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已经收了十几两碎银和一堆铜板了。
“刚打来的野味儿呀,快来看看,山鸡肉嫩新鲜,炖汤大补,男人吃了体力强,女人吃了变漂亮,吃一口香半个月呀!”他毫不脸红的大声吆喝,宁馨跟在他后边憋着笑收钱。
“还剩下两只小狗獾,一会儿便宜点卖了算了,咱们还得去买东西呢。”顾青山兴高采烈的说道。
宁馨瞧着自己剩下的三盆花有点小郁闷,城里人咋也这么俗气呢,就爱买吃的,不爱买花。
顾青山瞧着心爱的姑娘默默撅起了小嘴,忍不住轻轻笑了:“宁馨,你先看着摊子,我去打听一下吃饭住宿的地方。”
宁馨哦了一声,就守着马车站着,等着过往的行人问价,她没顾青山那么厚的面皮,吆喝不出来。
一对慈祥的老夫妻走了过来,老爷子说道:“这花真水灵呀,小姑娘,你是要卖吗?多少钱一盆?”
宁馨大喜,欢快地答道:“三十文一盆,你要是都要了的话,可以便宜点。”
老婆婆笑眯眯的瞧了瞧,笑道:“这几盆都挺水灵的,我们都要了,你也不容易,不用便宜了,喏,这个银瓜子是一钱银子,不用找了。”
宁馨伸出白白的小手,瞧着那个灵巧的银瓜子落在了自己手心上,欢喜地笑了起来:“谢谢婆婆。”
老爷子抱起两盆花,老婆婆抱了一盆,深深地看了宁馨一眼,笑道:“不用谢,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顾青山回来了,宁馨紧走几步迎了上去,托着手心里的银瓜子,甜甜的笑着跟他献宝:“青山哥,你看,我的花卖了,得了一个银瓜子呢,真是没想到。”
顾青山拉过她的小手,凑近了瞧瞧银瓜子,呵呵一笑:“开心了吧,咱们去买东西吧,那两只小狗獾先不卖了,我打听好了,城里最好的酒楼是望仙涞,后院就是客栈,晚上咱们就去那住,这两只狗獾卖给他们。”
“好哇!”宁馨心情好,自然比平时更乖巧,被他牵了小手都没没有拒绝。
先去买布,宁馨在布庄里挑好了一匹大红色的细棉布,新婚的时候用红布的地方多,多买些不会有错。又挑了两条碎花的炕单,四个绸缎的被面,四个褥子面,两匹白色的细棉布做里子,还给他选了两块做衣服的料子。
宁馨埋头选东西的时候,顾青山就在旁边跟掌柜的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等她都选好了,谈好了价钱,顾青山就大手一挥说:“都要双份。”
宁馨一愣:“为什么?你有钱没地儿花了?”
顾青山嘿嘿一笑:“不得去你家送聘礼么?我就把该用的布料都送了,也省的你再买一回。”
宁馨俏脸一红,低声道:“我娘早就给我预备好嫁妆了。”
顾青山脸上的笑容一僵,马上想到了董少成,她家预备好的嫁妆,是不是为了之前已经定下的婚事准备的?
一股无名火忽的腾了起来,顾青山照着她挑的颜色连着选了六匹布,一股脑的放在掌柜面前:“这些都要了,还有她刚才选的那些。宁馨,咱们成亲,都用新的。”
宁馨捏着手没说啥,家里准备的被面褥面确实是和董少成定完亲以后买的,他们原本是打算秋后成亲的,只是没定准日子而已。
“姑娘,你们买了这么多,按照我们店里的规矩,要送你两套衣裳料子的,你挑吧。”掌柜的笑眯眯道。
老板娘刚好抱着孩子出来,听到这话立刻柳眉倒竖,叫嚷道:“你说什么呢?看着人家姑娘长得俊,就满嘴跑板车了是不是?”
掌柜的赶忙推着媳妇进里屋去,关上门低声解释:“人家男人已经给过钱了,怕姑娘舍不得花钱,才让我这么说的,你捣什么乱。”
本钱足()
黄昏时分;顾青山赶着马车到了望仙涞;先要了一间上房;把今天新买的东西搬进去;让宁馨稍微休息一下;顾青山提着狗獾去找掌柜的。
不出所料;酒楼很高兴的把野味收了;当即付给他二两银子,足够吃饭住宿的费用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宁馨刚刚洗了脸;一张小脸水润润的白里透红,特别诱人。
顾青山拉起她的小手,把银子放在手心;嘿嘿笑道:“媳妇儿;又挣了二两,今天挣了这么多钱;奖励一下呗。”
宁馨红着脸垂下头:“别乱叫。”
他俯身就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又甜又香啊;抱着就舍不得撒手。“数数钱吧。”
这活儿宁馨爱干;拉了拉他的胳膊拉不开;索性就让他在身后抱着;拖着他走到桌边,把钱袋里的银子铜板都倒了出来。铜板共有三千五百多文,银子拿到柜台称了一下;共计十一两六钱;这还是买布剩下的。
宁馨欢欢喜喜地把钱放进钱袋收好,转身就被他拉住了小手:“媳妇儿,今天挣钱了,赏点好吃的呗。”
这是在柜台边,说好了拌成夫妻的,她不能再反驳,只得硬着头皮道:“嗯,你想吃啥随便点。”
“媳妇儿对我真好。”顾青山拉起小嫩手在嘴边亲了一下,笑嘻嘻的牵着她上楼。二楼靠窗的位置是一排雅间,唯有最边上的地方放着一张八仙桌。
顾青山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自然就拉着宁馨坐在了角落里的这张桌子上。他们来的早,大厅里还没有几个人,雅间里也都安安静静的。
点好了菜,两个人一边看着街上的风景,一边喝茶。很快,店小二端来了四菜一汤,都是宁馨爱吃的菜色,她吃的欢快,他也就跟着高兴。
木质楼梯蹬蹬一响,上来了两个男人。宁馨低头吃菜,本来没注意他们,顾青山扭头看了一眼,是一老一少,一个八字胡的胖员外,一个干巴瘦的鼠眼男人,瞧着不像好人。都不认识,他也没在意,依旧吃饭。
二人从他们桌子旁边走过,进了隔壁的雅间,那男人撩起门帘的一刻,正好宁馨喝完一口汤抬起头来咽下。
一口热汤忽然卡在了嗓子眼,宁馨愣神了一下才噗的一口吐在了桌子旁边,猛烈的咳了起来。
“怎么了?”顾青山莫名抬头,放下筷子,跑过去给她拍后背。
“别,别说话。”宁馨哑声道。
顾青山眸色一暗,下意识的看向隔壁雅间。里面的两个人已经落座,开始说起话来。
“三舅,我今天找你是有件好事。”
“你小子能有什么好事,上回把人打残了,人家老爹告到县里来,还不是我给你解决的。你倒好,又把那老头打了一顿,幸亏山里人老实,这要是去京城告御状,还不得把我这县丞撤了?”
“嘿嘿!三舅你真会说笑话,还告御状,到不了皇上跟前就被御林军打死了吧。在咱们涞水县,表舅爷是县太爷,您又是我亲三舅,谁敢跟我赵虎过不去呀。”
宁馨双手发抖,紧紧扶住桌子还止不住颤。顾青山大概知道那个人是谁了,为什么宁馨反应会如此激烈,就坐在她身边,把她的一双小手握在手心,陪她侧耳倾听隔壁的动静。
“行啦,少说废话吧,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三舅,最近我想收夏家几个铺子,谁知道这一家子人都是死脑筋,硬是不肯卖。我觉着吧,我在涞水镇的威信还有待提高,不如就把宁家往死里整。他们家跟夏家还是亲戚,这就叫杀鸡给猴看。我有个好点子,也是让你在表舅爷面前立功的机会。就上次来告状那个宁老头,在衙门口破口大骂那仇你能忘了吗?前几天,我听首饰铺的董大说,那老头的丫头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原本是跟董老二订了亲的。可是宁家这么不识相,董家还能跟他们做亲家吗?退了亲以后,那丫头也嫁不出去了,我想着把她弄来给表舅爷当个小妾,嘿嘿嘿”
猥琐的笑声飘了过来,宁馨紧紧咬着唇,眼里蓄满了泪,手指甲都把顾青山的手心都掐破了。顾青山早就气的胸膛起伏,强忍着听他把话说完。此刻,听到要让宁馨给一个老头子当小妾,就再也忍不住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握紧拳头就往雅间里面冲。
宁馨抱住他的胳膊拼命摇头,泪珠子都甩了出来,压低声音道:“不要,不要去”
大哥才刚见好,能拄着拐杖走两步,爹的腰被人打得落下了毛病,一到阴天下雨就疼。现在,她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青山哥去送死,赵家打手众多,刚才也听他说了,县太爷是他表舅爷,县丞是他亲舅舅,这样的人,普通老百姓根本惹不起。
顾青山额上的青筋暴起,拳头攥的咔咔直响,一把拉开宁馨的胳膊:“别怕,你在这等着。”
“不”宁馨拉不住他,急的哗哗掉眼泪,情急之下一头撞向了二楼打开的窗户。
顾青山吓了一跳,慌乱的跑过去抱住她腰:“你”
宁馨转回头满脸泪痕的看着他,眸中满是哀求,也把他的腰抱住不让他动。
店小二正上楼来,看见两个人紧紧抱着,深深对视的模样,咯咯一笑用肩上的白毛巾挡住了脸:“诶呦喂,干嘛呢这是。”
宁馨回过神来,拉着他的手往楼下走。顾青山被她拖着下了楼,眸光却死死地盯着雅间的方向,思忖着办法。
宁馨一口气把他拉进了卧房里,把门栓的死死的,推着他坐到床边:“天都黑了,早点睡吧。”
顾青山气乐了,若是平时,她这么乖巧的要睡觉,他肯定高兴死了,可是今天不一样。“宁馨,你听我说,不给那个王八蛋点教训,他就还要祸害人。你瞧”他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来一个精巧的弹弓架子,不是孩子们玩的那种木质的,而是铜的,上面的皮子也是一块特别硬实的狼皮。
“我在军中有一个师父叫费强,这是他送给我的,还有这五颗钢珠。这个能无声无息的置人于死地,我的功夫不够,打不死人,但是打进他腿里,让他也尝尝瘸腿的滋味是没有问题的,而且距离远,我肯定不会被发现。”顾青山认真的解释。
宁馨紧紧拉着他的手腕,哽咽道:“你不能去,大哥已经这样了,爹也被他们打过,你你不能出事,我不让你去。”
一边说着,泪珠儿就扑扑簌簌地往下掉。顾青山心疼的叹了口气,抬起大手抚在她脸上,帮她擦掉了泪:“好,我答应你不去了,别哭了。”
他收起弹弓和钢珠,放回小包袱里。走回床边,伸开双臂把她拥在怀里:“宁馨不怕,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宁馨偎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渐渐的心里踏实些了。缓缓合上眼,贪婪地享受这一刻的平静和温情,生怕一不留神就丢掉了这样的幸福。
“宁馨,我去叫小二打洗脚水来,累了一天,咱们早点躺下吧。”他其实舍不得放开怀里的姑娘,但是只有早点把她哄睡了,才能去对付那个王八蛋。
“嗯。”宁馨乖乖地应了一声,抬起头来就拉住了他的大手:“你在门口喊小二一声,别出去。”
顾青山失笑:“不至于吧,盯我这么紧?我又没拿弹弓,打不了他。”
“那也不行,今天晚上我就不松开你的手。”宁馨撅着小嘴,一脸倔强。
顾青山笑着点点她的鼻尖儿:“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好吧,听你的。”
他拉着她的手来到门边,打开门闩,喊店小二上洗脚水。不大一会儿,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