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长宁以及各门派的一众精英弟子都处于一座偏殿,这些弟子大多是在筑基修为,只有少数几个是炼气期,本也是给各门派精英弟子交流心得体会的机会。
身为苏讷言的徒弟,穆长宁少不得给众人一番敬酒表示感谢,也有不少人乐得与她结交,等一轮下来好不容易能休息下了,付文轩终于逮着机会问她:“刚刚大典上我似乎看到孟兄了,他不是没出醉花阴吗,为何会在这里,还是元婴真君?”
穆长宁现在最头疼的就是回答孟扶摇的问题,方才已经被杜绾缠着问了一遍了,只是用之前孟扶摇对仇城主的解释说了一遍,可要是拿相同的话应付付文轩,又不合适。
“如果我说那不是孟师兄,你信吗?”她看了付文轩一眼道。
付文轩怔了一下,狐疑道:“你是说,孟兄还有什么双胞胎的兄弟?”
虽然不对,不过也基本差不离了。
付文轩摸了摸下巴道:“既然是两兄弟,为何修为差这么多,这不合常理啊!”
哪有那么多合乎常理?她摊了摊手掌不再多说,付文轩倒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没一会儿,凌玄英举着杯子走过来,直直看向穆长宁,目光停留在她面上,深深攒眉,又瞟了眼付文轩,付文轩了然地退避,凌玄英便往她身边坐下来,顺手布了个隔音结界。
“凌道友?”这架势,是想跟她说什么呢?
凌玄英张了张嘴,良久才道:“你的脸……”
“变形诀。”穆长宁言简意赅。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道:“这是你的真容?”
“……”对于凌玄英,穆长宁倒不想敷衍或是隐瞒,一方面是有幼年的情谊,另一方面这人也确实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不全是。”她说道。
“那……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真容?”
穆长宁微微一愣,她的封印,都是随着修为逐步解除的,别说凌玄英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容是个什么样。
“凌道友,你究竟想说什么?”
凌玄英慢慢垂下了头,一字一顿道:“当年凌玄明坊市出言侮辱讷言真尊,被罚去挖矿五十年,祖父以一株万年灵药,换取他的减刑,然而就在八年前,凌玄明被天魔宫合欢堂的妖女采补,导致根基受损,此后再难寸进。”
穆长宁微微一怔,凌玄英继续道:“五年前,祖父离门外出,意外陨落,凌家最大的支柱倒塌,自此树倒猢狲散,无论三叔或是九妹,于门中皆都已泯然众人,无处可依。”
穆长宁更惊讶了,凌易平竟然就这么死了!
不过更惊讶的是……“凌道友,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凌玄英一瞬不瞬望向她的眸子,“我与你说这些,你难道没有任何感觉吗?”
穆长宁心中一跳,“我需要有什么感觉?为凌家表示哀叹或者惋惜?”
她不明白凌玄英什么意思,但不可否认,听到凌易平和凌玄明的事,除了惊讶外,原主那点点意念,也让她心中隐隐有种痛快暗喜的情绪。
但她已经找到了克制这点意念的方法了,到如今,她已经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这些事,不再去感原主所感,念原主所念,也是如此,这股意念对她的影响正在慢慢减小。
凌玄英盯着她看了半晌,轻叹着摇头,“抱歉,穆道友,我想我大概今天出门没带脑子。”
“……”
在穆长宁惊讶的目光下,凌玄英已经坦然站起身,“穆道友就把我方才说的那些话忘了吧。”
他撤下隔音结界,转身便走,面上却露出了一丝苦涩。
如果是她,大抵是不会如此平静淡漠吧。
那孩子失踪都有二十多年了,说不定早就已经死了,他是疯了才会看到年龄面貌相仿的人都以为是她。
凌玄英停下了步子,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大步转身又走到她面前,挥手布下隔音结界。
“凌道友?”又怎么了?
凌玄英静静俯视着她,开口便道:“清扬,你是凌清扬吗?”
穆长宁愕然,继而腾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凌玄英却笑了,一张平凡无奇的脸,在这一刻竟有些英朗起来了。
“你是清扬吧。”
“……”
穆长宁的回答,是直接拉住凌玄英的手冲向殿外。
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幕,众人都始料未及,在场的都是各门派的精英弟子,年纪都不大,兴头上来不由脑补了一出又一出。
陶恒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是怎么了?”
陶远默默瞥了眼,低下头喝一杯酒,淡声道:“多事。”
那边凌清溏和温岚也都望了过去,温岚眨眨眼道:“凌师兄这是怎么了?”
凌清溏微抿薄唇,“谁知道呢?这几年,五哥越来越奇怪了。”
凌玄英变得怎么奇怪,温岚是无所谓的。她的目光在殿中搜寻,很快找到了付文轩,大而明亮的双眸里流光溢彩。
付文轩,原来他就是付文轩啊……(未完待续。)
第176章 丹音()
穆长宁拉着凌玄英去了一处偏僻的侧峰,今日化神大典,本就人迹罕至的侧峰更不见人影,她布上重重隔音阵,这才抬头直视他。
凌玄英面色古怪地看了看周遭,轻笑道:“你的阵法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这是重点吗?穆长宁深吸口气,“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不说她的容貌比起小时候早已大不不同,幼年的凌清扬就是个无法修炼的凡人,而且仔细算起来她跟凌玄英的交集也不过那么寥寥几次,真难以想象凌玄英居然能把她和凌清扬联系起来!
“我一直在找你。”他说道。
穆长宁微鄂地睁大眼,凌玄英自顾自说道:“你离开的那天很奇怪,往日里对你们母女不闻不问的三叔竟来到那个偏僻的小院,也许是少年人的好奇心作祟,我没有离开,本来还想直接登门拜访的,不巧正看到了你娘如何将你送离。”
她浑身一震,凌玄英轻叹道:“原来在众人眼中的凡人母女,也不简单的……”
“……”
“你娘死后,族中一反常态为你娘举办了隆重的葬礼,却不曾葬入凌家祖坟,而阖府上上下下都找不到你的影子,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人云亦云有许多种说法,真相如何也不过我一人知道。”
穆长宁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张了张嘴问道:“那你又如何确定就是我的?”
“你本来也有灵根,不过是不完整,可后来发生那些事,我想你身上恐怕是有什么变化,而且,我直觉你会回凌家来看看,就像那次你揍了凌玄明,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一点情绪,再加上,你的年纪,和清扬一样。”
凌玄英慢慢叙述个中原委:“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但今日看到你容貌在变化,原本三分的假定,变成了七分,所以,我来问了。”
穆长宁半晌无言,摇头苦笑,还真是服了他了。
她轻叹口气,“何必来找我呢,我离开了凌家,就不再是凌清扬了,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没什么不好的。”
凌玄英沉默下来,却终究没有解释原因。
穆长宁想到他说的自己离开之后的事,奇怪道:“你说凌家为我娘举办了隆重的葬礼?为什么?”
一个凡人妾室罢了,她还以为他们会将蒲宴的尸体随便找处乱葬岗埋了呢。
凌玄英摇头道:“这点我也不知,是三叔坚持的,为此三婶他们还闹过一阵,但族长都如此决定,其他人便无话可说,而奇怪的是,在那之后不久,族长便莫名其妙搭救了一把我的师父,天机门成规真人,通过成规真人的引荐,进入了天机门,还在门派中结了丹。”
这几件事之间有没有联系,穆长宁不知道,只是莫名想到了曾经付景宸说过的话:蒲宴赐给凌家的机缘……
她心中一跳,“你说族长陨落了?凌玄明也毁了根基?”
“对,都是近几年发生的事。”
也就是她去到太阴之后发生的事……
门派金丹真人陨落,也不算小事了。在付景宸仔细询问他们在凌家的情况之后,她就有些许察觉到付景宸的杀机,凌易平或者凌玄明的事是不是他做的,还真不好说了。
穆长宁抬头睨了眼凌玄英,“你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反应?”族中长辈、又是顶梁柱陨落了,凌玄英竟也像个没事人?
“都是不相干的人罢了。”他淡淡一笑,摸摸穆长宁的头,“反正,我还是你五哥。”
“……”
等穆长宁跟凌玄英重新回到偏殿,一众目光齐刷刷地扫视过来,穆长宁视而不见,回到位子上坐下,轻叹了一声。
这场宴席结束后,穆长宁连同几个苍桐派弟子将这偏殿所有宾客送走,付文轩这才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回来,一看见她赶忙跑过来,挑眉道:“知道本少刚干什么去了吗?”
“没兴趣知道。”
“你怎么这么无趣啊!”他一折扇敲在穆长宁头顶,神情难得认真起来,“喂,本少跟你说啊,天机门那个叫温岚的女修,以后不用深交。”
穆长宁愣了愣,想想好像自从跟凌玄英回来之后,确实没在殿中看到温岚,连付文轩也跟着不见了。
她狐疑道:“怎么,你们俩去做深入交流了?”
付文轩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又“啪”一扇子砸下来,“本少说认真的!”
他气呼呼道:“这女修明显别有目的,本少就奇了怪了,你说本少这第一次来中土,还没闯出名堂呢,她怎么就知道本少了?不对不对不对,她的目标不是本少。”
说到这,付文轩面色不由古怪起来,“本少要是说,她是为了我师父来的,你信么?”
“……”
穆长宁目瞪口呆,付文轩一脸果然如此,“看吧,你也觉得莫名其妙是吧?本少好不容易才甩了她的。”他拧眉沉思了一下,“反正,记住本少说的话就对了。”
穆长宁不知道温岚究竟跟付文轩都说了什么,不过要跟付文轩玩心计,没被他玩死就算好的了。
再说,她本来也没打算跟温岚深交。纯阴之体虽难得,出去了还不是随时随地都被人盯上的?
各大门派的来客纷纷回去了,付宗主和付家几位元婴长老尽都告辞,付文轩已经到了筑基中期巅峰,便准备直接在中土游历,至于付景宸,暂时还要在苍桐派多留几天,据说这还是苏讷言的意思。
穆长宁在宴席结束后,就被苏讷言叫去了安临峰,那是苏讷言化神之后单独开辟出来的一座主峰,她心知师父这次叫她过去,兴许就是为了白天紫夜魔君到访之事。
果然苏讷言懒懒睨她一眼便问:“你可知今日紫夜魔君为何而来?”
“弟子有个猜测。”穆长宁老实答道:“可是因为陶芷馨?”
“对,就是她。”苏讷言轻哼了声:“修炼采补术,把人家阴鬼堂少主给采了,末了毁尸灭迹,可不被紫夜魔君找上门来了?”
“少主?”
穆长宁一惊,心想陶芷馨可真行啊,居然连阴鬼堂少主都给采了?小的死了,老的可不得来闹腾?
苏讷言摆摆手道:“魔宫向来能者居之,那阴鬼堂少主修行虽不怎样,但在御鬼方面却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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