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未免太大了些。
拿到顾钦房号的庄锦发出如此感叹。
在夜晚的培训结束之前,庄锦便回了房间,等到他工作态度认真的室友结束培训回来时,青年正靠坐在床头,专注地看着平板。李逸皱起眉。这个房间,可谓泾渭分明,一边的摆设十分严谨,行李箱规规矩矩地贴合着墙壁和地板的线条放置,任何小物件都有同样的朝向,乍一看就让人感觉到几何的美好;另一边,东西都是随意放置,哪里顺手搁哪里,被子虽然叠成了豆腐块,但那显然是日本豆腐。
必须要说的是,庄锦做家务的水平向来不如何,这就是小蜜蜂二号存在的意义。
可惜的是,兢兢业业的清洁机器人还在海韵小区。
李逸闭了闭眼,一脸因难以忍受而更为高冷的表情,坐到沙发上。
庄锦并不担心这人忍不住。
生活中实在太多这样的例子,强迫症晚期无论到哪里都会很难受的,在大街上的时候就不说了,在剧组拍戏的时候,李逸不也需要适应吗?
白炽灯明亮。
两人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话很少,除非必要几乎没有交流,偏偏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时针走到11点的时候,李逸去冲了个澡,带着沐浴后的湿气出来,问室友:“你几点睡?”
“不知道。”庄锦解释道,“12点有约。”
李逸的表情并不惊讶,在他看来,庄锦光是脸就有足够的资本泡人和被泡了。“记得明天还有训练。”
这句话无疑是善意的。
可这样的态度该说见怪不怪?
“嗯。”
将白炽灯换成更助眠的壁灯,着一身休闲装的庄锦思考了一下,把回来后在领口增加的领结扯下,随意搁在茶几,出门去了。时间11:45。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就是睡不着的李逸坐起来,打了个电话,确定这个时间段佣人还在工作,于是把人叫来收拾垃圾桶
在佣人来的路上,李逸飞快地开了几包零食的包装扔到桶里,制造了一些垃圾,泰然自若地在佣人换了垃圾袋离开后,把庄锦那边的、自己可以看到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
棒,心情愉快。
庄锦想得没错,在关键时候李逸确实能忍,但在卧房这种自己的地盘里,李逸已有3年多没忍了跟了李逸多年的助理深知其在这点上的龟毛,在这次培训之前曾苦口婆心地劝李逸抑制一下
没抑制住。
0:00。
介于顾钦警告庄锦不要早到,庄锦是准时敲响房门的,尽管很期待门后只有顾钦一个,但同时有安以源等人的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因此庄锦此时,仍然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和心情。
“咔擦”。
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开门声。
“surprise!”
被纸质彩带挂满全身的庄锦下意识地抓住纸筒让其换了个朝向,猛然被喷满脸的安以源:“???”
常茂华吹了声口哨,“哇哦,酷!”
顾钦嫌弃地站在彩带的飘扬范围之外,见庄锦的视线转向自己,才似是不情不愿道:“哥,生日快乐。”
10月10日。
这是舒媛将庄锦生下的时间,而庄锦已有很多年没有记着这个日子了,流浪的时候,谁会记着那些无关紧要的日期呢?他又不是所谓爱情的结晶,只是被生母利用来挽回感情的工具,在失去作用后理所当然地被丢弃。
正因此,重生以来,庄锦一不小心就把生日忘了,即使顾钦来约,他也想不起来这天有哪里特殊。
本来,这世上就没什么是天生特殊的,特殊,只是人们赋予它的意义。
比如说,生日要庆祝,要唱生日歌吹蜡烛吃蛋糕,要和家人朋友一起过
在不知道真相的时候,福利院的大家帮他庆祝生日的场景浮现心头,和眼前的一切重合,庄锦看着顾钦身后那个堆满了水果的生日蛋糕,唇角微微上挑。
那是可以让寒冰融化的笑容。
刹那间,顾钦仿佛看见荒芜的冰原,开满繁花。
于是他也跟着微笑起来。
第84章 八十四()
气氛正好。
安以源努力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向着阳台移动,顺便拖走目瞪口呆的常茂华一只。本来嘛,顾钦边和发小准备蛋糕的时候;是边想着晚上到底是单独留在房里还是捎上发小的问题的,然后
他们就被目光如炬、对别墅万分熟悉的常茂华发现了。
在常茂华知道顾钦要给某人庆祝生日;表示要跟着凑热闹的时候,顾钦也就不用再考虑带不带发小的问题了多一只和多两只有区别吗?灯泡的功率又不会叠加。
阳台。
安以源抬手在懵逼的小伙伴面前晃了晃,又晃了晃。
常茂华回过神来,脱口而出;“卧槽!”他的内心是震惊的;简直想学古早电视剧那样拉着小伙伴的衣领摇晃咆哮,最终常茂华组织好语言,满脸蛋疼道;“顾钦刚才说的是‘哥’?”
安以源同情脸。
从对方的表情确认事实,常茂华想到某种可能,反省了一下自己偏激的思想后道:“堂哥还是表哥?”
安以源沉吟:“emmmmmm”
这该怎么说呢?不是堂哥、不是表哥、也不是亲哥一言难尽啊。
佛系青年的为难被常茂华理解成另一种含义;常茂华拍了拍安以源的肩膀;“我准备好了;告诉我吧;是顾叔叔的还是舒阿姨的?”
尽管知道常茂华肯定想错了某个节点;但既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正确的;中间的过程似乎就不必深究;安以源如释重负;道:“舒阿姨的。”
“真没想到。”
在发表如上感叹后的一分钟内;常茂华又道,“‘食色性也’,如果庄锦他爸长得跟儿子一样的话,顾叔叔栽得不冤,隔壁老庄太强大这还是个带异国血统的。”常茂华八卦道,“顾叔叔还不知道吧?”他拍拍胸脯,“放心,我会保密的。”
要不是知道常茂华的秉性,顾钦也不会直接在这人面前叫哥。而既然是信得过的,有些事情便可以不瞒着。
安以源斜眼看,“知道。”
常茂华发出高了八度的音节,“啊?!”
安以源哼笑一声,做出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模样,“你就没注意,庄锦是哥哥吗?”
哦对。
也就是说,庄锦不是舒阿姨出轨生的,而是在没跟顾叔叔的时候生的不对也有可能那时候两人已经在谈恋爱?怎么感觉事情更加复杂了呢。常茂华心里堆积了一团团的问题,这种知道一点的感受让人想探究更多,简直抓心挠肝,“你是说,顾叔叔婚前就知道?”
安以源正要回答,突然犹豫收声。
如果这样说,毫无疑问顾叔叔会被认作万年难得一见的痴情好男人,可实际呢,顾钦的亲妈又不是舒阿姨——两夫妻半斤八两,真要说的话,比起坦白的舒阿姨来,现在还藏了一手的顾叔叔似乎更可恶一点。
咳,不议论长辈。
其实吧,在顾钦和顾茜并非同父的情况下,所谓的龙凤胎显然是被制造出来的假象,如果再考虑到顾茜幼时的虚弱安以源怀疑,顾叔叔使用了某种手段,让顾茜早产,抱过来凑了个龙凤。
刚好同天出生?别天真了。
虽然也有那么点可能是舒阿姨清楚内情吧
望天。
太平洋的夜空纯净,闪烁的星子洒下温柔的光,安以源好似突然对星座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昂着的脖子就低不下来了。
常茂华满头黑线,“行了行了,不说就不说,别跟我来这套。”
安以源作懵逼状:“什么?”
常茂华:“”
安以源在心里松一口气。用一个次要矛盾——庄锦和顾钦是兄弟,转移一个主要矛盾——顾钦暗恋庄锦,显然是十分划算的。佛系青年内心肯定地想着,为自己的机智点了100个赞。
两人在阳台交锋的时候,客厅里——没错这房有客厅,庄锦和顾钦的交谈也在继续。
事实上,他们交谈的内容很简单,洋溢着生活的气息。
解开蛋糕盒上的缎带,再打开纸盒取出蛋糕,两人开始在蛋糕上插蜡烛。目测有1磅的蛋糕造型是个圆,方才隔着上部透明的包装盒,庄锦看到许多水果,现在他才发现,水果旁边还有巧克力做成的遮阳伞和沙滩椅,精巧可爱,沙滩椅上还放了一块削成长条状,形状有点像人的樱桃肉。
“”越看越某种灵感突然造访庄锦的脑海,让他不由地询问道,“你做的?”
顾钦强自镇定,“嗯。”
下游轮后,有妹妹和父母在旁边,顾钦找不到练习的机会,直到来到岛上。顾钦在厨房的西点区里各种用功,对着网络上的攻略做坏了几个,才出来这个成品。
如果顾钦只是叫西点师傅做个蛋糕送到房间来,常茂华还不至于发现他的动静。而尽管安以源和常茂华都表示他悟性奇佳蛋糕烤得不错,奶油裱花等也过得去,顾钦仍然是很忐忑的。
庄锦看着樱桃小人,“这个是我?”
顾钦有点方,头不由得垂下了去,“嗯。”
庄锦点着蜡烛的动作一顿,伸出手揉了揉暴露在眼前的后颈,在顾钦炸毛前收回手,若无其事——不,饶有深意地微笑,琥珀色的眼睛里似有蜜糖在流淌,“那么,小钦可要保护好哥哥啊这个不能给别人吃。”
顾钦心中一动。
那么由谁来吃?自己吗,还是这个故意不把话说全的混账哥哥?
正待细问,阳台门打开,两个小伙伴归队。
21根蜡烛已点好,安以源和常茂华脸上带着符合庆祝氛围的欢笑回来时,便见到这十分和谐的情景,包括庄锦头上戴着的和蛋糕包装盒配套的卡通版纸质生日帽。尽管作为颜值爆表人士,庄锦即使戴这个帽子都比别人好看,但画风嘛
“噗。”
常茂华没忍住笑出声,然后正色道,“该熄灯唱生日歌了,赶紧的。”
庄锦含笑道:“嗯。”
本来他没打算等另外两人的。当然,这点就不用说出来了。
三人唱的是中文版。
放得开的安以源和常茂华神态都很自然,而被庄锦盯着的顾钦,声音则小了许多,有种唱不下去的感觉,但停下来又觉得太过弱气,移开视线同理,于是回瞪庄锦,嘴上还不停。
在灯泡两人组眼里,这显然就是深情对视。
考虑到身旁有个常茂华,安以源心安理得地留着围观,常茂华则在心里暗暗思索道:婚生子和非婚生子感情好,也是不多见。
许愿时间到。
庄锦闭着眼睛十几秒,而后睁开,一口气吹灭了蜡烛,接着是开灯,切蛋糕和吃吃吃。
这个时间吃东西毫无疑问是作死的节奏,尤其对需要保持体型的演员而言,好在庄锦是吃不胖的体质,而且,小钦做的蛋糕,怎么能不赏脸呢?把有樱桃肉的那块切出来放到顾钦盘子里,庄锦面色自然地继续切,除了顾钦本人,似乎没人觉得有哪里不对。
睿智的佛系青年表示看破不说破,并在心里第n次怀疑庄锦在欲擒故纵感情的事真复杂,读读佛道经典多好。
安以源在常茂华活跃气氛的同时默默地吃着蛋糕,把纸盘子里的那块吃得只剩奶油后,选了一个巧妙的角度,停在常茂华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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