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后无比的惊恐,一味地摇头说“不行”,并立即护住了那个小的娃儿。
他们生的这对双胞胎,大的叫萧棣开,小的叫萧棣元。她生萧棣开时比较顺利,到了萧棣元时却久久生不出来,或许是这小孩在她肚子里闷得太久了,又或许是稳婆当时急于拉他出来因而用力过猛‘弄’伤了他的脑部,总之小的这个出生后的眼神和反应都远不如大的那个灵活。
当这对双胞胎长到五个月时,萧棣开不仅能靠着大人坐稳、能自己翻身、还能准确地抓住放在他眼前的东西了,而萧棣元不仅不能自己翻身、不能准确地抓东西,还连人‘奶’都不懂得吸‘吮’,要大人一口口地喂到嘴里去,而且眼神呆滞、反应迟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小的这个有点傻有点呆。
当时,萧宏和柳氏都非常的难过,但是这小娃毕竟是自己亲生的,所以又舍不得不要。
可是,让柳氏意想不到的是——当这对双胞胎长到八个月时萧宏会忽然带回一个跟这对双胞胎同样大小的小娃,并说要以这个小娃代替掉小的那一个。
因为不舍,也因为心里怀着太多的疑问,一开始时柳氏死也不肯换。
后来萧宏不得不将实情告知了她,她听后自知此事牵涉非小,这才忍痛将自己的小儿子暗中送掉。
送那小儿子走的那天,她觉得自己的心都碎成了几块,又觉自己罪孽深重,竟然一天中晕倒了五次。
次日她便病了,病足三个月,之后的十几年里她都没有再孕。
她认为她的不孕是上天在惩罚她、诅咒她,所以倒也一直没有怨恨过谁,只是自那之后她便从一个先前有说有笑的人变成了一个整日板着脸不说话的冷美人。
她的这一切变化萧宏都看在眼里,也知她是因何事所致,所以这十几年来哪怕柳氏再怎么给他摆脸‘色’他也不恼,而且也丝毫不责怪她没再孕的事。
他们那对双胞胎中小的那个被一个普通人家收养着,名叫丁安,那对收养他的夫‘妇’本身没有生养,所以对丁安如同己出。
这户普通人家坐落在京城一条小巷的尽头那边的斜坡上,背后是山,前面是一条桥,算是比较偏僻的一个地方。
柳氏几乎每个月都会去探望丁安一次,并带去一些钱和食物。
这些年里,萧宏偶尔也会想起丁安,不过却没把这个呆傻儿看得有多重要,加上自己的国君身份,所以一直没有再见过丁安。
所有关于丁安的消息萧宏都是从柳氏那里得知的。
由于萧宏下意识地想和这个儿子断了关系,所以有时候也特意几个月都不向柳氏问起他。
在萧宏的眼里,那个孩子自从被送走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他的儿子了。
可是柳氏做不到他这般绝情,丁安乃柳氏十月怀胎生出来的,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所以她始终牵挂着他。
后来,那个被替换了的孩子,本不是叫‘萧棣元’的萧棣元,一天天地长大了,也随着一天天的长大而显‘露’了他的聪明才智,萧宏慢慢地看到了他的才能,对他便越发地重视起来。
这个萧棣元越被重视,就越让柳氏心里不平衡。在这个萧棣元很小的时候柳氏还偶尔抱一抱他,等他长到四岁多时柳氏就不抱他了,不仅不抱他,也不怎么关心他。
因此,这个萧棣元从四岁多起就独自睡了,有时候夜里做恶梦,他也会哭着要娘抱,可是,他知道,柳氏讨厌他,疏远他,无论他哭得多伤心也不会得到她多一点点的关心,反而会惹她生气,所以,小小年纪的萧棣元便学会了独自面对恐惧。
后来,柳氏越来越疼爱太子萧棣开,就和萧棣元越来越疏远了。
柳氏不喜欢萧棣元,甚至看他时眼里还隐隐带着恨意,因此他也不喜欢柳氏,每次都是远远看见远远避开。
见他这般怕她,柳氏又生起了恶作剧,一度假装关心他,问他为何疏远她,可小小的萧棣元却轻易地看透了她的用心,因而并没有跟她说出半句心里话,自那之后,她就完全把他当敌对面来看了。
如今,听说他要外出半年,她非常恐慌和担心,她担心他在外面部署什么对曙国、萧宏、萧棣开和她不利的事。
这个越来越见锋芒的少年对她来说就像是一根深深地扎在心里的刺,每每见到时、想到时心里就隐隐作痛,但她又没有办法将之从心里拔除。
她想,总有一天,她和这个人是会有一场对决的,届时不是他死就是她死。
现在,萧宏允许他外出半年,就等于给他机会去接触外面的世界,像他这般才能卓绝之人,半年指不定真的搞出什么大事来。
她仿佛看到了他提着刀朝她一步步‘逼’近的样子,她顿时浑身起‘鸡’皮疙瘩。
萧宏见她重提当年那件事,脸‘色’便‘阴’沉了下来,道:“你也不想想,如果没有他,这两届的谋略大比我们能赢么?这八座城我们有本事得到么?朕知道你讨厌他,可你也该站在朕的角度想一想,他的到来毕竟是对我们利大于弊的不是么?我们那小的孩子他怎么能跟他比?”
柳氏冷笑道:“在您的眼中,王位和江山比什么都重要,您那亲生儿,就因为他是傻呆儿,您就把他看得一文不值,这个人,就因为他有点本事,您就不惜抬高他来压制太子,这些事,是一个当爹的人该做的么?”
萧宏立即变了脸‘色’,正‘欲’发作,又忽地想到她现在怀着身孕,遂把那句话给压了回去,只沉声道:“身为一国之君,如果像你这般怀‘妇’人之仁,曙国早就亡了。”
接着萧宏又道:“朕这么做,最终的目的还不是为了曙国的繁荣昌盛?”
说完这句,萧宏拂袖离去,走到‘门’口时又站住,扭头对她说:“朕准许他出去半年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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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晴月()
柳氏是仔细想了,她不笨,很快她便想明白了过来,因此尽管心里多少还有些怨气,可一想到萧宏的打算比自己长远,便只好顺着他的意了。
其实,柳氏心里很清楚萧宏是断不会将王位留给萧棣元的,这件事萧宏不止一次跟她保证过。她也明白,就算萧宏再有野心,再赏识萧棣元,在王位的继承上也绝不会拱手相让给一个无丝毫血缘关系之人。
只是,柳氏依然免不了担忧,是因为她深知萧棣开不是萧棣元的对手,所以她担心,担心有一天萧棣元会对付萧棣开。
虽然萧棣元秉‘性’不坏,但谁能保证在王位的‘诱’/‘惑’之下不会变呢?
柳氏回了自己的住处,到得住处后,柳氏立即让人去请太子萧棣开来。
萧棣开得知后匆匆赶来。
柳氏道:“你二弟要到西北地区半年,你父王答应了。”
萧棣开听了大惊,一脸不安地问:“什么时候的事?他什么时候出发?”
“昨天的事,你父王是今天才答应下来的。”柳氏说,神‘色’却已恢复了安然。
萧棣开却急得站起来便‘欲’往外跑,柳氏猛地叫住他,道:“你想干什么?”
“儿臣去找父王,告诉他绝对不可以让二弟出去这么久。”萧棣开说,又‘欲’抬步走。
“你给我站住。”柳氏喝道。
萧棣开自小就怕柳氏,因此听了这声厉喝之后便不敢再动了。
“回来,坐下。”柳氏说。
萧棣开顿了半晌才慢腾腾地回到原座位坐下,只是脸上的神‘色’颇是不快。
柳氏便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跟前,低声说:“你父王之所以准许他外出半年,有两个方面的考虑,一,因为他说他会想办法解决北域那些少数民族的捣‘乱’。如果他能在半年内想到对付陇隆的办法,何乐而不为?再者,万一他半年内没想到,你父王便有理由处罚他了,他也是聪明人,自然晓得这一点,所以肯定会对此事全力以赴的;二,他外出这半年也正是你父王考察他的忠心的半年,他这半年里的表现直接决定了他日后的境遇,所以这对你父王来说这也是一个很好的试探机会。”
听完柳氏的分析,萧棣开放弃了去请求萧宏的打算,和柳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这天晚上,二皇子萧棣元早早便歇下了,皇帝萧宏本想传他过来聊聊天的,得知他已睡下后只好作罢。
萧棣元躺下后不久便进入了梦乡,对于即将面临的行程似乎并没有恐慌和担忧。
他是做好了计划才出行的,所以他不慌也不忧。谋略大比这样的挑战他都经历过,如今不过是出趟远‘门’而已,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当然,他也把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都做了预测。
既已小心部署好一切,他当然能睡得香。
次日一早,萧棣元便去跟萧宏、柳氏和萧棣开辞行。
在走往御书房的路上时,前面的小路上忽然窜出一名十六七岁的宫‘女’,小心翼翼地朝萧棣元走近,然后将手中的一个小布袋递给萧棣元,红着脸道:“这是奴婢昨日去神龙寺求的平安符,祝二殿下一路平安。”
此宫‘女’名叫晴月,今年十七岁,在尚衣局做事,平日里主要负责管理萧棣元的衣服,因此和萧棣元常有接触。
萧棣元没有马上接,而是看向她。
晴月不属于长得很惊‘艳’那种,但却像朵莲‘花’般清雅耐看,此时,见他看向她,她的脸又红了几分。
一个宫‘女’,竟然敢送他这些东西
萧棣元在感动之余又有点警惕。
他一向谨慎,这跟他特殊的身份和在特殊的家庭环境中长大有关。在平时,虽然他常有机会见到萧宏的后宫佳丽们,但也从不曾仔细地瞧过,就更别说宫‘女’们了。
不过,由于晴月是管理他的衣服的,两人平日里不得不接触,所以他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但也仅此而已。
她送他这个让他的心情有点复杂,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最后,他还是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然后将那平安符放进口袋便快步走了。
他走后,晴月依旧站在原地久久地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里有温暖,也有期待。
眼前那个比她小两岁但却比她高大得多的少年,他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她那点心思。她进宫做事三年了,进宫不到一年就被派来管理他的衣服,原因是她做事极其妥帖,而且勤快,又不爱说话。
宫里人都知道二皇子萧棣元不喜欢话多的下人。
她在没进宫前就早闻他的大名了,所以在派来管理他的衣服的第一天她紧张得直冒汗,当她跟着一名老宫‘女’进来给他行礼时他正在看书,见她们进来,他只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就继续看他的书了。
然而她在给他行了礼后却将眼睛定在他脸上。
她觉得眼前这少年的五官如同画就,挑不出一点缺陷来,又将他的那些光辉事迹联结起来,就更觉他优秀出众了。
她很想跟他说——即便先前从来没有见过你,但此刻看着你时却莫名地感觉我们神‘交’已久。
但她当然不敢说,她随着那名老宫‘女’退到外间去了,但从那一刻起,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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