,也不怕叫人看见了笑话。”
“哪有小孩子脾气啊,我只是直率而已,爹爹还夸过我呢,哪里像那些个娘娘嫔妃们,出门揣着面具的。”
陈嬷嬷又戳了戳她的头,叹道:“你这个鬼精灵啊,数你看的明白,看的最透。”
这也就是皇帝为什么偏爱八公主的原因,其他的公主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