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采薇牵强的笑了笑,坐了下来,却是感觉如坐针毡,锋芒在背,毕竟这事情,是她后背阴了她一把。
茶上来后,于式微给徐采薇倒了一杯茶,推到了她的面前,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敬向她,“徐姐姐,喝了这杯茶,你我桥归桥路归路,生死不相干。”
徐采薇面色一白,身子轻轻晃了晃,她来之前想到过于式微会很生气,会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甚至会打她骂她,跟她绝交,但没想到,她的确是要跟她绝交,可却是那么的冷静,冷静的叫人心里发慌。
徐采薇没有端起茶杯,而是歉疚的看着于式微,“式微,对不起,我……”
于式微目光幽深的看着她,淡淡笑道:“徐姐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没有对不起我,只是我们所走的路不同而已。”
她本来是想借此机会撮合她和于任曦,但现在看来,真的不必了。
听到于式微的话,徐采薇的心更慌了,好像马上就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让她想急切的挽留,可又发觉很无力,很徒劳,什么都挽留不住……
许久,徐采薇自嘲的笑了笑,从自己踏进刑部大牢指认于任曦的那一刻开始,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徐采薇目光里隐隐流出一抹悲凉,苦笑道:“式微,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于式微叹了口气,将那杯茶一饮而尽,起身道:“不管为什么,做了就是做了,再回不到原点了……”
说罢,于式微没有片刻犹豫的出了仙客楼。
做了就是做了,再回不到原点了……回不到原点了……
徐采薇回味着这句话,望着那抹毫不留恋的冰冷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脑海中倏然就出现了她们相识以来的画面,她们曾乘船湖上,曾策马郊外,曾同游桃花源,曾一起笑闹玩耍,现如今都回不去了。
想着想着,徐采薇的眼睛里泛起一丝酸意,端起了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尔后俯在了桌子上低低的呜咽起来,式微,你真的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于式微出了仙客楼后,就径直去了摄政王府。
朱漆高门大敞着,两边护卫矗立着,一动不动,待于式微走上前,一下将她拦下,于式微面色淡然道:“去通报你们王爷,说静雯公主拜访。”
护卫很快去通报了,回来后恭恭敬敬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主里面请,王爷说在沉香榭等你。”
这摄政王府于式微曾待过两天,对这里的路也算熟悉,不多时就来到了沉香榭,也就是她上次躲在这里所住的那个院子。
还未走进,就听到一阵低沉琴音传来,似风云共鸣,压抑而沉闷,在每个音调婉转间暗藏一抹深深寂寥。 于式微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便举步走了进去,庭院之中,香榭之下,上官九幽一阵黑衣,端坐于案前闲逸抚琴,冷风乍然吹其他披散如缎的墨发,三千发尾随着风交缠,飘起一副美男抚琴画面。
他像是没看到她来一样,忘我的轻弹着,直到一曲终了,将修长的指尖按在了琴弦之上,微微闭上了眼睛,似是在回味方才的曲子,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窝上,仿佛两把小刷子,比女人的还要长,冷酷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于式微走了过去,在他不远处坐了下来,安静的看着他玩深沉,等他终于玩够,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她,冷邪道:“女人,你来终于来找我了!”
于式微知道他是算准了她会找他,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交出沈氏。”
上官九幽眼底泛起一丝微微荼蘼色,冷冷勾了勾唇,用同样爽利不拖沓的语气道:“嫁给太子。”
“这不可能。”于式微拒绝的决绝干脆,没有半分的犹豫,继而道:“其他条件,任你开!”
“哦?”上官九幽起身来到了于式微的面前,附身勾起来她精致的下巴,目光放肆的流连在她脸上,一寸一寸,悠然观赏,“不做太子妃,做皇后如何?”
什么?
于式微眼底一丝震惊一闪而逝,随后石沉大海,再没了震惊,有的只是冰冷和淡然,“上官九幽,你要谋这天下?”
上官九幽扣紧了于式微的手,忽而一把将于式微拉近了面前,与她四目相对,鼻尖指尖只差一寸便要挨到了,一点**在二人之间游弋徘徊起来,上官九幽邪佞的笑着,“既然猜到了,那我就更不能放过你了,不做太子妃,就做我的皇后如何?”
于式微眼底无波无澜,心底却是平地秋风,这“皇后”两个字像是两把剑深深的刺在她的心上,她前世为后,却落得被做成人彘下场,一生年华葬在那寂寞深宫,万劫不复……
今生,誓不为后!
“上官九幽,不要说那些没用的,钱财,谋略,你任选一样。”
他若要她助他谋得这江山,她助他便是,三个人情,再加上这一次,足矣让她竭尽全力。
前世,若不是寒江月为了她倒戈了上官晔,那张龙椅,又怎会轮的上上官晔,早已是上官九幽的囊中物,更不会落得举兵逃亡柔然,成了小国之王。
这一世,寒江月和她都不会再助上官晔,而这皇位,上官九幽唾手可得。
上官九幽嘲讽的看着于式微,“钱财,谋略,我样样皆有,唯独缺一个可以与我比肩的女人,来到我身边,你可以不用死,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荣华富贵?”于式微同样嘲讽的看着他,“上官九幽,既然我在你眼中这么肤浅,那你不觉得问了也是白问?沈氏你若不交出,我也自有办法让这件事了结。”
大不了,找一个替罪羔羊,造一次孽而已,反正死后她是要下地狱的,还管什么错与对!
说完,于式微打开了他的手,往外走出,刚走出两步,却又被上官九幽叫住,“明日我便会向让人上书,纳你为太子妃,你若不应,于任曦就必须死。”
于式微脚步一顿,暗暗咬牙,“那就试试看。”
当晚,于式微便派人暗访摄政王府,意料之中,一无所获,找不到沈氏的踪影。
而第二天朝堂之上,无数官员上奏请求纳于式微为太子妃,尔后一半的官员纷纷附和,觉得此提议甚好。寒江月站出来反对此提议,却遭来多人质疑,人微言轻,气的朝堂之上差点动手。皇帝被众官的提议逼的有些下不来台,最后说了一句,“太子妃一事明日再议。”
下朝后,皇帝便将于式微宣到了宫中,此刻正在景轩殿的东暖阁召见她,“二丫头,你对百官提议你为太子妃一事,有何看法?”
于式微一身妃色流彩暗花云锦宫装,恭敬地福了福身子,微笑道:“皇上,臣女生于七月十五盂兰节,八字带煞,不宜入皇家。”
皇帝有些忧愁,“若是朕以这样的理由堵住悠悠众口,那你以后想要嫁的如意郎君,可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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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圣旨赐婚()
于式微一双凤眸微闪,从容不迫的看着皇帝,眼底带了一丝洞穿一切的笑意,淡淡道:“皇上心底既知悉一切,便不要取笑臣女了吧。”
她是不是真的八字带煞,自己不在乎,寒江月亦不会在乎,他们身在世俗,却早就忘却世俗,又怕什么呢?
皇帝点了点头,她这一句话也间接的告诉了他,她心上是有人的,那个人正好就是寒江月,原来二人是两情相悦……
思忖之间,却见于式微突然跪了下来,将手交叠举过了头顶,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声音坚定而清脆的说道:“臣女请求皇上,将臣女指婚给敏亲王爷。”
什么?
皇帝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当口儿于式微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惊讶的同时随即明白,她这是为了以绝后患啊!
“这件事,朕……”
“容川太子到……”
皇上正要说话,却被太监的高唱声打断了,随即太子走了进来,一身浅橙色金丝银线四爪龙袍,紫金冠束发,丰神俊秀,气宇轩昂,端是一派天之骄子风范。
容川太子进来的同时,也看到了于式微再次,眼神缠绵的看了她一眼后,向皇上行了一礼,“儿臣拜见父皇。”
皇帝抬了抬手,目光里变得略柔和下来,“容川呐,你来的正好,朕正好要找你说说今日朝堂之事……”
容川太子抱拳打断了皇帝的话,一双炯炯有神眼睛投在了于式微的身上,温文儒雅道:“父皇,静雯公主才华横溢,蕙心纨质,玉洁松贞,他朝也必能母仪天下,还望父皇应允此事。”
皇帝听言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此事太子先陷了进去,几个儿子中他最满意的,却相中了寒江月看上的人,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于式微?
虽然于式微的确是母仪天下的最佳人选,她有既女子的温婉端庄,也有男子的心性决断,处事不惊,八面玲珑,不是男子,胜过男子,若嫁于太子,他日前朝后宫也必能与太子相符相称,不过……不行啊……
就算她不是韩江月看上的人,她也不行!
那日宫宴之上,她与突厥王爷赫连城针锋相对,身上戾气隐隐流动,咄咄逼人,绝非心性温良的太子能驾驭的了,就怕……就怕她登上后位,权欲熏心,谋了这万里江山呐……
想至此,皇帝认真道:“朕已经打算将她指婚给你敏王叔,圣旨待会儿便会传到敏亲王府,所以此事无需再提。”
“敏王叔?”
太子瞪大眼睛,怎么会这样?
“父皇,为什么突然要赐婚给敏王叔?”
他才刚刚发觉自己对于式微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这就要赐婚给寒江月了?他不能接受,他还未来得及表明自己的心迹,还未来得及当面感谢她的救命之恩,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了?
皇帝解释道:“二丫头八字带煞,妨祖克夫,敏亲王八字过硬,妨亲克妻,二人天造地设的一双,再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了。”
什么?
太子更不能接受了,“父皇,这八字一说,不能全信啊。”
“此事无需再议,下去吧。”
于式微福了福身子,“谢皇上指婚。”
说完,便退了出去。
容川太子依旧还是不能赞同,“父皇,这件事三思而行啊……”
“这是二丫头自己求的,她与敏亲王两情相悦,有何不可?”
“两情相悦?”太子再次瞪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眼底光芒一瞬之间黯淡下来,“原来是这样……”
他人生中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子,却原来早就与别的男子两情相悦了,一切太晚,终究错过。
皇帝看着他失落模样,忍不住说了句,“容川啊,二丫头她心中自有乾坤,青天万里,自由翱翔,这深宫内院,只会折断了她的翅膀,让她沦为深宫怨妇……”
太子身子一僵,惊讶于皇帝会说出此番话来,“所以这也是父皇后宫仅十几嫔妃的原因么?”
皇帝笑了笑,“女子韶华,后宫如墓,朕焉能不知啊……”
太子一颗心落在了地上,拱了拱手,“是,父皇的意思,儿臣明白了,不会再有多余的杂念。”
“你明白朕的苦心便好,下去吧。”
赐婚的圣旨果真没多久就先到了敏亲王府,“大臣于文清之女,朕之义女于式微,毓秀名门,蕙质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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