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孟海东会让人来监视自己,陈锦州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或者说还不至于到监视的地步,毕竟凭借张家那些人做这样的事情实在不够格,但或许暗地里还有其他人。
但除非是孟家出手,若只是孟海东自己,他手上的人还没有那么多。
孟海东正积极往上爬,手边的资源是一点一滴都不敢浪费,能培养的自己人基本上都是在部队里或是对他往上爬有利的地方,往完达公社这个小地方放人,还是太过大材小用了。
但现在不会,过几年就难说了。
人都是会变的。
陈锦州自己也是如此,年前,他还想着能帮一把就帮这个表哥一把。
现在嘛,虽没有到仇敌的程度,也没有立刻想把人拉下马,但至少在他继续晋升的道路上尽力多设几道关卡,好尽可能地延长时间让他能做更多的调查。
“我记得下半年,军区那边似乎有个演习?”
王大有:“是有这么一件事情,你易叔叔也会去观礼。”对于这样的军机秘密,陈锦州为何知道,自打猜测到他背后可能是徐老后,是根本一点都不会去怀疑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且对于陈锦州为何不去部队而是跑到公安系统,也有了合理的解释。徐老虽原先是部队里出来的,但后面就领着那个特殊部分,基本上就和部队里头是两条线,就是有交集的时候,多半是气到监督的作用,这么看来,陈锦州要是继续走徐老的路,就不好玩部队里走。
只是王大有几个人私底下并不想陈锦州接班徐老。
那不是什么好位置,容易得罪人不说,也有许多不便和为难,到最后很容易成为孤家寡人。只是想着陈父的事情,他们几个当叔叔的没本事帮上忙,这才开不了口。但在其他地方,只要陈锦州说,他们卷起袖子就是干。
舒曼从张红军手里接过一袋米,又哭笑不得地拿了喜子硬是递过来的一块桔子硬糖,据说是用他自己攒的钱买的,总共才五粒。
舒曼不好吃小孩子的糖,可之前就给了喜子大白兔的奶糖,也就是昨天的事情,自然不能再给,就笑着到了谢。
喜子这才高兴地跟着张红军回去。
张建设是第三天才看到家里的电报。
之前有个任务,没在军营里,也是今天才回来,看到电报后,他思考了一个下午,才捏着去见了孟海东。
“老孟,你看这”张建设歉疚不已。
张红军这次拍电报可是一点都不心疼钱,这电报虽然写的简单,可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十分明显了,这同样的话,要是张建设说出来。
孟海东肯定不高兴,可这电报上几个方方正正的字仿佛在无声地抽打着他的脸。
孟海东闭了闭眼就,半晌后轻声笑道:“你哥说得对,其他的事情,就不要管了,部队里老不少事情呢,等忙个半年,年底尽量帮你多攒点假好让你回去结婚。”
他是张建设的半个领导,这请假的事情,自然也得通过他。
虽说张红军拍过来的电报让孟海东打算暂时放开陈锦州那边的事情,不放开不行,他也是抽不出人手,怪张建设的家人吗?
几个农村人能懂什么?怪了也没什么用,反而容易让张建设这个左膀右臂离心,这是现阶段万万不能的。
但此事也不能就这么作罢,孟海东拿张建设的婚假轻轻敲打了一下。
张建设也知道,出了门后,走出一段路,才轻轻吐了一口气。从刚才踏出门开始,他知道往后要想一直被孟海东重用是不可能的。
但还有一段时间,足够他争取。
老实说,对于家里来的这份电报,他心里是感激的。
张建设想起之前老叔公曾经同他说过陈锦州这个人,评价不多,但唯有告诫过他一句,除非有绝对的把握至他于死地,否则千万不要得罪他。
有时候不是他不动手就行,没有他自然有别人,但最可怕的还是陈锦州自己有了动手的觉悟。
张建设不知道之前这两表兄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在回家的时候和家里说了一下想了解陈锦州行踪的话,但现在看来,这两兄弟似乎出现问题,也不知道是成仇还是只是渐行渐远。
希望是前者吧,张建设揉了揉眉心。
他好不容易爬到现在的位置,不想因为别人的事情让他多年的辛苦成为泡沫。
在张建设又拍了一份电报回来后,生产队那边很快就批了一块宅地出来,是挂在张建设名下的。
“挂我这,怕村里有意见。”大家有样学样的,都去批一块地出来,盖个茅草屋,圈了地出来种农作物这些,别的生产队有动过这种歪脑筋的人。倒是用张建设的名义,好歹他是村里除了老叔公外唯一在部队里且前途不错的人。
而且因为这件事情,杜鹃和张建设的关系是彻底摆在明面上了。
就刚才来舒曼家的路上,已经好些人跟她道喜了。
舒曼笑:“那我岂不是也得恭喜你?”
“还说呢?”杜鹃娇嗔道:“都是你出的主意,不过,我还得谢谢你。”
“怎么了?这眉头皱得?不想嫁给张建设了?”
“不是。”杜鹃轻轻瞪了舒曼一眼,随即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知道,早上我出门的时候,看到那位李曼丽了。”
舒曼愣了愣:“你确定不是李美丽?”
杜鹃一脸头大的样子。
“我就是担心自己认错人了,才多看了几眼。没错,绝对不是李美丽。”倒是李曼丽只见过几面有认错的机会,特别是在他们卿卿我我的情况下。
“你说着赵成到底是和李家姐妹哪一个人在一起的啊?”
舒曼同样茫然:“我才回来啊。”她觉得是李曼丽,可传出事情的是李美丽,不过现在杜鹃又说看到李曼丽在村子里出现。
舒曼忽得叫道:“她等一下不会过来找我吧。”
“不能吧?”杜鹃有些犹豫。
舒曼看了杜鹃一眼,飞快地拿起挎包锁了门拉她走:“不是秀秀姐要嫁人了嘛,我们去她那坐坐,多听听,好歹给你当媳妇攒点经验。”至于李曼丽,她到时候总不能赶到张家找自己吧。
舒曼虽不知道具体情况,但隐约觉得赵成和李家姐妹这趟水有些深,那是一点都不想沾上。
她倒是能说东西已经让人送到孟主任那里了。
可人家若是只要个借口呢?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见。
舒曼走得快,也多亏她走得干脆。
十几分钟后,赵成带着李曼丽过来。
两个人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李曼丽皱眉,轻嗔道:“你不是说她回来了吗?应该在家的啊,还是她故意不开门。”
“可能没在家吧。”赵成往院里看了看,门窗紧闭,一般夏天要是有人在家,门窗都会敞开通气。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她可清高地很,仗着会写几个字,可看不上我们这样进学校的。”顿了顿,李曼丽忽得说道:“你说她是不是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赵成脸色一僵。
李曼丽立刻哼了一声。
赵成忙笑道:“应该不会,她一个大姑娘家哪里懂。再说不是我和你姐要结婚嘛。她就算说出去,也得有人信不是?”
李曼丽闻言笑了起来,手指点了点赵成的胸口,娇声说道:“行了,不在就不在吧,反正我来过了。我可得回去了,不然那个人又要骂骂咧咧了。”
第 85 章()
没等到人;李曼丽也要走了;反正她的确是来找人的就是了;只是没找到不是吗?
她要走;赵成自然也不会多留。
走出去几步;又下意识回头去看;门窗依然紧闭着;不见一丝一毫的动静,应该是没人吧,就是有人;仿佛也在阻拦者他前进。
赵成笑笑,目视前方身姿曼妙一点都不像小产过后的人,有时候一步一步的错误;再想回头本身就很难了;还想要别人接受?
有些东西,能强求;有些确实不行。
就像他厚着脸皮搬回知青点;那几个人都仿佛把他当成透明人;也就是张光明能和自己说上几句话;只是那人看着是个老好人;可话里话外不都是在打听自己进学校的方式。
在一个简陋的扫盲班和正规学校里;傻子都知道他的心思了。
但赵成没办法,还得似是而非地钓着他。
两个人都把对方当成傻子,也正如他现在和李家姐妹那样的关系;但有什么关系?人都是自私的;也只有自私一点,才能让自己过得好。
若是自己都过得不好,谈何说要照顾家人妻女呢。
杜鹃结婚的前一天,下起了鹅毛大雪。
站在窗前的她,似乎并不像个待嫁新娘那般高兴。
舒曼抬头看了眼,安慰道:“你怕什么,老根叔他们不是说了嘛,这雪明天准天。大雪兆丰年,你这压实好兆头,再说了,难道大雪你们就不结婚了?”更别说这一次为了娶杜鹃,张建设也是有心的,虽然回来的时间迟了些,可昨天到家的时候,是开着一辆小吉普回来的。
有这么一辆车,下大雪算什么。
村里村外但凡知道的,不晓得有多少姑娘家羡慕着。
杜鹃扯了扯唇角,没怎么笑出来。
舒曼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说道:“玉英是来不了了,你妹妹那地方远,也送了东西过来,就是你家里。”
“他们没空来。”杜鹃转过身,低垂着头:“他们说车票贵,有那点钱还不如买点米。”事实上他们也这样做了,这是她的私房钱,存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敢花在嫁妆上面,就是想着或许家里人愿意过来只是没有钱。
然而她不得不失望了。
“这话说得是没有错。”舒曼笑笑:“总得先填饱肚子不是?何况日子还久着,他们不来,回头你和张建设有时间了回去看看也是一样的。”
总归他们要回去一趟的,张建设也说过这样的话,杜鹃点点头,勉强算是被安慰住了。
明天是她嫁人的日子。
之前约定过,她建好的那处房子就当做两个人的新房。
舒曼这就暂时给她当了娘家。
为了这,第二天,天没亮的时候,舒曼就起床收拾上来了。
杜鹃要帮忙。
舒曼把人拦下:“昨天我就没拦你,但今天不行,好歹是新娘子,你就安安心心地在屋里等着。”她这房子不大,下大雪的,外面根本就不需要收拾。
家里面,昨天也只是把杜鹃的几台嫁妆收拾了一下,屋里有些逼仄,堆放在一起,其实下脚的地方也没有。舒曼就让人把自己用的家具都先抬到旁边的茅草房里去。
今天说是要忙,也就是做点鸡蛋汤这样的吃食。
舒曼事先买了不少糯米磨成粉,昨天一颗颗搓成汤圆,现在也就是等水开,下手烧熟,放点红糖也就成了,这是给来迎亲的人吃的。
新郎和新娘好一些,多放了几个红心鸡蛋。
趁着时间够早,舒曼先下了碗面条给杜鹃吃,等陈锦州过来的时候,锅里的水刚好烧开。
杜鹃打开门,朝厨房喊道:“曼曼,陈公安来了。”
厨房里传来哗啦的响声,过一会儿,舒曼就跑了出来。
“杜鹃,面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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