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筠不亢不卑,镇静的问:“一定要打断云霞的手吗?”
萍儿冷笑一声,有些幸灾乐祸,道:“这个是老祖宗家规上写着的,以下犯上,便要实施家规!”
“好,那便打断她的手。”白若筠说着,起身。
屋子里所以人愣住,没料到白若筠会如此一说。云霞抬头,不解的望白若筠。
“白若筠,这可是你说的。”萍儿干笑着,看着镇定自如的白若筠,她莫名的心慌,这个女人这是唱的哪一出?!
白若筠冷冷道:“原来沈家的家规上是这样写的,以下犯上者打断双手,是吗,萍儿?”
那一声萍儿叫得萍儿更是心慌,萍儿不知她要做什么,僵硬的点头:“是。”
白若筠向老太太作了了揖,道:“那么,请奶奶让人打断萍儿的手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萍儿跳起来,指着白若筠道。
三太太立刻明白过来,上前拦下萍儿的手,怪声道:“人家跟你玩家规呢,若说以下犯上,萍儿你的手也是保不住的。”
白若筠道:“云霞误伤萍儿,而萍儿则误伤了我,在沈家,我是沈子霖的妻子,是你们八台大轿娶回来的,萍儿是妾我是妻,无论我是如何的不得欢喜,谁也不可否认,我是沈子霖的妻子。”她说完,冷冷的扫脸色微变的萍儿。
一旁,沈子闲微笑着看白若筠,满意的看着她的表现。
不白之罚(2)
萍儿脸一阵青一阵白,白若筠的话句句在理,若真想要罚云霞,那么自己也会受罚!
“奶奶,您给萍儿做主啊!”萍儿跺脚,向老太太撒娇,无论如何,她是不能轻易放过白若筠了。
老太太也犯难了,半晌冷声道:“好,白若筠,算你有理。但是云霞伤得萍儿如此,总该有个交代吧。”
白若筠暗暗松了口气,道:“谢奶奶宽恕之恩。云霞伤了萍儿自是她的不对,奶奶想要如何处置,若筠一切听您的。”
“嗤,白若筠,你说得好听,听老太太的话,你又几时听过了?”三太太冷哼一声,道,“云霞是少不了罚的,你白若筠也少不了!云霞是你的丫鬟,丫鬟犯了事,做主子的岂能逍遥!”
老太太缓缓开口,道:“放过云霞也不是不可以。”她说着,抬头看白若筠,眼中是冰一样的冷漠。
白若筠神色一怔,老太太那样的眼神宛如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喉咙,白若筠心没了底,不知老太太想要开出如何的条件。
“来人。”老太太慢悠悠抬手,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两人进门,各自手里端了满满一盆水。
白若筠不解的看老太太,沈子闲皱眉,似已猜到老太太要做什么了。
“给我晒这盆水,什么时候水干了,我也就不追究了。”老太太早有准备,嘴角泛起一抹诡笑,得意而又森冷。
白若筠,你终究是斗不过我的。
“若是洒了一滴,不光是云霞,便是你,都得打断双手,不是我不给你机会。白若筠,机会是自己给的。”老太太慢慢说着。
萍儿幸灾乐祸的看白若筠,冷笑着,看她如何收场。
沈子闲暗暗为白若筠捏了把汗,上前道:“奶奶,这样传出去人家会说我们沈家欺人太甚的。”
“我有没给她机会吗?是她自己说了,一切全凭我做主。”老太太冷声道。
白若筠看了眼盆中水,道:“是否只要盆里水一滴不漏被蒸发,奶奶便会放了我们?”
“正是。”老太太道。她就不信,她能在一瞬间将水蒸发掉。
“谢奶奶成全。”白若筠说着,走到门前,对门前的下人道,“给我准备两个大澡盆,还有大量的沙子。”
一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白若筠想要做什么。
片刻,下人拿了盆子和沙子来,白若筠将两盆水分别倒进澡盆中,又往澡盆里放进沙子,大量的沙子很快吸干盆中水。
摸着沙子,白若筠吩咐:“将沙子平摊在地,晒干。”
沈子闲恍然大悟,沙子吸干了水,一滴不漏,分摊了沙子,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晒干水,漂亮!
下人抬了沙子出去,白若筠转身,向老太太微微弯腰,道:“一滴不漏,相信过不了一个时辰便会将水全部晒干了。若筠谢过奶奶宽恕之恩。”
老太太脸色顿时难看极了,拍案怒斥:“谁许你这么做了!来人呐,给我打断她的手!”
白若筠不慌不忙,道:“若筠只是按奶奶吩咐做事,一滴不漏的晒干,奶奶不是这样说的吗?”
“可我没让你混在沙子里晒!”老太太隐忍着怒意冷冷道。
“可奶奶也没说不可如此。”白若筠道。
“你!”老太太再也按捺不住,拍案而起,指着白若筠道,“好一张利嘴,陈妈,给我掌嘴!”
陈妈犹豫着,老太太见陈妈不上前,扭头怒喝一声:“陈妈,还不快去!”
陈妈慌忙上前,来到白若筠面前,抬手要打。
白若筠不躲不闪,眼中是如水的沉静。
沈子闲见她不躲不闪,快步上前,及时抓住陈妈的手,道:“奶奶,您这样只会叫外人看笑话了,说我们沈家欺人太甚……”
“我教训我媳妇,还用别人来说吗?”沈子闲处处维护白若筠,这令老太太更是火大,铁了心要打白若筠。
老太太是生气了!
沈子闲松开陈妈,上前笑呵呵的给老太太捶肩,笑道:“奶奶何必和她一个丫头计较呢,我知道,奶奶是为她好,想要教会她为人处事,奶奶教训的是。”
“哼。”老太太冷哼一声,不再做声,但心里一口恶气堵得慌。
三夫人挑眼看沈子闲,怪声道:“子闲啊,你处处偏袒白若筠,不要告诉我,只因为她是你七弟的妻子,你的弟妹。”
沈子闲脸色不变,微笑道:“我并没有要偏袒她,只是单单是一耳光未免太过便宜她了,惹得奶奶气急伤身,便罚她去菜园一个月,奶奶看可好?”
老太太脸色依旧没有缓和下来,沈子闲想了想,道:“而且,每日要亲手为奶奶准备不同的菜色,给奶奶赔礼。”
老太太脸色这才缓了缓。
沈子闲见机,慌忙抬头向白若筠道:“还不快谢过奶奶。”
白若筠这才低头弯腰:“若筠谢过奶奶。”
萍儿急得跺脚,就这样完了?怎么能如此便宜了白若筠?!
入住农田
“唉,真无趣。”三太太甩着扇子,走出去。老太太既然已发话,也就没什么可看的了,原本以为能看白若筠丑相尽出的。
三夫人走了,萍儿更了慌了,不甘的向老太太撒娇:“奶奶,您要给萍儿做主啊……”
“够了,萍儿,我累了,你扶我回房。”老太太打断萍儿的话,抬手。
萍儿满是不甘,无奈的扶起老太太,走出门去,临出门,她回头,恶狠狠的瞪白若筠,白若筠冷漠的看着她,眼中是片波澜不惊的镜湖。
萍儿扶着老太太出门,走在悠长的走廊上,老太太语重心长道:“萍儿,凡事都不能太过火,以退为进,不失为上上策,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我又何尝好受了,来日方长,且走且看,人生的路长着呢。”
萍儿乖巧的点头:“是,萍儿谨记。”
祠堂里,白若筠感激的望沈子闲,道:“多谢四哥提醒,若不是四哥在路上提醒若筠,若筠也不会拿住萍儿。”
沈子闲微笑道:“不,你很聪明。只是日后要苦了你了。”
白若筠笑笑,道:“与其呆在这里,若筠愿意住进菜园,看守菜园。”
“只是日后还要伺候奶奶……”沈子闲担忧的说着。
白若筠道:“不碍事,我应付得了。”
白若筠别了沈子闲,与云霞收拾东西搬到菜园,对这位少奶奶的到来,所有人带着好奇的心情围着白若筠所住的房间。
“是被七少爷休了吗?”
“哎呀,才进门几天啊,终于是休了。”
“听说是与那死去的吴管家有染呢。”
看热闹的人越说越难听,云霞再也听不下去,猛地起身,挥舞双臂驱赶围观的人。
“去去去,我们家小姐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云霞愤怒的瞪着围观的人。
“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否则怎么会被七少爷赶到这里来!”一个妇人怪声道,那声音中满是轻蔑与鄙夷。
白若筠抬眼,心慢慢下沉,神色不自觉的暗下来。
又是这样的眼神,轻蔑、不信、鄙夷!因为有娘那样的传言?!
“小姐到这里来都是因为我,与我家小姐无关。”云霞争辩着,努力的想要纠正大家对白若筠的偏见。
“哼,为了你?你一个丫鬟,你何德何能能令堂堂七少夫人住到这里来?”那妇人提高声音道,说着问四周的同伴,“大伙说是不是?!”
“小姐……”云霞加大了嗓门想要说什么,白若筠打断她的话。
“云霞,住嘴。”白若筠整理着东西,片刻,起身目光掠过四周的人,微微笑道,“从今开始若筠要打搅大家了,请多包涵。”
温柔的笑,和善的话语,令所有人倒是显得尴尬,半晌,有人喊道:“少夫人放心,有什么事只消吩咐便好了,咱们都是粗人,懂不得什么礼仪规矩,您别见怪就是了。”
“是啊是啊,少夫人日后有事吩咐一声便是了。”有人应和道。
白若筠笑得更是灿烂,看着众人的转变,云霞扭头看白若筠,眼中更是多了份钦佩。
沈家大院内,沈子霖才从外面回来,无聊的甩着折扇,这时,丫鬟急急的走来,附耳将今日发生之事一一说来。
沈子霖眉头皱起,手里的动作停下,道:“又是因为那个丫鬟!”
“是啊,少夫人为了那丫鬟吃的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幸得有四少爷帮忙。”那丫鬟有意无意的说着。
沈子霖神色变得阴郁,抿了抿唇,轻笑一声,扭身走开:“四哥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沈子闲,你究竟又想做什么。
沈子霖来到菜园,已是晌午,天热得厉害,走在篱笆外,一股热浪袭来,沈子霖不耐烦的摇着折扇,几乎要摇烂扇子了。
“少夫人,这个不是这样用的啦,锄头要放斜了,再微微用力……”篱笆内,一个妇人正对手拿锄头的白若筠指指点点。
沈子霖停下脚步,扒开篱笆上的绿叶,窥视篱笆内。
白若筠穿一身农人便装,那是她从田里的管事那借来的,求了妇人教她如何锄草,只忙活了一个时辰,已香汗淋漓。她面若桃花,热得抹了把汗,手上的泥土沾在了脸上,一旁的妇人见了哈哈笑起来。
“少夫人,您把脸弄脏了,您先去歇了吧,待太阳下山了,热气消了,您再来吧。”妇人拿过白若筠手里的锄头笑道。
云霞及时走出来,替白若筠擦汗,道:“小姐,水我已准备好了,您先去洗个澡吧。”
白若筠被晒得头昏眼花,冲妇人笑道:“麻烦你了,那么我先走了。”
妇人哪里受过主人如此待遇,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嘿嘿憨笑:“不碍事,您去吧。”
白若筠走出篱笆,未曾注意篱笆外的沈子霖,她快步走进房中,脱了衣服钻进澡盆中,一股凉意浇灭身上的热意。
云霞给盆里加着水,道:“小姐,我再去给您添点水来吧。”
“够了。”白若筠浸在水中,长长吐了口气,道,“我只知种地是幸苦的事,却不知竟是如此幸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