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景然也知她一考完试就赶过来了。高考一结束她又瘦了不小,看她昨夜肯定也吃了不少苦头,眼窝深陷,他巴不得巴结好小姨子,只好软下话来,“那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孙院长也算会看人眼色,连忙叫人送来了赶紧的无菌病服,亲自递到楚俏面前,“陈太太,实在对不住,昨晚招待不周,请您海涵!”
这还差不多!
楚俏一心念着早点见到他,也无暇计较,偏在这时,重镇病房传来一声惊呼。“醒了,病人醒了!”
楚俏一下喜上眉梢,恨不能立马穿上衣服去见他。
吴悠见她就要抓到衣服,只觉得像是被当众打脸一样,气得一个箭步上前,就想抢了那衣服。
好在肖景然还没走,连同孙攀一下把人给隔开,随着一声严厉的“住手!”,两人却是没停住,顺势将她往地上一掼。
楚俏着急着进去,飞快换好衣服,没空搭理后来的人,飞快地扫了一眼,只见不远处迎面走来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隔得太远,她瞧不真切,只觉得那人朗星阔步,一身灰色西装分外有气势。
吃痛的吴悠不由委屈地大喊了一句,“爸,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她心里竟然没来由的一阵抽搐一样的巨痛,却只当是继饶疼得紧。
吴悠扭头扫了她一眼,叫住她,“楚俏,你等着!”
肖景然却是不怕她,推着楚俏,“快进去吧,继饶在等你,这里有我。”
楚俏无暇顾及,低头进了重镇病房。
病房里隔绝了外头的掺杂,一派安静。只有医疗器械“嘀嘀”的声响。
楚俏屏住呼吸,望着病床上插着软管的陈继饶,心里一阵剧痛。
他瘦了不少,胡渣也泛着青黑,一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她瞧着刺眼。
她不敢出声,吸了吸鼻子,立在一侧见大夫和护士忙碌着。
护士一解开衣扣,只见他胸膛裹着一层纱布,纱布上染了一圈的血色。整间病房除了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药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离得近了,她亲眼瞧见他的脸上也有几处被刺伤了。
护士将他扶起,一圈一圈地解开纱布,他的整片皮肤被烧伤得不成样子,楚俏简直不敢目睹。那些伤痛似乎会传导,她疼得捂住嘴,根本不敢哭出声来。
护士给他换了药,重新缠上纱布,也不叫他吭一声。
直到被重新放下,他才不安分地向半空中伸手,嘴里呢喃道,“俏俏——”
一侧的大夫把脸别过一边,麻木的心里有了一丝触动,“过来和他说会儿话吧。”
楚俏几乎是扑过去,不过怕伤到他,又戛然而止,双手握着他抬起的手,隐忍着泪意,凑近他耳边道,“继饶,我在,我在的——”
陈继饶这才安心了许多,默默忍受着胸口波涛汹涌的痛楚,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气,说话也是断断续续,“别、哭——”
这时候他还管她伤心,楚俏登时泪奔,照着他以前的样子亲了一下他的手背。
而他的指甲缝里还散着硝烟的味道。
她低低说道,“嗯,别担心我,你累了就睡会儿,我哪儿都不去,就陪着你。”
他终于安然入睡,只是反握着的手一直不肯松开。
大夫见这小两口如是这般难舍难分,微微叹了口气,倒是没把楚俏叫出去。
她倚在床沿,眼里尽是心疼。
夫妻俩摒除外头的纷纷扰扰,难得享受了一上午的安宁。
陈继饶再度被疼醒,不过瞥见她趴在床沿睡得沉,不由自主地伸手抚上她的手,却见她的手背上一片淤青,眼眸不由一暗。
他睡了一觉,精神头恢复了不少,只是胸口火燎一样的烧。
瞧着她眼窝深陷,趴着也睡得沉,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不由心疼。
他默不作声,拉着一下门铃,没一会儿护士就来了。他压低了平板的声音,“麻烦送一条被单来。”
他的目光由始至终都落在趴着的女人身上,护士会意,没过多久就送来了被单,并且直接盖在了楚俏身上。
楚俏悠悠醒来,只感觉身上有什么滑下来,她往地上一扫才知是一块被单,捡起来一抬头,就见男人靠着软枕半躺着,嘴里噙着笑,竟还有心思问,“睡得好么?”
“还好,”昨晚她不敢深睡,困得不行,一沾床却是忘了要照顾他。
她恍然一悟,“饿不饿?我买了粥……不过还馊了,你等会儿,我再去买一份。”
“不用,护士送了专门的流食来。”他忍着痛,语气平稳如斯。
楚俏闷闷道,“对哦,外面的粥说不定有细菌,你等会儿,我去消消毒再喂你喝。”
男人幽深的目光触及她淤青的手背,依旧温声道,“不用,你手上有伤。怎么来的?”
第128章:他必须想尽办法留住她()
他还有伤在身,楚俏不愿他多想,盈盈一笑道,“等你痊愈了我再告诉你,到时你帮我欺负回去。先喝粥,别管那些事了,嗯?”
男人眸心转暗,薄唇透着冷意,“是吴悠?”
楚俏知瞒不过他,但眼前也由不得他胡闹!
她头一次对他发火,一边掉泪一边愤然道,“继饶,你只管好生休养,不然我就、真生气不管你了!”
男人见她气哭了,只好软下来,一侧的护士量完体温,抬手又抓不到她,他只好一把掀开被单。
楚俏到底心软,急忙走进了两步,皱着眉地去扶他,“别乱动!”
陈继饶牢牢握着她的手不放,眼里闪过愧色,“你受委屈了,快去擦点酒精消消毒,再上点药去吧,不然我不放心。”
两个人在一起,吵架了总得有个人让步,他已经妥协了。
楚俏心里一叹,低低地“嗯”了一声,又道,“待会儿我请护士小姐帮忙喂你。”
“不用她,你顺道把粥拿出去热一下,”男人盯着走出了病房,没一会儿护士就来了,眸子里凝着寒意,“是不是吴悠来过?”
他那会儿意识已是半醒,隐约记得,“可你要是不说,我自然有别的法子让你丢了饭碗!”
他的话虽不算狠绝,可语气透着不送拒绝的渗人。
小护士望着他清俊的面庞,心里漏了一拍,听他一说。手抖了一下,才一五一十说道,“吴局的千金的确来过。”
“那我媳妇的手也是她伤的?”陈继饶不由捏紧拳头。
小护士瞧着他冷凝的面庞,也没有把话说死,“我清晨才来值班,没有亲眼目睹,不过那会儿你太太在走廊里睡着了,只有吴小姐经过。而且——”
昨夜是在走廊里睡的?
男人想起她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短衫,眼里泛着心疼,“而且什么?”
小护士咬唇,见他也不是多话之人,而且如此护妻的人还真不多见,又道,“交接时听同事说。昨天吴小姐狠狠奚落了你太太一顿,那件无菌病服就是挂着也不给她穿,说是不让人进来!”
男人脸色一下变得沉重,一阵剧痛在眼里打转,咬着牙,浑身透着戾气,他不由怒喝,“简直不知所谓!”
他当成宝一样捧在手心的人,竟然由得了她作践!
男人敛着唇,许久才道,“多谢你,麻烦帮我看看我媳妇——”
他话未完,只听外头猛然传来几下清脆的摔落声,“楚俏,你最好识相点!”
刚才护士疏忽没锁门,叫骂声落去陈继饶耳里,他一着急,也顾不得胸口上的伤口,一把掀开被子,拖鞋也顾不得穿,捂着胸口就急匆匆地往走廊走去。
“哎,你怎么下床了——”护士尖叫了一声。
一看吴悠竟和俏俏扭打在一起,而俏俏手上有伤,一下就处于劣势,他脸色暗沉,长腿一迈,冷喝一声,“住手!”
吴悠忽而松手。不设防地被她往后一推,一贯飞扬跋扈的她哪里忍得了委屈,当即扬手想反击回去。
陈继饶一个箭步过去,二话不说就将楚俏拥在怀里,另一手捏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面容阴郁而沉冷,但他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只闷哼一声,拉着妻子往病房走去。
“继饶——”隔得近,楚俏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浓烈的药味和血腥味,她凝眉一看,只见他心口处的纱布又染红了。
他都伤得不成样子,却还是顾着自个儿,楚俏心里又酸又痛,责骂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只跟着他往病房走去。
她低头见地面洒满了米粥,只好伸手小心地扶着他,“地上滑。”
吴悠心口还是波动不已,默默地望着相携而去的两人。
本以为会有争执,她连说辞都准备好了,可人家根本不搭茬。
无波无澜,无怒无怨,只当她是个平常的陌生人!
他对她就只是空气一样的存在么?
吴悠偏不信!
论钱论权,论外貌论学识论家世,她到底哪儿比楚俏差?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她就不信拿不下她!
吴悠眯着狭长的眼,慢慢洇染出一抹恨意来,突然开口,“喂,楚俏,你难道就不好奇他是什么样的人么?”
陈继饶闻言,只觉得生疼的胸腔被什么堵住一样,忽然一阵狂咳,牵动着伤口,他一时眉头紧皱!
“继饶,你怎么了?”楚俏一扭头,清眸里喷着火,一字一句道,“不管他在外面是营长还是队长,又或者是别的什么身份,对我来说,他只是我的丈夫!你想挑拨离间,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她真是烦透了吴悠,没完没了!
男人心里一暖,轻轻捏了捏她瘦削的肩头,深眸射着吴悠,满是嫌恶。
当初叫周儒铭调查她的底细,只是口头上警告她几句,看来他还是心软了。
这个女人私生活糜烂,在国外更是肆无忌惮,不知被多少男人碰过。
她碰一下他都嫌脏,又怎么可能对她存有半分情愫?
他不怕她把所有事情抖搂出来,唯一所顾及,只是怕俏俏会受伤。
“俏俏,饿得不轻吧?你先进去歇着。”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想到她定是也饿极。
楚俏见他唇色发白,又干又裂,倒没离去,“先扶你进去,伤口又裂了,咱们别管她,她就是发疯乱咬人。”
“没事,还撑得住!”男人淡淡一笑,撇向吴悠时面色又变得冷漠,“我很清楚我是谁,倒是你,你说我要不要叫人寄几张照片给你父母,或者直接寄给报社?”
照片?
吴悠登时反应过来,“原来是你指使他故意诬陷我?”
陈继饶胸口烧得慌。额头也发烫,应该是发烧了,此事他还真没法料理,只淡淡说道,“是不是诬陷,我想你心知肚明!”
吴悠还要说什么,却被提着袋子过来的肖景然冷声打断,“吴小姐年纪轻轻,但记性似乎不怎么好,吴局不是叫你今晚就做飞机走人,这会儿怎么还留在这儿?”
吴悠闻言,心里恨得咬牙切齿,想起今日她不知有多丢脸,还被父亲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刮子。
没想到楚俏一告状。一下招来那么多人,甚至惊动了肖景然的外公!
她还真是低估了,此仇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